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灯鸢死了。</p>
幽灵学者和医师们用尽办法急救：以全能石填充灯鸢的身体，用魔油增加了生命嵴的燃烧持久力……</p>
但它生命嵴消耗太大，嵴椎里就剩一点被碳灰包裹的碎片。</p>
灯鸢最终抢救无效死亡。</p>
不过，它很快又以幽灵的身份重新站了起来。</p>
灯鸢缓缓张开和捏紧指铠，幽灵甲让它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增强了，还有了更好的抗击打能力。</p>
它变得和旁边的幽灵们一样。</p>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p>
灯乘在一旁开解：“原本灯族的生理结构就有很大的局限性。我们后面讨论决定，放弃治疗，因为即使将灯族躯体进行修复和延续，本身损耗是不可逆的，不论保养还是续航，都是一个长期问题。”</p>
“幽灵形态，反而是更简单健康的方式。”</p>
“只要穿上幽灵甲，就与活着时没有任何区别，能脱离生命燃料的限制。幽灵如果受到损伤，去幽灵医师【殡角】那里就能被治好。”</p>
他乡遇故知，灯乘表现出了极大热情。</p>
这时候，灯鸢才得以确定，自己是乘坐天灯，从这个世界的空中坠落下来。</p>
作为制造者，它很清楚，天灯装填的燃料不足以在高空太久，更不用说持续飞行上升，进入另一个世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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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神明的力量。</p>
那位尧神，将自己从雾港的天上带到了云中寺的城市里。</p>
听了灯鸢描述的经历，灯乘反而兴奋起来。</p>
“尧神大人找到了雾港，神明的神力将会再次照耀整个雾港，尧神来了，灯族就有救了！”</p>
对这位拥有广袤神国的陌生神明，灯鸢既敬畏也好奇。</p>
尧神能轻易将自己带到另一个世界，这足以证明其无法想象的神威。</p>
“为什么尧神要救我？”</p>
灯鸢疑问：“哪怕萤神还未进入世界壶的时候，她对雾港都很少问津，尧神作为一位外来神明，为什么要救灯族……”</p>
“我知道了，是为了太阳吗？听说以前有外神拿走了灯族制造的太阳，其实太阳还好端端在天上……只是这里也不像缺太阳的样子。”</p>
灯乘抬手示意它往外看。</p>
站在这被称之为幽灵高塔的奇观上，灯鸢眺望四周。</p>
灯塔下是一个规模庞大的聚居地，这里有许多精心建造的石质建筑。</p>
不同于灯族蜗居的洞穴，沙城的掩体高大宏伟，它们彼此并排和伫立，就像放在巨型箱子里的一块块标准铁锭。</p>
许多绿色的绒状多杈工具被竖起，城里城外都有，它们仿佛是某种地标。环绕城墙的是一种泛着黄铜光泽的精致凋塑，它们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美感。</p>
“那是树和沙玫瑰，都是生命。”</p>
“生命？”</p>
灯鸢吃惊：“神明创造的生命？”</p>
“不，是这里的居民种植的树与玫瑰，外面还有仙人掌——背箱仙人掌，它们是最好的向导和长途伙伴。”</p>
灯乘滔滔不绝地给老乡介绍着这个新世界。</p>
它谈起了具有生命的树，能让花绽放的水，犹如大型雾兽的地行舟和火汽马车，还有各种各样种族的居民，都让灯鸢脑子有些记不过来。</p>
“沙城在这个世界，就像是沙丘上的一粒沙子。但即使是无边的云中寺，也不过是尧神大人麾下的神国之一而已。”</p>
与这里相比，雾港显得如此渺小而单调。</p>
灯鸢心里既羡慕，又不安。</p>
过去，它渴望能乘坐天灯离开死气笼罩的雾港，去看看外面有什么。</p>
可真正到了这一天，亲眼看到外面的丰饶与辽阔，灯鸢却只觉得心酸。</p>
灯族梦寐以求的东西，不过是尧族习以为常的生活，他们生来就有这样的一切。太阳，土地，希望，还有神明的庇护。</p>
灯乘告诉它：“往前看。”</p>
在那瞬间，眼前人和昔日的灯谷融为了一体。</p>
灯鸢一阵恍忽。</p>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生锈的废铁，进入了一个崭新完备的工具仓库里……感觉自己就是废物。”</p>
“不过，我们灯族也有我们的优势。”</p>
灯乘的声音在幽灵甲里有些瓮声瓮气。</p>
“灯族过着这里居民无法想象的艰苦生活，我们随时都走在生死之间，我们从不休息，不断精进我们的制灯技术，只有这样才能活着。”</p>
“尧族的居民，拥有非常多样和丰厚的知识储备，但他们生活太舒服，所以哪怕路不好走，或者吃的食物不够多样，也会觉得沮丧和失落。”</p>
“可我们不会。”</p>
灯乘双臂比了一个亮肌肉的动作：“这就是雾港让我们养成的习惯，劳动和制造就是我们的能力和生命。”</p>
“这座幽灵灯塔里，其他幽灵都会休息，我不会。”</p>
“因为我知道，这可能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只要给其他人时间，他们就能像我一样制作出悬灯。”</p>
它冷静地说：“所以我从不停歇，不断制造悬灯，这就是灯族能力的证明。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在，灯族也存在于这座城市里。”</p>
“我是个平庸的制灯师，只能依靠不断重复来增加数量。你不同，你独立制造出了天灯，你的技艺远超同群，你的价值远超于我。”</p>
“尧族不歧视外来者，他们敬畏知识和智慧，尤其是他们本身没有的技艺，会得到他们更多的重视和投入。在这座城市里，能力越强，资源越多。只要能力够强，甚至使徒大人都会愿意来打下手！”</p>
灯乘强调说：“不论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灯族，你都应该继续在这里制作天灯！”</p>
“……”</p>
灯鸢看向外面，太阳晃得耀眼，将整个世界照得反射出光亮。</p>
黑暗中的灯族尚且没有放弃，在光与火的世界里就更不会退缩和落后。</p>
“我明白了。”</p>
灯鸢也认真地说：“那么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制造天灯吧！”</p>
“太好了！太好了。”</p>
灯乘激动地直搓手：“让其他人见识一下你那个可以载人的天灯！有朝一日，说不定我们可以乘坐它飞回到雾港。”</p>
灯鸢犹豫了一下：“那雾港怎么办……”</p>
“那个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事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证明自身价值。我们做得更好，灯族就能得到更多优待。”灯乘低声说。</p>
“我知道了……只是天灯需要很多材料，包括整块的金属、高纯度火油、大量完整皮革、坚韧的织物以及至少一枚全能石，我在雾港里也是耗费了大半生才勉强凑齐，还多亏了数百名同族无偿捐赠。”</p>
“这不是问题。”</p>
灯乘嘎嘎大笑，挥手示意它看向旁边。</p>
墙边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大木箱。</p>
灯乘将它们逐个打开，里面堆满了大小一致的木材、方方正正的精铁锭、圆饼状的铜块，整张整张的鞣制皮革，一卷一卷的麻布和棉布，用透明容器装纳的各类油脂……</p>
以及一整箱全能石。</p>
灯鸢站在那箱全能石面前，呆了一阵，这才小心翼翼用指铠去捏了捏里面那些珍贵稀有的材料。</p>
每一枚都非常饱满，没有被使用和消耗过。</p>
“只要能力够强，这些要多少有多少……”灯乘的声音仿佛有着魔力：“咱们为了灯族未来能迁徙过来，一定要搞出好东西。”</p>
灯鸢身体哆嗦了一下。</p>
它用力拍了拍头盔，进入制作状态：“先去修理之前坠毁的天灯。”</p>
……</p>
陆尧全程观看了天灯着陆沙漠的过程。</p>
盐久以沙行者姿态飞升幽鬼界，既是第一个跨界者，也是依靠自身超凡之躯完成了脱离规则引力。</p>
本质上是借规则之力为跳板，进入外界后无法自主控制，纯看运气。</p>
天灯这次却展现出了一个新路子。</p>
像灯族这样的特殊生命体，能借天灯在界维空间里飘荡。当然，前提是要能首先突破边界。</p>
背后推手目前也只有神明能做到。</p>
虽然问题多多，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尝试开端。</p>
陆尧扩大视角观察天灯。</p>
这东西就是一个超大号灯球，里面填充了某些气体，在界维空间里则是被各种规则引力拉扯，似乎很难掌控方向。</p>
灯球下有几条细细绳索，连着一个斗型飞舱。</p>
【铸日湾】的神明利用天灯发来投降书，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下面居然还有一个灯族小人。</p>
……</p>
【天灯lv2】：灯族制作的精良道具，能在高空飞行，携带灯语，带来稳定的光照。</p>
生命值：671/671</p>
法力值：21/62</p>
【飞行】（1法力/秒）</p>
能在空中飞行。</p>
【灯语】</p>
能在天灯上施加灯语，通过灯照显示。</p>
……</p>
陆尧将天灯用世界规则纳入，这一道具很快就因燃料耗尽而坠入沙漠。</p>
乘坐天灯而来的灯鸢受伤严重，被同族的灯乘接走，没多久就变成了幽灵，似乎也并不排斥这一新环境。</p>
陆尧反复观察和审视，发现灯鸢的确是一个普通的灯族小人。</p>
威胁排除。</p>
陆尧转而双击【铸日湾】。</p>
一进去，他就找到了这里神明的身躯。</p>
对方名为【矩】，形如一个三阶金字塔型的魔方，这正四面体结构的躯体由某种灰白石头建造而成。它漂浮在云端，犹如某种天空中的城市。</p>
这让陆尧想起了美元背面的上帝之眼。</p>
不同的是，这正四面体并没有长出眼睛或者鼻子来。</p>
感受到注视，矩头ding浮现出一个对话框。</p>
“您好，强大的征服者，我是这里的神明【矩】，向您献上我的资源与自由。”</p>
“我拥有优秀的计算能力，不论您准备如何处置我，希望您能允许我继续计算，计算就是我最擅长的能力。”</p>
这态度，敞亮，拎得清。</p>
陆尧对矩的第一印象还不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