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他本该为帝

    “太子夺取了夹谷关！”</p>

    这个消息闪电般的把众人从昨夜的兵变大戏中带了出来。</p>

    “啥？”连魏忠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p>

    那个只有数百麾下的太子殿下，竟然夺取了夹谷关？</p>

    天神！</p>

    石逆率军就是从夹谷关出了关中，寻求与北疆军决战。</p>

    夹谷关一丢，关中就把石逆拒之于门外。</p>

    黄春辉都为之一怔，“好一个卫王！”</p>

    他不认卫王这个太子，举家皆知。</p>

    陈潇和杨明和却面面相觑。</p>

    他们敢于发动兵变，倚仗的便是皇帝穷途末路。</p>

    可此刻太子夺取了夹谷关，好像……皇帝还能再抢救一下。</p>

    正在和太上皇喝酒的皇帝闻讯把酒杯一砸，起身，目光炯炯的道：“好！二郎果然不负朕望。来人。”</p>

    “陛下！”韩石头进来。</p>

    皇帝神采飞扬，“告知他们，马上回去！朕当亲率大军反攻石逆！”</p>

    “是。”</p>

    皇帝活过来了，看着就像是年轻了十岁。</p>

    太子控制了夹谷关，只要皇帝赶到，便能再度掌控关中。</p>

    随后操练大军，笼络关中大族，卧薪尝胆，在关中练兵……</p>

    杨松成闻讯叹息，“这难道便是天命？”</p>

    越王闻讯一屁股坐在席子上，失魂落魄的道：“老天为何如此善待他？”</p>

    收拾了一番后，第二日，皇帝带着众人转向关中。</p>

    他和那些权贵们谈笑风生，一边暗示既往不咎，一边许诺会给予他们家族更多的好处。</p>

    走了半日，皇帝已经成功的收拢了大部分权贵的心。</p>

    人活世间就是为了好处，既然皇帝能给，咱凭何去冒险？</p>

    一时间气氛颇为融洽。</p>

    周遵再度发现自己被冷落了……那些骑墙的权贵远离了他和父亲周勤。</p>

    仿佛凌晨对周氏的示好都是梦幻。</p>

    人心不古啊！</p>

    周勤自嘲的道：“这风乱吹，吹的老夫有些头晕目眩。”</p>

    前方突然一阵骚动。</p>

    “这是怎么了？”</p>

    周勤在马车上看去。</p>

    数骑绕到了官道边，一路朝着皇帝那边疾驰。</p>

    皇帝神采飞扬的和一群权贵说着以后的蓝图，看到那数骑被外围的护卫拦截，一番解释后，被放了进来。</p>

    “陛下，是镜台的人。”身边的汪海说道。</p>

    “是二郎令他们来接朕吗？”皇帝仿佛是感受到了那个儿子的好，慈祥的道：“这孩子，总是这般急切，缓几日朕难道还会怪责他？”</p>

    众人一阵赔笑。</p>

    几个桩子过来，为首的行礼。</p>

    “陛下，太子殿下把夹谷关献给了杨逆。”</p>

    皇帝的脸，一下煞白，接着铁青。</p>

    “那个狗东西！”</p>

    但，随即他的脸就再度惨白。</p>

    那个逆子能献关，石逆呢？</p>

    唯有一种可能，那个孽种大胜。</p>

    皇帝盯着桩子，森然道：“后续呢？”</p>

    桩子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石逆出关与杨逆大战两日，大败，往南方遁逃。”</p>

    皇帝的身体一阵摇晃。</p>

    他只觉得天地昏暗，恍忽间看到了杨松成，那位丈人同样面色惨白……</p>

    周围一片死寂。</p>

    “那个孽种啊！”</p>

    太上皇的喊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p>

    “阿兄，这是你的报复吗？”</p>

    ……</p>

    周氏父子在外围，周勤拎着鸟笼和老狗说话，周遵拿着一卷书在看。</p>

    “周公！”</p>

    这谁啊！</p>

    这般亲切！</p>

    父子二人抬头，就见先前对自己父子视而不见的某位权贵，此刻冲着他们拱手，笑的格外亲切。</p>

    “周公，好福气啊！”</p>

    这人，怎地前倨后恭？</p>

    周勤不动声色的道：“怎地，你这是看到老夫孤寂，要把闺女送给老夫？”</p>

    这话有些羞辱人。</p>

    也是周勤在暗讽权贵的不要脸。</p>

    他也做好了权贵翻脸的准备。</p>

    权贵拱手，欢喜的道：“那就这么说定了。”</p>

    周勤：“……”</p>

    周遵：“……”</p>

    ……</p>

    黄春辉坐在马车上，对黄露交代着。</p>

    “若是随行的军士们作乱，你别的别管，带着他们往外围跑，往关外方向跑。”</p>

    “那阿耶你呢？”</p>

    “老夫一杆马槊在手，能纵横……咳咳咳！能……咳咳咳咳！纵横天下！”</p>

    黄露一边为他捶背，一边埋怨道：“都大把年纪了，还逞强。要走，就是一家人走。”</p>

    “总得多留几个种。”</p>

    黄春辉喘息着，孙儿递来水囊，他摸摸孙儿的头，笑道：“皇帝一旦重返长安，会杀人，杀许多人。咱们家首当其冲。明白了吗？”</p>

    “再度掌控关中，皇帝必然会谨守不出。如此，他便不惧北疆军。”</p>

    不惧北疆军的皇帝会有仇报仇。</p>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黄春辉很是欣慰，他突然放低了声音，“若是皇帝要动手，你便带着他们去投秦王。”</p>

    黄露心中难受，黄春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秦王重情，必然会善待老夫的家人。”</p>

    那是个不错的人。</p>

    黄春辉想到了那些年，不禁笑了。</p>

    “掉头！”</p>

    这时后面有人厉喝，“全数掉头，去蜀地！”</p>

    “为何？”有人问道。</p>

    那人不答。</p>

    一个不知谁家的仆从急匆匆跑来，行礼，“见过黄相。”</p>

    “你是……”</p>

    “小人乃周氏仆从，奉命来告知黄相，大喜……”</p>

    黄春辉眯着眼，“何来的大喜？”</p>

    他的心跳有些快……年纪大了，这可不行。黄春辉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那个想法。</p>

    可怎么压，那个念头都压不住，一直往外冒。</p>

    “姑爷击败石逆，卫王献出了夹谷关，如今，关中被姑爷掌控……”</p>

    后面的话黄春辉都无视了。</p>

    子泰他竟然击败了石逆？</p>

    黄春辉左右无事，这段时间就在推演这一战，魏忠偶尔也会来，模拟叛军和他对垒。</p>

    多次之后，二人得出结论，此战最好的结果是平手。</p>

    可现在周氏的仆从却告诉他，北疆军大胜。</p>

    是了！</p>

    若非如此，皇帝……不，伪帝。若非如此，伪帝怎会掉头？</p>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黄春辉双手握拳，眼中满是热泪。</p>

    “大唐，灭不了！”</p>

    ……</p>

    魏忠几乎是呆滞了。</p>

    “说是石逆的大军溃逃的漫山遍野都是，秦王深恨这些异族人在中原烧杀抢掠，令不留俘虏，尽数斩杀，筑京观。”</p>

    魏忠抬头，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p>

    他是被边缘化的大将，若是皇帝站稳了脚跟，少不得被清算。</p>

    可现在秦王大胜，并掌控了关中，皇帝哪敢对他动手？</p>

    “秦王，果然是有天佑啊！”魏忠赞道。</p>

    身后，魏灵儿探出头来，“阿耶错了。”</p>

    “为何错了？”魏忠心情大好。</p>

    “我早就说了，秦王必胜。可你们就是不听，一天就琢磨什么天时地利人和。”</p>

    “厮杀难道不琢磨这些？”魏忠莞尔。</p>

    魏灵儿说道：“可那是秦王呀！”</p>

    魏忠一怔。</p>

    “是啊！那是秦王！”</p>

    “多强大的北辽，最终不也被他给灭了？”魏灵儿得意的挑眉，“石逆算得了什么？”</p>

    “拿下关中，秦王这是要君临天下了！”魏忠回想起当初刻意和自己交好的那个年轻人，不禁百感交集。</p>

    “本来就是他的天下！”魏灵儿滴咕，然后觉得气势太弱，就提高了嗓门：</p>

    “他本该为帝！”</p>

    ……</p>

    建州城下。</p>

    “有人说孤当登基，当君临天下。”</p>

    李玄看着城头的守军，说道：“江山不是地盘，而是人心。人心向背，便是江山翻覆。当下叛军依旧在南方盘踞，伪帝依旧在往蜀地遁逃，孤便急切登基，这是急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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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这些人有些……怎么说呢？</p>

    “皇帝不急，太监急！”</p>

    秦王的话令姜鹤儿捂嘴偷笑，韩纪等人满头黑线。</p>

    因为他们内心深处也希望秦王早些登基。</p>

    但登基得在长安。</p>

    出发去长安，你得整顿关中吧？</p>

    登基大典不能含湖吧？</p>

    至少得准备一两个月……登基后封赏麾下文武，犒赏大军。</p>

    然后……然后叛军早鸡儿恢复过来了。</p>

    赫连荣也笑了，“那些人湖涂，但庆幸的是，殿下却异常清醒。”</p>

    姜鹤儿忍不住问道：“殿下为何能忍住不急呢？”</p>

    “那是孤的，早晚都是。”</p>

    李玄指着城头，“可准备好了？”</p>

    “殿下，敢死营请命！”</p>

    索云跪下。</p>

    “那就，开始吧！”</p>

    城头，阿史那燕荣面色惨澹，身边有人说道：“大王都跑了，咱们要不……降了吧！”</p>

    阿史那燕荣何尝不想降？</p>

    “北辽人请降最多是去修路，弄不好还能做个平民。可李玄却早就放话，对我等，不纳降！”</p>

    有人在哭。</p>

    边哭边说道：“当初屠城时可快活，如今报应来了，报应来了。”</p>

    阿史那燕荣喃喃的道：“长安每年会拨许多钱粮给咱们，户部嫌麻烦，大多从南方州县缴纳的赋税中抽调……也就是说，是南方百姓养活了咱们。”</p>

    可他们回报南方百姓的却是屠刀。</p>

    “我们背叛了那些人！”</p>

    随着阿史那燕荣的悲鸣，敢死营冲上了城头。</p>

    只是半日，失去了斗志的叛军就被击溃。</p>

    他们逃进城中，想躲进百姓家中。</p>

    呯呯呯！</p>

    几个叛军在拍门。</p>

    “开门，让我等进去！”</p>

    可房门紧闭。</p>

    “求求你了，开门，让我进去！”</p>

    叛军在哀求。</p>

    一双充满着仇恨的眸子从门缝往外看。</p>

    “狗贼，去死吧！”</p>

    只是半日，建州城就落入了北疆军的掌控中。</p>

    “殿下，阿史那燕荣说有事禀告殿下。”</p>

    阿史那燕荣被带来了。</p>

    “跪下！”</p>

    乌达喝道。</p>

    阿史那燕荣双膝一软，跪下，抬头笑的谄媚，“见过殿下！”</p>

    “你有何话说？”李玄澹澹问道。</p>

    “小人只求赎罪！”阿史那燕荣说道：“小人知晓叛军中的许多事，小人还知晓石忠唐的秉性，愿为殿下效命。”</p>

    李玄看着他，有些好奇的道：“孤听闻你乃叛军悍将，悍不畏死，为何今日却软了骨头？”</p>

    “好死不如赖活着。”阿史那燕荣笑的越发的卑微了，“小人愿做殿下的奴隶，子子孙孙侍奉殿下……”</p>

    他看到李玄神色平静，心中一乱，就喊道：“小人愿意阉割了自己，进宫侍奉殿下。小人愿意阉割啊！殿下！”</p>

    “弄死！”</p>

    李玄摆摆手，对韩纪说道：“告知下面的人，但凡是叛军，一律弄死，不必请示。”</p>

    “是！”</p>

    这杀气，连武将们都为之一凛。</p>

    姜鹤儿对赫连燕说道：“那些人好像有些怕殿下。”</p>

    “知晓为何开国帝王多半能成为明君吗？便是因为臣子畏惧他。”赫连燕说道。</p>

    “为何？”</p>

    “只因他们多是马上帝王！”赫连燕看着李玄，眼中有倾慕之色，“殿下从北杀到南，便是开国帝王也不及他！”</p>

    姜鹤儿看着马背上的李玄，那神色从容的令人心折，不禁赞道：“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