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泯灭
妖火烧遍坊市，财富毁于一旦。
这是每一个霍家人不想回忆的梦魇，几个月前，一不知死活的灵师硬是挑衅与霍家的威严，甚至近乎废掉一位长老。
霍家老四当初就在其中，因贪生怕死而逃开，但也记住了夏煜的脸。
如此奇耻大辱，霍家自然不会忍受，却不曾想，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百年坊市便毁于一旦，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甚干净。
旋即，罪该万死之人却从此消失，再无音讯。
没想到，山水有相逢，他今日再次显身了，着实令人又惊又喜。
喜的是，大仇终将得报。惊的是，对方居然是琅琊轩人，当初他们便拜托琅琊轩寻找此人，如此一来，智商似乎受到了侮辱……
……
“交给我们古籍，我们给你丹药，圣女大人委身与尔等交易，尔等应当受宠若惊，感恩戴德才是，可你们居然敢拒绝，不知好歹！”飘渺谷长老呵斥，似乎凭他们的身份都不屑于琅琊轩交易。
古彦转过身来，对夏煜道：“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身份的差距！”
夏煜不语。
“那你也该清楚，你不该存在任何幻想，乖乖将古籍交给我便是。凭借琅琊轩，你保不住古籍，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几日前，她横闯琅琊轩，曾经悄然说过：“还我自由，我给予你圣道。”
夏煜当时未语。
而现在，便被逼到绝路，颜面尽失。
夏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怒意，他扫视一下四周，嘲讽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同情无奈者亦有之。
无论如何，琅琊轩在诸多势力面前，很长时间抬不起头了。
亲族当场背叛，对方长老刻意羞辱，轩主被人逼到绝地，狼狈不堪……
无论哪一件，都能令人反目成仇，更何况三者皆来，还是在月蚀峰这等圣地之上！
……
“宗主，看来琅琊轩此次陷入死局了，他们会不会一怒之下诛杀圣女？”
“放肆，慎言。忍一时风平浪静，不过失些颜面而已，但是老夫很想让他们找回颜面啊，桀桀。”
……
“你有什么身份？”夏煜压抑下起伏的灵力，缓缓问。
古彦柳眉凝在一起。
然而下一句，却令所有人惊掉下巴：“没有琅琊轩，古劫能走上飘渺谷吗？还有，你知道那篇古籍中记载了什么吗？抢回去真的有用吗？你个没胸没屁股的丫头！”
“……”
全场死一般寂静！
第一鬼刀一口气没上来，连咳几声，狠狠看了几眼夏煜。
“此子妖孽啊，冷艳高贵的圣女被人如此讥讽，会引起轩然大波，两者一冲突，古族叛逃的影响会降到最低，甚至被许多人选择性遗忘。”
相对于琅琊轩所受的屈辱，古彦的纯洁更能吸引人眼球。
古彦吹弹可破的俏脸彻底黑下来，九天玄女被生生拽下落入凡尘。
“你……”
夏煜拿出一本古籍，挡在怒不可竭的圣女面前，道：“拿去，和你的高傲一起拿去！”
古彦喷火的美眸直视着夏煜的双瞳，酥胸起伏不定。良久后，她才平静下来，接过古籍，向四周道：“我原谅琅琊轩的无礼，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私自向琅琊轩寻仇，所有的恩怨，一笔揭过。”
古彦不愧为圣女之名，怒意平息后，居然为琅琊轩解除了后顾之忧，否则必将有飘渺谷强者借圣女被辱之名向琅琊轩寻仇。
毕竟古族还不想与琅琊轩彻底决裂。
“哈哈哈！”第一鬼刀仰天长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千载悠悠，我等居然沦落至此，让一个小丫头同情，可悲，可笑啊！”
他黑发乱舞，眸子冰冷，可见动了真怒。
“叔叔，我无意羞辱琅琊轩。”古彦笑脸微变，急忙道：“我只是想令族人生活的更好一些。”
她怕第一鬼刀发狂，一怒之下失去理智，后果堪忧。
“圣女何须担忧，乡野匹夫尔，他又能奈何？在我圣宗面前，米粒之珠岂敢放光华。”飘渺谷长老再次冷然开口，目标直指第一鬼刀。
“嘎！”
他话嘎然而止，第一鬼刀负手而立，另一只手伸过头顶，攥紧空气，傲然低喝：“泯灭！”
只见那长老像是一只被捏紧的鸭子，身躯不住颤抖。
第一鬼刀那只手越捏越紧，像捏住一只臭虫：“我给飘渺谷面子，不是给你脸，记住，一个废人，不值一提！”
说罢，那长老身体越来越小，全身骨骼“嘎嘎”作响，他想说话，却连口也无法张开了。
古彦俏脸有些慌张道，求情道：“叔叔手下留情，他不是有意的。”
第一鬼刀不语，手掌猛然攥紧，“咔嚓”一声，那长老七窍流血，倒地不起。古彦急忙看去，随手一模，脸色大变，那长老全身骨骼皆碎，彻底废了。
任何灵药也救不会来，因为碎掉的不仅是骨骼，还有体内的灵脉。
“好侄女，回去吧，有空我去找古劫把酒言欢。”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古彦娇躯一颤，面色苍白起来，喃喃道：“我不想如此的。”
她顿感肩上如重千斤。好像……给父亲惹下了大祸。
更恐怖的是他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泯灭太过于震撼，杀灵师如呼吸般轻松。古彦再强毕竟还是一个女子，心中难以承受。
她心中涌起一丝悔意，咬牙颤声道：“若彦儿惹您不悦，还请见谅，彦儿向您赔不是。”
说罢，便将古籍收起，急忙走开。她一刻也不想呆在第一鬼刀身边了，宛如煎熬。
“我话还没说完。”古彦刚抬起玉足，夏煜喊住她：“一年，一年之后，我会前往飘渺谷，把古籍拿回来。”
古彦止步，担忧扫过一眼第一鬼刀，沉声道：“不要许下这种无法完成的诺言，那只会让你更加难堪，叔叔，你劝告一句吧。”
第一鬼刀视而不见，默不作声。
古彦咬紧银牙，终于体会到何为骑虎难下，若是答应，一年后飘渺谷不会让夏煜活着回去，古族与琅琊轩彻底决裂。若是不应，堂堂圣女连约战都不敢，何以担当大任？
飘渺谷长老开口想说些什么，张口却口吐鲜血，他下颚已经粉碎了，意识还清醒。
这便是第一鬼刀的恐怖之处，全身皆废，唯有思绪完好，无时无刻不在受折磨。
“好侄女，还站在这里做甚？非要我们恭恭敬敬送你出去？”第一鬼刀冷声道。
古彦极其复杂看了男子一眼，涌起一股无力。
她乃天之骄女，年少封皇，本应是俯视苍穹的存在。却奈何，只有一人在这里，她便被彻底压死。
若第一鬼刀不在，今日的古彦完全可以藐视琅琊轩任何宿老，无人敢逆其锋芒。
圣女缓缓离开，夏煜看着她，咬紧牙关，冷汗一滴滴落下，没人看到，他的额头若隐若现一丝月牙印记，而他的灵力已经近乎枯竭。也更没人听到，夏煜在心中的呼声：“小宫主，你骗了我。我看到了，那扇阻止我的门，正是你掌中的印！”
第一鬼刀似乎察觉到夏煜的异象，问道：“你没事吧？”
夏煜摇头。
第一鬼刀叹息：“你也算保全了我们最后的颜面，一年，是琅琊轩最后的底线，若是我们一年内连背叛者也无法解决，琅琊轩便真的贻笑大方了。”
之所以夏煜要定下一年之约，这是因为琅琊轩的最后通碟。
一年内，叛变者依然有恃无恐，琅琊轩便在世间彻底无法抬头。
连背叛者也无法解决，是宗门的耻辱。
夏煜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冲击着封印，徒劳无功，最后坐回位置上。
然而忽然发现琅琊轩周围出现一群陌生人，脸色冷漠、倨傲，敌视之意毫不掩饰。
他们便是霍家，以及苏家、擎山一族等与霍家友好之人。
“尔等意欲何为？”第一鬼刀沉下来，问道。
“我们无意惹是生非，只有一个要求，把那小子交出来。”
“琅琊轩没落了，古族公然反叛却无能为力，却还不讲信誉。”霍家族长冷冷道。
他是指琅琊轩庇佑夏煜之事。
“我们不想大动干戈，希望你们能给个说法。”苏家也插嘴道。
“你们想逼宫！”第一鬼刀问，“我不管有什么恩怨，回去说，这里是月蚀峰。”
他还保留着对月蚀峰最起码府尊重。
“是又如何？我们不管在哪，将人交出来，否则你以为琅琊轩凭借一己之力能力敌诸强？”擎山一族一掌击出，居然直接动手，手段极其狠辣。
众人大吃一惊，莫非月蚀峰欲上演全武堂，大打出手吗？
驰老等人又惊又怒，急急躲开，呵斥道：“擎柱，好大的胆子，赶在月蚀峰上撒野。”
擎柱道：“撒野又如何？他得罪霍家，就得死。”
“你……”
“住手！”此时，尊者们赶下来，事情闹大了，惊动所有人。
第一鬼刀收起怒气，等着尊者们裁决。
一位尊者道：“月蚀峰重地，岂容尔等放肆，收起灵力。”
“我们不服。”苏家不依，“此子穷凶极恶，大伤霍家长老，火烧霍家坊市，还扬言会继续作恶，此子不诛，我等不服。”
“荒唐！”琅琊轩反驳，“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便要开战，我看穷凶极恶的是你们！”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