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秋风瑟

    听到玖瑶说这是她家，经海山直接就是楞了愣，然后扭扭捏捏的说道：“这么快就见家长，不好吧？”

    玖瑶直接就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家有钢琴，只能来这了。你找棵树猫着吧，我进去弹琴，琴声结束了你就离开吧，我就不出来了。”

    说完，她就直接走进了庄园里，留下经海山一脸懵，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没有一个胡来，听玖瑶的话找了一颗还挺大的树，身子一跳，就跑到树杈上躺下来。

    “玖瑶今天好奇怪啊，没事把我叫来她家门口听钢琴曲。”

    “而且还不让我进去，难道这庄园里还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经海山有些好笑的自言自语着，许是出于好奇，开启了魔瞳往庄园上下扫了一遍。

    这一看可不得了，他竟然发现自己的魔瞳看不透这庄园的构造，无法解析！

    这就让他有些惊讶了，要知道自有了魔瞳以来，除非对方实力高出自己太多，不然魔瞳向来都是无往不利的。

    这一次渐渐是死物，就让魔瞳发挥不出作用，对于玖瑶的背景，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烟雾，变得神秘起来。

    没有让经海山等待多久，庄园内就传出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这琴声没有因为距离的原因而模糊不清，而是十分清楚的响在了经海山耳边。

    他不懂得音乐，更不懂得什么钢琴曲。

    只是玖瑶愿意弹奏，他也愿意听，只是初一听来，难免有种牛嚼牡丹，虽是感觉这曲子好听，但好在哪里却又完全不懂。

    就权当听个乐子。

    但当曲子渐渐进入了高、潮，经海山的心神也逐渐的被琴曲所带入了一个另一个世界。

    在店里时，他时常与苏老爷子闲聊，听老爷子说过，无论是音乐还是画画，但这一类艺术到了另一个层次的时候，只要你一眼看到又或是听到，那画中或曲中所蕴含的意境，也大抵在脑海中呼之欲出了。

    经海山虽然不懂曲，但那曲中的意境依旧将他所感染。

    庄园里传出的音符化为秋蝉、寒鸦、落叶、枯枝等等各种意象，因为秋风难曲秋物易奏，等琴曲描绘了整个秋天，最后水到渠成，再让连绵不绝的悲音化秋风，吹尽一切。

    一阵风吹过，明明是六月份的初夏风光，却让经海山感受到了一种秋风的萧瑟。

    再一睁眼，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因为那一阵似夏实秋的风给改变了，风吹走了盛夏，只留下了枯败、萧瑟的悲秋。

    他有些不明白，虽然不懂的琴曲，但他很清楚琴曲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弹奏者的心境。

    玖瑶明明正处在风华正茂之际，为何弹奏出来的是这么一副光景？

    等挥手抹去遮在眼前的秋景，在哪落叶纷飞之间，经海山好像看到了一座枯草搭建而成的茅屋，草很不结实，风一吹就要被刮走不少。

    那茅屋前的，是什么？

    经海山眨了下眼，让一切好像更清楚些，他看明白了，那是一道人影，好像是一位女子。

    那身型有些像是玖瑶，会是她吗？经海山呼吸急促了一些。

    琴音再转，茅屋前的画面也突然被拉进，经海山就站在那身影的对面，中间只隔着一条河，那河有些奇怪，因为水都是黄色的。

    那倩影好像不是玖瑶，经海山心想。

    因为她没有像玖瑶哪般一头好看的青丝，反而是一头枯败、分岔的灰白头发。

    她年纪一定很大了，是一位老人。

    经海山在靠近去看，心跳却突然加快了几分，他看到了那身影的正脸，眼睛浑浊，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坚信眼前的就是玖瑶，而不会是其他人。

    秋风好像变大了些，老妇人朝着他咧嘴一笑，像是在告别，像是在不舍，像是在愧疚......

    最终，琴曲一停，老妇人、茅屋、黄色的河皆化作黄沙散去。

    经海山依旧躺在树杈上，眼角不知何时流下了一串泪水，然后干了，只在脸上留下两道泪痕。

    现在是下午，阳光正好，但因为他躺在树杈上，阳光穿过树叶，就变成了点点荫照，竟有些像晚上看到的星光。

    他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却好像突然引动了什么，树上的叶子哗啦啦的落了下来，而那叶子竟是呈现出深秋时的枯黄之状......

    一曲而百树凋零。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经海山小声的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哽咽，他不知道在庄园里的人儿听不听得见。

    应该是听不见的吧，经海山无奈的摇了摇头，几个跳跃就从穿过了树林，往长安庐走去。

    这时庄园内，传来了一声极具悲意的叹息。

    “这首曲子，名为秋风瑟，秋风萧瑟，人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