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路上的风波

    在颠簸的行驶中，困意不可抗拒地袭来，坐在小小的板凳上我居然也睡着了，梦里林云的泪水流到我的手上，冰凉无比。突然车上一阵喧闹，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的口水流到了手上。

    "快起来！快起来！前面有交警要查车，你们坐在过道上是要被罚款的。"司机是个年近五十的精瘦汉子，看起来有几分蛮横。

    "干啥呢？你非法运营了，还得让我们下车不成。"我的怒火起来了，也冲着司机喊道。

    "你们几个坐在过道的，都下车，去躲到大车的货箱里。"

    这时车已经靠路边停下了，司机又开始赶我们。

    车上的人群开始喧闹起来，"别个司机好心拉你们，你们不配合司机，全车人都得在这耗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让我们觉得压力剧增。谁让自己为了提前到工地，居然坐了这样的无座车，要怪又能怪谁呢？

    我们6个人下车，走到货箱旁，司机打开了货箱，发动机的声音嗡嗡地响，货箱跟前一股汽油味。我们谁都不愿意第一个上车，和司机扯起皮来。

    正在争执的时候，王工猫着腰，抬脚就上了货箱，他低着头，蜷缩成一团，尽量给大家留出大一些空间。他的后背靠着车的铁皮，透过微弱的光线，我看到黑色的油沾在上边。王工的表情平静如水，对着大家和蔼地说道："上来吧，大家都着急赶路呢。"

    看到一个老同志都上了车，我们都不再言语，一个个猫着腰，蹲在了货箱里。司机把货箱的盖子猛地盖上，里面顿时一片漆黑，我们像来到了地狱一般，动弹不得，又漆黑一片。

    "你别碰到我的娃娃了！"大嫂怀里的孩子睡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辛酸和无奈，睡得无比安详。

    "等会再停车的时候，你们别再说话了，那会就是交警来了！"司机敲了敲货箱盖，不忘嘱咐我们。

    车辆再次发动，缓缓行驶起来。长到这么大，父母从小不让我干家里的活，最多也就是暑假的时候帮着家里晒晒谷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我感觉这是对自己尊严的践踏，心里滴血般难受。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与众不同又高于他人，可是真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谁和谁又有区别呢。

    一公里的路程，我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车停下来时，我听到执法人员上车清点人数的声音，而后车再次开出几百米。当司机打开后盖的时候，我重见天日了。

    这时已经夜幕降临，我拿着手机走到车牌前假装记录，上车时警告司机，我要举报他。司机连声对我表示歉意，他不知道女人的屁股和秀才的尊严都是碰不得的。

    车走出几公里，司机又要求我们下车，这次他没有让我们下车，而是找了两个其他人下车，看来我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可是王工却丝毫不领情，自己主动走下车去，再一次蹲到了货箱。我则自己留在座位上，庆幸自己不用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