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南岭潜龙 三百一十三章 地下僧人

    碎剑，断枪，粉碎的布料，破碎的肢体，和不能辨别面目的脸，一双双惊恐而充满绝望神情的眼睛，还有……还有……

    一切都似是做了一场不能醒转的梦。

    还有的，盖昊已经不想看到，在他的心中，充盈着一种让他想吐的气体那是恶心。

    那是恶心，盖昊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残酷的不忍目睹的影，像会是他一手制造的。

    虽说他做为一个武者，可这也是第一次真正面将武者如此杀死。

    武者必经之路，就是如何直面鲜血与内疚！

    “你……竟然……是第一次……”蓝色圣龙虽然吃惊于“神山鬼刀”刀法，可他更吃惊于盖昊的表现。

    盖昊竟跪了下来，忏悔似地跪了下来。

    那双俊目紧紧地闭上，脸上不知是痛苦，抑或是悔恨，但那绝对不是欢喜，绝不是。

    石室中很静很静，死域一般寂静，盖昊没有说话，或是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他心中有的只是歉疚和凄惶，一种深深的罪孽感使他的脸有些扭曲。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盖昊心中一直在盘旋着这连自己也完全无法回答的问题。

    “哈哈——”盖昊的笑声有些像在哭的确有些像哭，他真的不敢再看地上的一切，他不敢想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会杀这么多人。

    下一刻，他抬眼便已经见到了那僧人，或许这一切便是因为他，这没来由的僧人。

    盖昊有些失魂落魄地来到木牢之外，有些软软地扶着木柱，拿着刀和刀鞘滑到地上无力地跪着，苦涩地道：“你是和尚？”

    盖昊的话有些白痴，他那失魂落魄的神情映入老僧的目中，却成了一种悲哀。

    或许，这真的是一种悲哀，真的是！

    人与人之间，除了杀戮之外，应该还有人情，可是，怎么自己会对这些陌生的人下杀手？

    “不错，老僧是和尚。”那老僧的声音是那般轻缓和安详，似暮霭的晨钟，使盖昊的心神微微振作了一些。

    “哈哈——”盖昊笑得比哭还难看，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老龙，你不是说这和尚有异物么！你可知道，就是为了你这狗屁异物，才使我满手沾上了血腥，你知道吗？你真是害人不浅哪！”

    “啊弥陀佛，罪过，罪过，！施主造此杀孽，实在是罪过；罪过。”那老僧闭目忏悔地道。盖昊不由一呆，变得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盘旋在盖昊手臂上的蓝色圣龙却是瞅着眼睛，盯着这个老和尚，很是疑惑。

    “真的，我怎么会感应错呢？”

    “小施主心地纯朴，实在是难得。”老僧似有深意地道，目光炯炯地罩在盖昊的面上。

    “纯朴有个屁用，我杀了这么多人，而且还稀里糊涂的，只为了想见一见我朋友嘴里所说的异物啊，真没想到会惹出这满身的罪孽，我他妈的真是混蛋。”盖昊落寞地气恼道。

    “阿弥陀佛，人有生必有死，生生死死只是轮回之必经路途。天命己定，谁也无法改变。小施主只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又何用自责呢？”老僧双手合十淡淡说道。

    “天命已定。谁也无法改变，我是替天行道，老和尚你不是骗我吧，世间有这种替天行道之法吗？替天行道乃是惩恶扬善，怎会是这样呢？”盖昊疑惑地道。

    “生命的终结也是苍天早定，他们命该如此，小施主不送他们入轮回，自会有人送他入轮回，只是这替天操刀者不同而己，替天行道固然是惩恶扬善，可世情却并不是十全十美，更何况这乱世之中，群魔乱舞，生灵涂炭，我佛慈悲，唯西方极乐是净土，人世间哪能强求美满？”老僧平静得像一井枯水般地道。

    “西方极乐净土可信不可求，空洞之物，何以能在？”盖昊从那种罪孽感中恢复过来，福灵心至般的脱口而说，随后想想老僧说的也是，人世之中哪能十全十美，善恶更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