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粗俗,俗不可耐
“死不认错,还想狡辩!”
潘春急忙跳了出来,在他看来,这是打击杨锐的好机会,他抬头挺胸说道:“这草纸万万不可能是董大师所用,别说董大师了,便是我等喜爱书法的俗人也知道,练习书法当用宣纸,莫非你的意思是董大师连我等俗人都不如呢?”
他这是故意给杨锐扣一顶大帽子,每个行人都有杰出人物,例如木工的鲁班,诗坛的李白杜浦,董其昌虽然没有颜真卿,张旭等人有名,但却也是书法界的一代大师,值得后辈们尊敬。
果然,听到潘春的话,众人望着杨锐的目光也不满起来。
张老更是皱着眉头对杨锐说道:“小年轻,做人还是脚踏实地,谦虚谨慎点的好。”
桃乐邦不满的瞪了潘春一眼,他想要为杨锐打圆场,可刚举起手要为大家作揖,便听杨锐又开口了。
杨锐不屑的瞥了潘春一眼,淡淡说道:“大师亦是人,亦要吃喝拉撒睡,亦要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烦恼。董其昌身……”
杨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老恼怒的挥手打断;“粗俗,粗俗!俗不可耐!”
他顿了顿手上的拐杖,瞪着杨锐怒道:“酗子,你给我放尊重点,什么吃喝拉撒的,这是能用在董大师身上的词语吗!”
其他人也纷纷不满起来。
“真是荒谬,董大师何其人也,那是书画界出尘不染淤泥的一代宗师,竟然敢这么说董大师。”
“我看这人八成就是个骗子,对书法有一点了解,便把桃总给忽悠的神魂颠倒。”
“他一进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么年轻能对书法有几分了解,书法又不是体育运动,年轻才是硬道理。”
“真是混账,董大师一代宗师,大家都是要瞻仰的,怎可胡言乱语诋毁他老人家!”
桃乐邦也一阵尴尬,潘春越发的得意了,咧着嘴笑了起来,继续扯高气扬的补刀:“小子,立即跪地磕头,给董大师道歉,否则我们这些书法爱好者可不会放过你!”
他的话让众人愣了下,张老不满的瞪着他道;“胡说什么呢?书法讲究静心养气,你哪来的这么大戾气!”
他们众人最小的也三十多岁,年纪大的七八十岁,人生阅历自然丰富,潘春那点龌龊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
潘春刚才有些得意忘形了,被张老一说,也赶紧道歉,“是是,张老说的对,小子的确急躁了点,但也是为了维护董大师的名誉,还请诸位叔叔伯伯赎罪。”
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身份都不简单,潘春自然不敢得罪他们。
但他借口为维护董大师的名誉,自然又攻击了杨锐一番。
“小子,你若不说个三两来,就算桃总护着你,我们也要将你赶出去。”
张老目光冷厉的看向了杨锐。
在众人的目光下,杨锐面色无喜无悲,他淡淡一笑说道:“诸位既然喜爱董大师的作品,那么诸位可知董其昌是晚明之人?”
这些众人自然是知道的,都不爽的点了点头,觉得杨锐说的是废话。
张老更是瞪着眼睛催促道;“小子,说重点。”
杨锐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之所以说吃喝拉撒和柴米油盐,却是和时代背景有关。董其昌知进退明得失,避过了‘国本之争’‘妖书案’‘楚太子案’以及魏忠贤专权的黑暗时代。
但却在‘民抄董宦’上摘了一个跟头,不仅他和家人被打伤,连家宅也被人焚毁。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吃喝拉撒和柴米油盐重要呢?还是书法绘画重要呢?”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自然知道“民抄董宦”事件,也知道董其昌晚年生活潦倒。
张老顿了顿拐杖,说道:“董大师晚年潦倒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些喜爱书法之人也时常为之痛惜,但你说这些和这副书画又有什么联系呢!?”
杨锐笑了笑,淡淡说道;“我若说这副书法是董其昌晚年所作呢!”
晚年所作?
沉默,众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如果这幅作品是董其昌万年所作,那么的确有可能,毕竟一个人穷困潦倒了,自然不会再讲究用什么纸张来书写、绘画。
“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是你信口开河之语,你有什么证据!”
潘春已经冷气了脸,先前的得意和扯高气扬已经消逝不见了。他万万没想到,都这样的局势了,竟然还被对方给搬了回来。
大家也都点了点头,一面之词不足信,张老也问道:“你可有什么证据?”
众人都纷纷望着杨锐,桃乐邦搓着手心里带着丝丝莫名的期待。
他虽然说不在意书画真假,但作为爱书法之人,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杨锐走到书桌前,食指点了点书画的角落,对大家说道:“其实要鉴定非常简单,拨开外层草纸便可以了。”
他的话让众人皱起眉头,大家都是一脸的不解。
杨锐继续解释道:“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草纸实际上应该是后人临摹上一层做为反腐用的,要知道古代没有真空反腐的技术,大多都是用熏碳来进行反腐。这外层的草纸之所以昏黄,应该是熏碳所为,而这里有微微的浑浊,应该是外层书法的临摹不当照成的。”
随着他的话,众人都纷纷打量桌上的《月下独酌》。
杨锐继续说道:“要鉴别也很简单,找个小刀片刮开角落的外纸便可,不过不可全刮,时间长久了或许已经粘附在一起了。”
杨锐话语刚落,桃乐邦便急急忙忙的朝外跑去,边跑边说道;“我去拿刀片!”
很快,桃乐邦便取来了一把剃须刀,从上面下了一把刀片。
在众人的注视下,桃乐邦对着字帖比划了一番,他的双手都微微颤抖了。
“杨小友,还是你来吧。”
桃乐邦呼了口气,他有些尴尬的将刀片递给杨锐。
他大风大浪都经过,本不该如此紧张,但这字帖他确实喜爱,怕损毁了字帖。
杨锐自然明白他的担心,点点头,结果了刀片。
哧啦一声。
杨锐右手一抽,夹在双指中的刀片划出一道曲线,带出一道寒光。
“这!这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