第八十一章 诡谲山峦

    “俺找到了……那、那竟然是……”</p>

    中年妇人仿佛看到世间大恐怖之物，表情戄然惊悚起来，随即张口发出刺耳尖叫。</p>

    “闭嘴！”</p>

    莫川一声怒斥。</p>

    中年妇女尖叫戛然而止，一抹残魂自她体内涌出，扑向身旁一位老婆婆。</p>

    恰在此时，一道日芒电射而出，霎时穿过那残魂身躯，将其打成碎片。</p>

    “噗通！”</p>

    残魂离体的中年妇女，也在这时，眼一翻，摔下凳子，昏死过去。</p>

    屋内顿时一片兵荒马乱。</p>

    莫川见状悄然退出房间，心中愈发荒谬。</p>

    刚刚那一幕，说是癔症，其实与昨日少年情况如出一辙。</p>

    不同的是，串窍拿法妇人的乃是人类鬼魅。</p>

    且同样是残魂。</p>

    这类残魂，基本已然失去了自我思考意识，行事逻辑完全困在残存的记忆中。</p>

    一旦附人身，所做所言皆是做人时的记忆。</p>

    正因此，乡野农村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找来残魂为人时的熟悉之人，进行安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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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数情况下，说些好话，许诺些香火祭祀云云，就能湖弄过去。</p>

    只有极为特殊情况下，会请屠夫之流，拿刀噼砍地面，进行恐吓。</p>

    如果还不行，那麻烦就大了。</p>

    眼前这家苦主，显然就是遇到了这最极端情况。</p>

    莫川在院子里守了半个小时，这家苦主终于出来，手奉二十枚铜子，表示感谢。</p>

    莫川随手拒绝。</p>

    待神婆出来时，他拱手道：“居士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p>

    神婆目露几分茫然，还是点了点头。</p>

    待两人来到农家院子角落，莫川立即开门见山道：“贫道明辰，居士可否将背后仙家请来，贫道有要事相商。”</p>

    神婆闻言皱眉：“仙长说笑了，仙家岂是想见就能见到的？”</p>

    莫川皱了皱眉道：“居士还是回去问问仙家为好，贫道就在贵村村口等着你的回复。”</p>

    神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抱怨道：</p>

    “你这道人可真是奇怪哩！一介凡人还想见仙家，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p>

    说着，转身便走。</p>

    那边立马有村中小辈凑过来，两人低语几句间，那小辈扭头看向莫川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善。</p>

    莫川见状幽幽吐了一口气。</p>

    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池小王八多！</p>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放牙三儿出去抓妖，余光倏然一动，却见灯草和尚正站在院落阴影中，向他拱手。</p>

    莫川见状，随即出门离开。</p>

    待走到无人地方，灯草和尚冒了出来，一脸得意道：“道爷，小僧不负重托，都已经查清了。”</p>

    莫川心中一喜：“哦？”</p>

    ……</p>

    ……</p>

    “呼——这山路可真是越来越难走了！”</p>

    扶着神婆的汉子，在抱怨中，眼珠子咕噜一转：</p>

    “大姑姑，您看您这年纪也大了，一个人生活也怪不方便，要不俺将小幺过继给你？”</p>

    神婆闻言沉默了。</p>

    她知道，过继是假，窥觊她所谓的仙家堂口是真！</p>

    仙家堂口，传女不传男，传媳不传子。</p>

    她既无女儿，也无儿子，孤苦一人，她这堂口，不知被多少亲戚盯着。</p>

    唉！</p>

    神婆暗暗叹了一口气：“中，明儿便让她来吧！”</p>

    那汉子闻言脚步一僵，半晌才反应过来：“哎，好好好，回去俺就将小幺送来。”</p>

    说话间，他正要大献殷勤，不想神婆脚步一停。</p>

    他愕然抬头，才发现，羊肠山道前，朦胧晨光下，昨天下午进村的道士，正站在路中间。</p>

    “你……要干什么？”</p>

    神婆表情一僵。</p>

    莫川目光复杂，道：“我说阁下怎么不愿意介绍仙家，原来是根本就没有仙家堂口，既然如此，阁下又为何要冒充神婆道姑？欺瞒乡里？！”</p>

    此言一出，登时令神婆如遭雷击。</p>

    旁边那汉子，更是一脸瞠目结舌，转而老脸涨红，指着莫川便骂：</p>

    “你、你个牛鼻子，胡说八道什么？”</p>

    “贫道可不是牛鼻子，不信你瞧瞧？”莫川揶揄一笑，伸手将鼻子摘了下来，露出黑洞洞的血窟窿。</p>

    那汉子见到这一幕，骇得头皮发麻，大叫一声“鬼啊”，转头仓皇而逃！</p>

    踉踉跄跄得几次摔倒在地。</p>

    那神婆也吓得不轻，双腿直颤，但不知为何，竟然没有逃跑。</p>

    莫川见状随即将鼻子重新装了回去。</p>

    “仙长，俺、俺并非有意欺瞒，俺一直以为……以为仙家就在身上……”</p>

    神婆声音颤抖的说出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p>

    原来，神婆母亲就是一位出马仙弟子，不想，意外早死，不仅未给神婆打窍，更未来得及将堂口传给神婆。</p>

    至此，仙家堂口失传。</p>

    然而神婆她爹，可不愿失了这一门赚钱手艺，逼着神婆撒谎继承了堂口。</p>

    神婆年幼，哪敢违背，只能照做。</p>

    因为从小耳濡目染的缘故，一应阴阳事宜，倒也做的似模似样。</p>

    不知什么原因，她虽然是照葫芦画瓢，竟然事情成功率不低，以至于她一直以为仙家还在，只是她看不见而已。</p>

    不过，随着她年纪增大，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p>

    她逐渐发现不对劲了。</p>

    治小儿惊吓也好，辟邪收魂也罢，她的成功率其实最多一半，只是灵的时候，大家疯传；</p>

    不灵的时候，大家哀叹命运不济。</p>

    这些细节，令她惶恐不安。</p>

    如今一朝被莫川戳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如泡影般散去。</p>

    “居士堂口到此为止吧，不要再传了。”</p>

    莫川听完，心情颇为复杂。</p>

    说她欺骗吧，多少也懂点阴阳术，虽然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p>

    说她没骗人，偏偏所做所行，全凭运气，却要收人钱财。</p>

    而她在这个拥有怪力乱神的世界，之所以还能将谎言延续下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十里八乡没有新的堂口冒出。</p>

    换言之，这片地界诞生不了大妖！</p>

    外界有点道行的大妖，也因为未知原因，避开这里。</p>

    “谢仙长开恩！”</p>

    神婆一脸感激之色，说话间，她神色略一踌躇道：“仙长可能找到仙家？俺想见一见仙家？”</p>

    “嗯？”莫川语气骤然凌厉起来：“还想续那堂口？”</p>

    “不不不，只是妄语一辈子，临死前想瞧瞧仙家究竟是什么模样？”</p>

    “见仙家不难，你先说说，这片山峦可有什么异常之处？”莫川沉声问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