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国公门下走狗
“小国公令，全数杀了。”</p>
玄甲骑摘下长枪，齐声应诺，“领命！”</p>
随行的护卫却不动。</p>
马车缓缓驶向对面，阿梁端坐着，脑袋却歪着，问马车里的安紫雨，“司业，杀人可对？”</p>
安紫雨说道：“许多时候，你不杀人，人便杀你。”</p>
“就像是阿耶出征吗？”阿梁一直不解父亲为何总是出征。</p>
“对。”安紫雨说道：“北辽对北疆虎视眈眈，此刻不灭了他们，儿孙们就会倒霉。”</p>
“那舍古人呢？”</p>
“若是不灭了舍古人，以后说不得便是第二个北辽，会为祸大唐。”</p>
“原来是这样吗？”</p>
阿梁若有所思，看着颇为可爱，安紫雨莞尔道：“阿梁可是想到了什么？”</p>
阿梁说道：“谁想打我，我就先打他！”</p>
子泰教了个什么儿子啊!安紫雨：“……”</p>
三百玄甲骑列阵加速。</p>
“杀了他们！”</p>
贼人中有好几个修士，为首的是个光头男子，他狞笑道：“耶耶打头。”</p>
他觉得凭着自己的修为，杀些军士不在话下。</p>
“杀！”</p>
两边相对疾驰。</p>
马车车帘掀开，黄大妹再度观战。</p>
“你让让！”</p>
淑妃在后面说道。</p>
“阿娘你要作甚?”</p>
“我也想看看。”</p>
三百骑疾驰，但对面的气势更盛。</p>
“那些是修士啊！”淑妃在宫中也听闻过修士的强大。比如说不时进宫的建云观观主常圣，有人说他能凭着一柄长剑横行。</p>
要胜啊！</p>
淑妃这一路不但要担心儿子的安危，还得担心儿媳妇和孙儿的安危，若非多年来养气功夫了得，早就按捺不住了。</p>
三百骑整齐冲向对手。</p>
“杀！”</p>
光头修士一刀斩断了刺向自己的两杆长枪，随即刀光闪过，两名玄甲骑落马。</p>
但长枪再度刺来。</p>
光头修士这一次来不及斩杀，只能格挡。</p>
一个骑兵从他的身侧疾驰而过，第二个骑兵接踵而至，长枪刺向他的小腹。</p>
光头修士再度格挡。</p>
第三骑来了。</p>
第四骑……</p>
光头修士斩杀五人。</p>
第六人的长枪刺入了他战马的眼睛，战马人立而起。</p>
光头修士刚想飞掠而起，一杆长枪准确的刺入他的小腹。</p>
穿透了他的嵴背。</p>
光头修士惨嚎一声，一刀斩断了枪杆子。</p>
但接着再度被一枪刺入胸口。</p>
他带着长枪飞掠而起。</p>
几支箭失飞来，光头修士惨嚎着坠落。</p>
两支长枪把他架起，一骑冲来，战马撞飞了光头修士。</p>
随即，一批批战马从他的身上踩踏过去。</p>
再强大的修士，冲阵时也得懂配合，更得懂战阵。</p>
杨玄当初刚到太平时，第一次和马贼厮杀，就差点玩完。可见修为重要，但经验更重要。</p>
所谓的修士，在玄甲骑的冲击之下，压根就翻不起浪花。</p>
淑妃婆媳看着那些贼人被玄甲骑驱散，随即分批绞杀，不禁心中欢喜。</p>
“好强悍的玄甲骑！”</p>
淑妃想到了路上听闻长安大军在邢州准备进攻北疆的消息，不禁叹道：“他这是作死呢！”</p>
黄大妹看的眉飞色舞的，“您说的是谁？”</p>
“那条老狗！”</p>
几个雄壮的大汉策马过来。</p>
丁南顺拱手，“多谢了。”</p>
为首的大汉问道：“敢问娘娘可在？”</p>
“我在。”</p>
淑妃探头出来。</p>
大汉问道：“黄娘子和小郎君可在？”</p>
“在！”黄大妹抱着孩子。</p>
大汉点头，回身说道：“都在！”</p>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p>
是谁？</p>
淑妃看了黄大妹一眼，黄大妹久在北疆，知晓的比她多。</p>
“阿娘，多半是节度使府中的官员。”</p>
淑妃点头，“足见盛情。”</p>
出长安后，是长安会所的人帮她们逃过一劫，加上此次，淑妃三人算是被北疆救了两次。</p>
淑妃还在想着当如何感谢时，马车缓缓接近，车帘被一个大汉恭谨揭起来，一个孩子轻松跳下马车。</p>
他看了看淑妃和黄大妹，拱手道：“杨启见过娘娘。”</p>
……</p>
淑妃等人万万没想到，来迎接自己的竟然是杨玄的长子。</p>
“国公征战未归，小国公便来相迎。”随行的官员笑着解释道。</p>
这个面子给的很大。</p>
淑妃福身，“多谢了。”</p>
阿梁虽然还是个孩子，可此刻来到这里，代表的却是杨玄。故而淑妃行礼，不算过。</p>
六岁的阿梁拱手，“阿耶与大王交好，既然交好，北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p>
一番话，说的大气堂堂。</p>
随即出发。</p>
淑妃在马车里把阿梁和越王等人比较了一番。</p>
得出了个结论，“老狗养儿子，更像是南疆那边养蛊。让他们自相残杀。若是谁威胁到了自己，也毫不犹豫的杀了。而秦国公养儿子，看着大气煌煌……”</p>
黄大妹这一路知晓了许多事儿，闻言说道：“那人薄情寡义。”</p>
“是啊！”淑妃想到了卫王小时候的事儿，不禁莞尔，“若非二郎力气大，小时候怕是会被欺负死。”</p>
“不知二哥如何了。”黄大妹有些担心。</p>
一路到了桃县县城外。</p>
“娘娘，刘擎等人来迎。”丁南顺有些不满，黄大妹都听出来了。</p>
在这个时候刘擎大张旗鼓的来迎接淑妃，便是在抽皇帝的脸。</p>
而且，刘擎也有借此把此事告知北疆，告知天下之意。</p>
这是想打击皇帝的威望。</p>
想想，皇帝的女人都逃到了北疆，这是什么兆头？</p>
众叛亲离的兆头啊!</p>
“阿娘！”黄大妹见淑妃发呆，就提醒道：“该下车了。”</p>
淑妃叹道：“是啊!该下车了。”</p>
有两个侍女来到车前，一人掀开车帘，一人扶着淑妃下车。</p>
随后是黄大妹和孩子，不过她不用搀扶，抱着孩子轻松跳了下去。</p>
淑妃目光转动，见前方站着十余官员，为首的三个老头举步迎来。</p>
两侧，那些商旅行人暂时被约束住了，不得靠近。</p>
“那是淑妃娘娘？”</p>
“是啊！”</p>
“竟然来了北疆。”</p>
“说是逃来的。”</p>
“为何？”</p>
“陛下昏聩，要杀卫王，要杀淑妃……”</p>
“天神，他杀了太子还不够？”</p>
“说不得要把亲人尽数杀光。”</p>
“哪有这等事？”</p>
“怎么没有，有方外人说杀光亲人便能修成大道。”</p>
“那可修成了？”</p>
“修成了疯子！”</p>
刘擎带着人上前，行礼，“臣刘擎，见过娘娘。”</p>
这个老鬼……淑妃颔首。</p>
“娘娘，请！”</p>
马车再度上来，淑妃等人上车。</p>
这便是一个仪式，刘擎精心策划了一番，让北疆的恭谨显露无疑。</p>
而伪帝的丧心病狂也将随之传于四方。</p>
舆论战，率先打响了。</p>
淑妃安置下来后的第二日，周宁就来请见。</p>
“昨日是让咱们歇息，不让咱们狼狈的模样被她看到。周氏女的规矩一丝不差。”</p>
淑妃换了衣裳，带着黄大妹去前面见周宁。</p>
见面后，相互寒暄了一番。</p>
“此事我已写信告知了夫君，夫君尚未回信，不过以夫君和大王的交情，必然会欢喜娘娘和大王妻儿的到来。”</p>
随后又是一番客气的话，周宁就走了。</p>
黄大妹送她回来，见淑妃蹙眉，就问道：“阿娘，可是不妥吗？”</p>
“按理，此事涉及到长安和宫中，可周宁却只说交情……只论私，不论公。这是为何？”</p>
按照淑妃的理解，此事和夺嫡息息相关，杨玄既然站队卫王，就该做出公事的姿态，借此攻讦长安才是。</p>
竟然只论私交。</p>
淑妃百思不得其解。</p>
黄大妹说道：“等秦国公回来就知晓了。对了阿娘，丁南顺说，城中的百姓看着有些不安呢！”</p>
“长安大军在侧，他们如何能安？”淑妃恍然大悟，“周宁只论私交，这便是担心触怒长安！”</p>
回到家中的周宁对怡娘说道：“众人都觉着夫君想借用淑妃的境遇来打击伪帝，可夫君却不屑为之。”</p>
“一群麻雀，看着天空中的雄鹰猜测上面什么样。”怡娘说道。</p>
周宁问道：“您可知晓淑妃此人？”</p>
怡娘点头，“可怜人。”</p>
……</p>
岳二依旧在摆摊，不过如今家中的织布生意扩大了，还请了帮工。小儿子岳三书也要准备去读书了，兴许就在明年。</p>
他的摊位在闹市，周围都是商贩。</p>
“说是长安大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p>
“这可如何是好啊！”</p>
“国公率大军在外，鞭长莫及，哎！”</p>
“就算是在内，难道国公还能起兵南下攻打长安不成？”</p>
“那自然不能！”</p>
几个商贩在议论此事，岳二冷笑道：“为何不能？”</p>
一个商贩说道：“那是陛下的大军。”</p>
“照打不误！”岳二说道。</p>
商贩说道：“难道你敢谋反？”</p>
“国公但凡说要谋反，老夫便跟着。”岳二毫不含湖。</p>
“胆大包天！”几个商贩摇头叹息。</p>
“老夫只知晓好日子是国公带来的，谁想破坏老夫的好日子，管球他是帝王还是神灵，国公但凡说杀，老夫便带着儿孙去砍死他！”</p>
岳二说的坚定，一个相熟的商贩见岳三书背靠摊子坐着发呆，就笑道：“三书，你阿耶可是要造反啊！你咋想？”</p>
岳三书看了他一眼，“没有国公，谁敢大摇大摆的出城？没有国公，你等生意那么好？做人要讲良心，国公若是败了，长安难道会让你等过好日子？”</p>
这话直指人心，几个商贩都愣住了。</p>
是啊！</p>
若是国公败了，长安接手北疆，咱们的日子一朝回到从前……</p>
岳二见几个商贩眼中多了狠色，不禁乐了，“二郎还有蛊惑人心的天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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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骑缓缓而来，一个商贩说道：“是那些豪强。”</p>
初冬时节，天气颇冷，这些豪强带着人出城狩猎。</p>
“那人在何处？”</p>
一个豪强问道。</p>
“说是在城外常山中等着咱们。”</p>
“不会被锦衣卫发现吧？”</p>
“放心，锦衣卫大部跟着杨玄出征了，剩下的散在北疆各处，哪里有空盯着山里。”</p>
“那人可有说法？”</p>
“长安大军就在邢州，只要咱们点个头，签个字，答应里应外合，回头就既往不咎。且按功论赏。”</p>
“老夫……就不去了吧！”一个豪强摇头，“老夫不去了。”</p>
“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不满。</p>
豪强说道：“老夫只要一想到秦国公，这肝儿就打颤。什么长安大军，老夫什么都不知晓。走了走了。”</p>
老王走了，众人情绪有些沮丧。</p>
“他不会去告密吧？”有人问道。</p>
“不会，告密以后他还如何在北疆厮混？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p>
众人强作镇定。</p>
出了桃县县城，就见前方来了十余骑。</p>
“闪开!”</p>
有人仔细看去，“咦！好像是秦国公的护卫？”</p>
众人心中一跳，就慢了半步。</p>
护卫们冲过来，为首的喝道：“闪开！”</p>
“凶神恶煞的。”有人都囔。</p>
“他回来了。”豪绅们策马避开，等待着揭开谜底。</p>
胜，还是败？</p>
败，咱们就去山中，和长安的使者勾搭。</p>
大队骑兵来了。</p>
看着甲衣整齐，每个骑兵都是昂首挺胸。</p>
“国公回来了。”</p>
城头，城外，城中……</p>
所有人都停住了手头的事儿，齐齐看向城外。</p>
大旗下，杨玄神色从容，一双眸色黝黑深邃。</p>
刘擎等人出现在城门外。</p>
行礼。</p>
“恭贺国公凯旋！”</p>
什么？</p>
凯旋？</p>
听到的人都愣住了。</p>
杨玄微笑道：“此战亏的将士用命，你等在后方调遣粮草也功不可没。”</p>
他抬头看着那些百姓。</p>
“报捷！”</p>
一个大嗓门的军士策马冲进城门，喊道：“大捷！舍古部覆灭，我军大捷！”</p>
整座城池一下就像是地震般的轰动了起来。</p>
“舍古部灭了？”</p>
“灭了！”</p>
所有人都知晓舍古部覆灭对北疆意味着什么。</p>
长安大军带来的威胁，一下就消散了。</p>
……</p>
“大唐国祚数百年，岂是一个乡野小子能撼动的？”</p>
桃县之外十里的常山山ding，一个文士负手看着远方的桃县县城，澹澹的道：“大军一至，北疆军民必然束手。”</p>
“就在那里。”</p>
文人回身，就见数十军士在一个樵夫模样的男子带领下，顺着背面的山道上来了。</p>
我的护卫呢?</p>
文士被抓住后，不甘的道：“等长安大军到时，你等尽皆成为齑粉。”</p>
“齑粉？”带队的旅帅笑的很是开心，“国公率军灭了舍古，如今凯旋桃县了。齑粉？老子倒要看看最终谁是齑粉。”</p>
“不可能!”文士面色惨白。</p>
“桃县县城如今都是欢呼声，走，咱带你去听听。”</p>
“万胜！”</p>
到了山脚下，几个农人在欢呼。</p>
欢呼声一路蔓延，直至桃县县城。</p>
“万胜！”</p>
十余豪强下马，跟着振臂高呼。</p>
“陈兄，还去不去了？”一个豪强低声问道。</p>
“他连这等局面都能逆转，你说说，这是什么？这特娘的是天命啊！”陈兄说道：“从此刻起，我便是国公的门下走狗，谁特娘的再敢出这等主意，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告密。”</p>
“你！”组织者面色难看。</p>
陈兄却顾不上他了，拔腿就往杨玄那边跑，“国公威武！”</p>
那些豪强纷纷跟上。</p>
组织者一跺脚，“……国公威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