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速度的比拼

    拿下夹谷关，对于石忠唐和整个南疆谋反集团而言，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家伙补的差点七窍流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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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气高的不像话，叛军们嗷嗷叫着都想去长安，或是去追杀皇帝。</p>

    石忠唐自己却没急着去长安，而是在夹谷关待着。</p>

    不过他人没到长安，麾下却送来了不少美人儿。</p>

    那些以往侍候皇帝和宫中贵人的宫女们，此刻面对新贵，心中忐忑。</p>

    醇酒美人，从来都是刮骨钢刀，石忠唐破天荒起晚了。</p>

    走进大堂，就看到贺尊在等候。</p>

    “国公可知陈国覆灭后那些草头王的下场吗？”贺尊行礼问道。</p>

    石忠唐略一思忖，“一一覆灭。”</p>

    陈国覆灭后，天下烽烟四起，但凡有些本事，有些号召力的都扯旗自立。一番厮杀后，剩下了数十股势力，人称三十六路烟尘。</p>

    “老夫读史，看到那些草头王夺了城池，不是说励精图治，而是安享富贵。老夫在想，这等富贵，可能与帝王相比？”</p>

    贺尊这话，是在暗示石忠唐，现在的享受只是个富家翁，真正的享受在后面。但你得先振作起来。</p>

    石忠唐一怔，沉声道：“我得贺先生，犹如鱼儿得水。来人！”</p>

    “在！”</p>

    几个侍卫进来，石忠唐吩咐道：“把那些女人送回长安。”</p>

    “领命！”</p>

    石忠唐的从谏如流令贺尊欢喜非常，“国公纳谏如流，有明君之相。”</p>

    一个官员进来，“国公，利州急报。”</p>

    “哦！”石忠唐双眸微冷，“说。”</p>

    “利州司马林现发动，杀了刺史冯晨。请国公速速派兵戍守。”</p>

    “好！”石忠唐不禁展颜一笑，“拿下利州，就挡住了北疆军南下的脚步，我大军由此可从容布置。好！好！好！”</p>

    从破了夹谷关后，北疆军就成了摆在石忠唐面前的第一威胁。石忠唐最主要的目的是控制关中，追杀皇帝。可北疆军就在侧面，仅有一个利州阻拦着。若是利州丢失，北疆军一泻而下……</p>

    “万万不可把利州丢给李玄。”贺尊说道：“否则天下人会觉着大唐尚有所为。”</p>

    “来人，令春育来。”</p>

    春育进来，石忠唐吩咐道：“你率军两万，接应利州。记住，拿下利州后，不可出战。你若是出战，便是大罪。”</p>

    这是窦重带来的教训，石忠唐对贺尊说道：“若是当初李泌不是催促窦重出战，而是在关中搜罗粮草，那此战还大有可为。”</p>

    贺尊没说李泌尝试过，但一无所获，“这便是天意。”</p>

    提及天意，就像是给石忠唐打鸡血。</p>

    他起身道：“准备一番，我去长安。”</p>

    贺尊笑道：“国公是该去长安坐镇了。”</p>

    当日，石忠唐领兵往长安去了。他将坐镇长安，镇压关中，追杀李泌一行。</p>

    春育领兵出发了。</p>

    “林现此人贪图名利，咱们的密谍丢出了侯爵，他便心动了。本以为他只是协助，没想到此人却主动杀了冯晨，解决了大麻烦。”</p>

    随军的谋士鄙夷的道：“大唐多这等无耻之人，难怪衰弱。”</p>

    春育说道：“南疆的说书人不是说了，天下兴亡是天意，分分合合也是天意。大唐立国数百年，好日子到头了。接下来便是国公。”</p>

    “国公何时立国？”谋士问道。</p>

    这个问题春育也没答桉，“国公尚未提及此事。”</p>

    李泌还在，天下还在抵抗，在这个时候登基只会引来同仇敌忾……这是贺尊的分析，石忠唐也只能压着称帝的念头，依旧号国公。</p>

    “哪怕是学了李玄，自称为王也好啊！”谋士说道。</p>

    “那能是什么王？”春育想了想，“国公号商，商王？”</p>

    “对，商王。”</p>

    谋士突然一怔。</p>

    ——商王的结局是众叛亲离，最终死于乱兵手中。</p>

    “令游骑快些。”春育说道：“控制住利州，这一战咱们就胜了九成。”</p>

    “驾！”</p>

    游骑们脱离大队，开始赶往利州。</p>

    苍穹明净，阳光微热，令人生出了意气风发的惬意来。</p>

    游骑不断加速，没多久就遇到了利州的斥候。</p>

    “止步！”</p>

    两边大眼瞪小眼，最终一个小吏出来，“林司马令小人来相迎。”</p>

    “北疆军到了何处？”带队的将领问道。</p>

    小吏说道：“尚未发现北疆军。”</p>

    “好！”将领满面红光的道：“拿下利州，都是大功。”</p>

    小吏跟着林现反叛，心中本有些不安和羞愧，此刻见叛军人马如龙，就安慰自己道：“这是天意。”</p>

    “快！”</p>

    ……</p>

    另一面，王老二率领游骑也在赶往利州。</p>

    “快！”</p>

    他带着三千骑，在荒野上疾驰着。</p>

    利州城的城头，林现和使者在低声说话。</p>

    “国公后续可有谋划？”</p>

    这话问的有些犯忌讳，不过使者知晓林现是心中忐忑，想吃颗定心丸，就说道：“国公拿下了长安，接下来便是封锁关中，追杀李泌。”</p>

    “李泌是往西南去了，蜀地道路险峻，不好追杀啊！”林现巴不得叛军追上李泌，一刀杀了他。如此，天下就算是无主，他追随石忠唐，也就算不得背叛。</p>

    “蜀地道路是险峻，可封住外敌的同时，也封住了自己。”使者博学，“史册中，从未有真龙从蜀地生发，由此可见，蜀地只能偏安一隅。李泌就算是逃到了蜀地，从此也会湮灭无闻。”</p>

    蜀地不好进，但若是外敌封锁，也不好出。</p>

    这便是一柄双刃剑，伤人伤己。</p>

    “那就好。”林现心中一松，觉得事业大有可为，不禁畅快一笑。</p>

    “等李玄发现利州易主时，已经晚了。”林现指着北方，“北方苦寒，不及南方富庶。国公镇压关中后，只需数年休养生息，钱粮便能堆积如山，勇士多如繁星。到了那时，再北上讨伐李玄，定鼎天下！”</p>

    这人，有些意思啊！</p>

    使者微微颔首，“正该如此。”</p>

    哒哒哒！</p>

    一队斥候疾驰而归，林现说道：“看来是有发现。”</p>

    斥候上了城头，神色惊惶，“王老二来了。”</p>

    三千骑旋风般的出现在城下。</p>

    林现面色惨白，“李玄竟然知晓了？”</p>

    “章州破，北疆军接下来必然是攻打利州。澹定。”使者说道：“这只是哨探。”</p>

    王老二冲着城头指指点点的，随即带着三千骑绕过利州城南下。</p>

    “这是……”林现看了使者一眼，发现使者的面色也不大好看。</p>

    “这是去拦截我军前锋。”使者面色铁青，“不怕，国公的人马出发的早，定然能赶在李玄大军到达之前到达利州。”</p>

    若是石忠唐的援军率先抵达利州，那么就能从容戍守。</p>

    现在，双方就是在比拼速度。</p>

    谁先到，谁占据主动。</p>

    叛军的游骑在原野上疾驰着，将领看着沃野千里，一时间不禁想到了山中的家，只觉得胸中一畅，就唱起了家乡的小调。</p>

    叛军中大多是异族，纷纷跟着唱和。</p>

    陪同的小吏说道：“将军，快些赶路吧！”</p>

    将领的兴致被打断了，不悦的道：“勇士们已经够快了。人可以不歇息，可马却不能如此。”</p>

    “就怕北疆军赶到。”小吏有些心神不宁。</p>

    将领不屑的道：“北疆军又如何？我军的对手从不是那些府兵，从来都是北疆军。他们若是来了，正好一试。”</p>

    果然豪气啊！</p>

    小吏心情跟着好了许多，他举目远眺，“那是什么？”</p>

    远方出现了一队骑兵。</p>

    骑兵们在加速。</p>

    为首的拔刀了。</p>

    草泥马……将领眸子一缩，接着兴奋的喊道：“是北疆军的游骑，兄弟们，杀啊！”</p>

    南疆叛军一直以来都是把北疆军当做自己的真正对手，一切都以北疆军为标杆。</p>

    操练多年，今日终于有了交手的机会，叛军人人踊跃。</p>

    “那是王老二！”</p>

    当看到那两个身披麻袋的军士时，小吏喊道。</p>

    “闭嘴！”将领喝道：“今日耶耶便斩杀了此人，悬首利州城头。”</p>

    “杀啊！”</p>

    听到主将这番言论，叛军人人振奋。</p>

    双方不断在接近。</p>

    “放箭！”</p>

    对面的北疆军用弩弓给了叛军沉重一击。</p>

    “他们要收弩弓，机会！”将领喊道：“杀进去！”</p>

    弩弓打造不易，没人会轻易丢弃。</p>

    而收弩弓这个动作就足以让叛军赢得主动。</p>

    可当看到那些北疆军轻松的把小巧的弩弓收进战马一侧的袋子里时，将领眸子一缩，“那么小？”</p>

    王老二举刀，第一个冲了进来。</p>

    “一颗！”</p>

    人头飞向身后，瘦长老熟练的接过人头，甩甩血水，装袋。</p>

    “两颗！”</p>

    双方一头撞上，叛军犀利的往中间突破，将领喊道：“别管其它，打穿他们。”</p>

    狭路相逢勇者胜，只需打穿对手，随后便能切割，绞杀。</p>

    这一套战法叛军用的很熟练。</p>

    北疆军中间凹陷，可接着两侧的北疆军骑兵举着长枪，一排排的往中间挤压，这竟然是要切断叛军之意。</p>

    “冲！”开弓没有回头箭，将领毫不犹豫的率军继续前冲。</p>

    双方在中间爆发了大战，叛军不断冲击，北疆军的前方不断被削弱，可在两侧，北疆军就像是削萝卜般的，一层层的绞杀着叛军。</p>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p>

    双方在比拼意志力。</p>

    看谁最先招架不住。</p>

    王老二带着数十骑，死死地咬住了将领。</p>

    将领催促着麾下继续前冲，当看到十余骑取得突破时，不禁大喜，“万胜！”</p>

    叛军的犀利，让这一路顺风顺水的北疆军游骑心中一凛，王老二举刀喊道：“我北疆军……”</p>

    “威武！”</p>

    北疆军骑兵们想到了这些年的厮杀。</p>

    三大部，北辽，舍古人，难道他们弱吗？</p>

    不弱。</p>

    咱们怕了谁？</p>

    在王老二的率领下，北疆军骑兵爆发了。</p>

    前方不再动摇，任凭叛军反复冲击依旧如礁石般的坚硬。</p>

    而两翼不断在冲杀，就在王老二逼近敌将时，成功切断了敌军。</p>

    “杀！”</p>

    王老二悍勇的名声在外，将领一直在躲避他。可此刻双方绞杀在一起，避无可避。</p>

    双方只是一个照面，将领的手臂就被王老二斩断。</p>

    将领面不改色的用左手拔出了短刀，喊道：“我南疆军……”</p>

    剩下的叛军高呼，“威武！”</p>

    一场激烈的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将领被王老二斩杀，残余数百叛军仓皇而逃。</p>

    春育正在赶路。</p>

    当接到游骑失败的消息后，春育面色大变，“该死，快！”</p>

    ……</p>

    利州城城头，林现对使者说道：“看来，北疆军果真只是游骑哨探。如此，主动在我。”</p>

    使者笑道：“国公算无遗策，北疆军注定要白跑一趟。”</p>

    “斥候回来了。”</p>

    斥候冲进城中，上了城头，看着面色惨白。</p>

    “司马，北疆军，来了。”</p>

    林现刚想问话，突然身体一僵。</p>

    噗噗噗！</p>

    他缓缓回头。</p>

    天尽头，一条黑线隐隐出现。</p>

    伴随着黑线而来的是震动。</p>

    噗噗噗！</p>

    仿佛是有无数头巨兽在向着利州城接近。</p>

    当一面大旗出现时，林现近乎于哀鸣般的喊道：“是李玄！”</p>

    天尽头，大军正源源不断开进。</p>

    北疆军。</p>

    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