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未来
“可能我这么说你也不相信。”黎暮忽然话锋一转，然后叹了口气，“毕竟语言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武器。我即便巧舌如簧，也没办法说动一个装聋的人。”
“我丝毫没有想要掩盖从前的针对你或者司湛睿的一些事情，你问的我都回答了，如果我还是想要伤害你，有什么比在暗处放刀子，更简单的事情呢？”
虽然黎暮的解释，云卿卿不想相信，但是从逻辑上来讲，这的确是真的。
他完全可以不用跟自己说。
云卿卿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最后。”云卿卿说道，“我想问问你，我父亲的死，跟你有关系没有？”
“……”
空气忽然的沉默。
黎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云卿卿。
六十秒的沉默。
如同六十年的春春秋秋。
“有。”黎暮点点头。
反正都是这样了，说真话又如何。
云卿卿的手忽然紧紧的攥了起来。
本来，在云正国进去之后，她所有的希望，就是能等云正国出来，能用自己的能力，把这个家，再完完整整的拼到一起，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不用赚那么多钱，也不用叱咤一方，只要平平淡淡的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但是从云正国死了的那一刻开始，云卿卿才觉得，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从前云正国是这个家的天，是这个家的一切，但是现在只剩了自己和郑青霞，还有那个跟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并且不明真相的云柔。
“我去见过云正国。”黎暮回答道。
“然后逼他自杀？”云卿卿的声音冷的像是刚刚从南极的冰山里面挖出来的匕首，说话的时候，都带着能冻死人的气息。
黎暮忽然斜斜一笑，“逼他自杀？”
“狱警告诉我，他死之前，见了一个高高瘦瘦，很有风度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你吧？”云卿卿颤抖着，但是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
“是我。”黎暮忽然向前探着身子，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我没有逼他自杀。”
“那就是你收买了人，杀了他。”云卿卿的杏目一挑，眼神里面尽是杀机。
“你不用那么看着我，我还不至于卑鄙到如此的程度。”黎暮的声音里面都是无奈，“我只是告诉他，我是黎子君。”
“黎子君？”
这个名字总觉得特别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只是跟他讲了讲，从前的故事，只是讲了讲，我对他的恨，和他做的孽。”黎暮似乎恢复了从前高冷但是又优雅的语调。
“虽然，你爸爸死了之后，我也爽了好一阵……”黎暮笑着说道。
云卿卿看着黎暮的那副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掐死他。
但是攥着的手却越来越松越来越松。
是自己的爸爸间接逼死了黎暮的妈妈，是那个他从小仰慕至今，觉得无比正直和高大的爸爸，逼死了，另外一个男孩的妈妈。
如果是自己呢？
这种仇人，是不是真的是死了，自己也会开心呢？
她，云卿卿，黎暮的仇人的女儿，又有什么理由，让黎暮道歉，让黎暮对自己说对不起呢？
完全没有。
况且，爸爸是他杀，还是自杀，云卿卿真的不知道，只有那封给妈妈的信，才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我恨云正国，我也恨司远明。”黎暮的声音开始有些阴冷。
“好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都问完了。”云卿卿淡淡的说道。
“这就问完了？”黎暮看着云卿卿有些疑惑的说道。
云卿卿点点头。
“你想要我做什么？”云卿卿问着黎暮。
“我现在还不知道。”黎暮诚实的回答道，“等我知道的时候，我自然就会告诉你。”
“你还要报仇么？”云卿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要。”黎暮斩钉截铁的说道，“司远明是罪魁祸首，我可能会因为你，不再跟司湛睿纠缠，但是我绝对不会放过司远明。”
黎暮站起来身子，明亮而又冷清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的老长。
“回去吧，早休息。”黎暮的声音好像是从异次元传来，被生生的扔到云卿卿的耳朵里面。
云卿卿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没出声。
云卿卿有些累。
她不知道黎暮可信不可信，也不知道黎暮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个样子，开始改变。
只是，云卿卿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她不想再这样受人摆布。
二十多年，她如此强烈的想要强大起来，如此强烈的不想再做那个善解人意的人。
人若犯她，她必犯人。
她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
司湛睿保护不了她。
黎暮也不行。
现在能保护她的和孩子的，只有她自己。
从前的软弱，从前为了维护自尊的倔强，从前为了生存的隐忍，此时此刻，她都不想再管了。
她只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云卿卿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还要像从前一样，因为没有力量，而费尽心机的在夹缝中求生存么？
她不要。
绝对不要了。
什么陈雅言、什么司定宇、什么司远明。
云卿卿回到房间里面，从容的换好衣服，躺回到床上去。
外面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整个世界安静的，就只能听见云卿卿一个人的声音。
从今天开始，不管是谁，挡了她的路，她都要见佛，见鬼杀鬼。
此时此刻的黎暮，也在房间收拾好自己。
回顾着今天晚上他跟云卿卿的对话，心中竟然觉得放松了许多。
他从不否认他的邪恶和阴暗，只是告诉了云卿卿这些，好像更加像是自我的救赎了。
云卿卿院子里面的茶还没有凉，在月光的照耀下，还升起袅袅的雾气，刚刚那些坦白和对话，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卿卿躺在床上，看着花纹繁复但是又并不难看的天花板，闭着眼睛想到，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变了，她，要掌握自己的世界。
不管是谁都不知道，明天，是一个什么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