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9
这应该算是一种保护机制。
不过,既然神秘人想要他死,这机制应该是有时间限定,或者有什么触发条件。
等到小青或者谢老爷,任意一个进入他房间的时候,或许,就是他丧命的时刻。
现在想想,除了第一天来到这世界以外,每天早上顾白出门闲逛的时候,好像确实没有见到过任何人。
想要摆脱这个困局,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
顾白敛眸,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
最终,他的目光集中在了那个被锁住的院子。
柳树,古井,女童。
“来找我玩呀。”
为什么一定要顾白去找她?
是不是因为,她没办法走出来。
被锁住的女童,估计不会是什么善类。但如果不把她放出来,顾白一个人面对小青和谢老爷,吃枣药丸。
顾白皱了皱眉。
钥匙,他需要院门的钥匙。
一般来说,钥匙会在谢老爷那里。顾白猜测,按照这环境中的规则,最好应该不和这些东西碰面。
幻境是玄机宗用来磨练弟子的,不可能全是死路。
所以钥匙,大概率不会在谢老爷的身上,可能是在他的书房,或者卧室里面。
但是在寻找的过程中,会伴有危险。
顾白不怕死,他心里有底,如果他真的有生命危险的那一天,圆圆不可能坐视不理。
与其说是顾白选择了绑定系统,不如说,是系统选择了他。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绝对不是当初圆圆所说的“随缘”。
也就是相当于,除了柳清君之外,又多了一张保命符。
柳清君身为玄机宗的首席仙尊,不可能连麾下弟子无故失踪也不知道。
幻境和现实中的时间有差别,幻境一天,现实大概只过去了一个时辰。
顾白已经来了三天,也就是说,现实里他无故失踪了三个时辰。
谢星河虽然刚入门,又年纪小,还没什么名气但毕竟师父是鼎鼎大名的柳清君。
不管再怎么样,在玄机宗中,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像谢星河这样一入门就是亲传弟子的人,失踪以后,玄机宗高层不可能不关注。
三个时辰,足够很多人发现不寻常了。
谢星河和柳清君相处时间应该不久,但从他写的随笔看来,这孩子对柳清君很信任。
所以,顾白相信,柳清君会来救他。
眼下他能做的事,就是力所能及地,让自己好好活下去。
直到,柳清君到来。
……
……
黑夜,寂静无声的房间。
顾白侧躺着在床上,他闭着眼,没有入睡,如同是在等待着。
等待着。
水滴滴落的声音如约而至。
奇异的感觉再次袭遍全身,他依旧没办法睁开眼。视觉被封闭,于是感官被放大了许多倍。
“滴答,滴答。”
水珠一滴滴地从头顶上掉落,砸在床檐上,发出略沉闷的声音。
间或,隐约有水滴落在顾白的脸上。
冰冷,清凉。
同时,一丝凉气掠过顾白的耳边,很轻,很轻。
那丝冰凉的气息,就仿佛是有人在他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凉气一直从耳尖,传到顾白的后脊骨,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身上被束缚的感觉减轻,顾白转了个身,改成平躺在床的姿态。
依旧没办法睁开眼睛,却能清晰地听到水滴的声音。
顾白干脆将这声音当成催眠乐一样的存在,“滴答,滴答。”一声声,仿佛钟表缓缓而动。
不知何时,清凉的感觉渐渐消失,而顾白觉得,脸上多出了另一种更为奇特的感觉——
痒。
细微的痒意。
如同小猫的猫爪轻轻挠过手心,又像是,女人纤长的头发丝,缓缓地,擦过脸上的肌肤。
这一天天的,还有完没完。顾白将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整个头。
——
天光大亮。
顾白起身出了门,他这两天已经把谢府逛得差不多了。
白天的时候,果然什么人也看不见。
整个天地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样的感觉不会很好受,像是被这世界所排斥,抛弃,或者遗忘。
不过顾白现在没工夫去伤春悲秋,他今天的目的,是为了拿到那把钥匙。
谢府的规格并不算大,谢老爷的书房离得也不远,没走太久就到了。
没有丫鬟,没有随从,自然也没有人看管。
书房也没有上锁,顾白轻轻一推,就将房门推开。
顾白环视一周,渐渐收回了目光。
书房很普通,两个书柜,满箱的书,一个红木书桌,笔墨纸砚,再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嗯……一点危险的感觉也看不出来。
矮柜书桌还挺好查探,顾白认真翻了翻,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倒是那些高大的书柜,顾白现在的个子实在太小,翻起来有些麻烦。
顾白只好拖着椅子,踩到椅子上去。
只是有些上面的行子,以他现在的小短手,有些难以够到。
顾白踮着脚,正准备继续再努力去够那些盒子,忽地,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是谢老爷回来了?
顾白心头一紧,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迅速将椅子拖回原处。
看了看四周,顾白一咬牙,借着娇小的身材躲在了放书画的大筐中,将身体蜷缩到极致,用布盖住。
脚步声在门外渐渐停下。
然后,一只手将门推了开来。
那阵脚步声缓缓走近,顾白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好像也跟着节奏跳动着。
谢老爷……会发现他吗?
如果真的发现了,如果他猜错了,其实系统根本没有那么重视他的死活,其实柳清君也不在意他的存在。
那么……
“哒,哒,哒,哒。”来人好像走到了书桌边上。
然后,是拉动椅子,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他似乎是坐下了。
顾白凝神屏息,过了一阵,他好像是想看什么书,从椅子上站起身。
顾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脚步声往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心好像跟着跳到了嗓子尖。
他会想要取书画,翻开这层布,然后发现自己吗?
*
男人的气息隐隐约约就在身边,顾白将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听觉上。
同时,脑子里不断想着,如果真的被发现了,他该做什么对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顾白皱了皱眉,怎么回事,难道谢老爷已经离开了?
他蹲在筐里,蹲得脚都有些麻了。
不知过了多久,高度的精神紧绷之下,顾白忍不住极轻极轻地呼了一口气——实在是太累了!
然后,他清晰地听见一声低笑跟着响起。
那声音并不高,但顾白确信,他确确实实地听见了男人的笑声。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这声笑无异于是催命符。
男人发现他的存在了?
顾白紧紧地握了握拳,眼睛直直盯着身上盖着的布,像是一只全身尖刺竖起的小兽。
隔着这层布,似乎能够感受到男人若有似无的目光。
探寻,新奇,或是……凶残?
顾白一动都不敢动,全身紧绷。
半晌,他听见椅子再次被拉动,男人好像就在他身边坐下了。
顾白:???
“还不准备出来吗?”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在有些空旷的房间里,带着淡淡的回声,显出有几分莫名的性感。
顾白:!!!
“师……”顾白将布往下拉了拉,露出小小的脑袋,“师父?”
他抬眼去看。
男人斜靠着椅子,二十来岁的模样,双手交叉在胸前,垂下淡漠的目光。
对上顾白的视线,男人挑了挑眉,有些不耐:“还不出来?”
顾白连忙手脚并用地想从筐里爬出来,但是脚已经蹲麻了,让他差点不小心摔出去。
柳清君手轻抬,一道青色的仙气轻柔地将顾白的身子托起。他嘴上却是颇为嫌弃的:“笨死了。”
顾白:“......”我现在申请换个师父不知可不可行。
顾白终于爬出来,站稳后,摸了摸头,明知故问道:“师父,您怎么来了呀?”
孝子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尾音上挑,还带着一丝天真的意味。
柳清君抿了抿唇,轻呵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小徒弟,老是给他找麻烦。
孝子就是讨厌。
顾白听出了他的不满,但为了不让这个老妖怪看出异常来,故作懵懂地道:“那人说,要带我来见师父,原来,师父您真的在这里啊。”
柳清君指尖一动,“哦?”
他略略坐直身子,起了兴趣,“你说,是有人打着我的名号,带你进这里的?”
顾白“嗯”了一声,然后歪了歪头,眨了眨眼:
“难道不是师父你下的令吗?”
柳清君没回答他,只是冷笑一声:“居然敢算计到我头上,看来许久没出来走动,玄机宗这些家伙们就不安分了。”
他瞥了一眼顾白,“放心吧谢…月是吧?师父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顾白忍住心里的万马奔腾,软声软气地开口:“……师父,我叫谢星河。”
“是么,”柳清君勾了勾唇,“无所谓,反正都是天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