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杀人机器
穿过一线天狭窄的入口，一路上抬头往上看，只见一片片光滑如镜的石壁。
这些石壁在风雨的侵蚀下，也已开始腐朽，时不时向下脱落碎石残片。
“欻！欻！”
时不时响起的石块掉落声，让一群人防不胜防。
莫约一炷香之后。
几人才从昏暗潮湿的一线天走了出来。
“真是奇妙！这样的风景，在夜华城周围，是绝对看不到的！”
龙叶飞一边整理着衣冠上的尘埃，一边感叹道。
“死神，你去过夜华城吗？”
骷髅见龙叶飞对这些他已看腻的风景无比好奇，也不禁对那个神秘的“皇城”多了几分向往，有些迷离的看向楚默，徐徐问道。
男儿志在天地间。
过去他一心复仇，很少会关注世间多景致，感觉确实错过了很多东西。
“去过。”
楚默仿佛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四周，随口答道。
“那地方是不是很繁华，和我们这里比起来怎样？”骷髅继续问道。
“夜华城乃是一座延绵百里的大城，若是对比这里，恐怕这里……只能算穷乡僻壤了。”
“不过夜华城再美，也没有这里的奇山异水让人流连忘返。”
龙叶飞思绪横飞，想了想遥远的家乡。
很快，他的思绪重新飘回现实，继续说到：“没想到楚默大人竟然到过夜华城，下次若有机会到访，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楚默并没有理会他的热情，反而低声说到：“等你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众人脸色不禁一滞。
楚默并不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这番略显败兴多话语让人感到奇怪无比，难道他发现了些奇异的事情？
众人急忙勒紧缰绳，向四周眺望。
“出来吧，不必躲躲藏藏了。”楚默对着密林中喊道。
“刷刷刷！”
随着楚默的话语声，周围的灌木丛、高挑多树桠上，纷纷跳出一群蒙面大汉。
骷髅、魅影急忙抽刀，摆出紧张的防御姿态。
刚才三人才在山岗上斩杀了一群暗影门精锐，难道又一次落入了圈套之中？
眼下，一行人刚走出一线天，被对方堵在出口处，除了往回跑，似乎没有别的退路可以撤离。
骷髅、龙叶飞、一众护卫纷纷抽出武器。
似乎，一番恶战在所难免了。
“好小子，我们藏得这样好，居然被你发现了！”
刺客群中，立即有人看向楚默，回应道。
“废话少说，想杀我们三个，就快上，别浪费时间了！”
骷髅朝一旁涶了一口，怒喝道。
龙叶飞也紧张万分，看情形，对方是来找楚默等人的晦气，但他仍不敢放松，紧紧拦在许姑娘都马匹前，随时准备出击。
口中亦是忍不住低声嘀咕：“我还说就我运气不好，老是遇到人追杀，没想到他们这些刺客，也会有这样的麻烦。”
而前方，那些刺客一阵交头接耳着。
很快，头领却是说到：“你是什么人？我们要杀的，是你后面夜华城来的臭小子，无关人等，识相就赶紧给我滚。”
“你们是杀我的？”
龙叶飞不禁一愣，后背不自觉生出几丝冷汗。
他飞速思考，猜测着这些陌生来客可能的身份。
“不是暗影门的人？”骷髅也愣住了，问道：“难道你们是‘沧州九虎’那群小杂碎？”
“什么沧州九虎？不认识！”
对方疑惑的和同伴对视几眼后，摇头道：“老子都说了，不是杀你的，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否则老子就不客气了！”
“好大的口气！”
骷髅火爆脾气立即上了头。
别说是对方的狂言激怒了他，就算是刚才对龙叶飞产生的一丝同情，也让他很想教训这些不速之客。
楚默在一旁静静看着，望向骷髅对目光，却多了些耐人寻味的感觉。
先前在吴家的山庄中，骷髅还口口声声说着，互相利用，互不亏欠等话语，可慢慢的，他竟会为一个才相似的少年伸出援手。
自从与自己脱离暗影门后，骷髅似乎已从过去的杀伐中，渐渐找回了些许“人性”。
楚默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说道：“骷髅，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那又如何？老子今天看不爽，想要和他们打一架，不行吗？”
骷髅却是不满的答道。
“你确定？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楚默继续问道。
“死神，你说过不干涉我的选择！我今天帮他，就是我的选择。”骷髅决然道：“如果我能活着，会继续帮你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好。”楚默沉吟良久，耸耸肩答道。
见骷髅心意已决，他双腿一勒胯下马腹，径直向前走去，魅影似乎有些犹豫，但也不再纠结，很快跟了上去。
“额，没想到，你们真的不愿帮忙！”
看着楚默、魅影的背影，骷髅郁闷道。
不过他也理解，楚默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暗影门，龙叶飞只是一个意外出现的不想干人物，楚默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要帮助对方。
若说之前击杀了沧州九虎的七夜，或许也只是要挑起暗影门和沧州九虎的仇怨。
因为，楚默当时并没有透露自己“叛出暗影门”的情况！
而远处的刺客首领见楚默和魅影竟然乖乖离去，不禁大笑起来。
“很好，就喜欢这种识大体的人！”
他目光又移向龙叶飞：“小少爷，你看看吧，他们可不愿帮你，所以，还是乖乖出来受死，不要连累你的属下，白白流血受罪了！”
“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要置我于死地？”龙叶飞脸色阴沉，不甘心的问道。
“死到临头还不甘心？也罢，老子就成全你，谁让我是一个有情有义的高端杀手呢！”
头领忍不住挺立胸膛，大声说道：“我虽然没有直接从雇主手中接过来，但暗地里却是打听道，这任务乃是手足相残的闹剧，至于谁是委托人，你自己去想吧，反正我拿了钱，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的刺客似乎已经习惯头领这做派，立即拍马屁道：
“老大果然有情有义，不像那些残酷无情的杀手，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是呀，世风日下！老大这样宅心仁厚的杀手，已经不多见了，堪称楷模！”
“诶，我听说死不瞑目的人，死后会化为厉鬼，不得转世，特别凄惨，还好老大有气量，愿意超度他们！”
一群小弟叽叽喳喳的，又是一番赞扬。
“哈哈哈！”首领似乎极为满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而他们面前的龙叶飞，却脸色煞白，心中似乎有了定论：“手足相残，难道说……是哥哥们？”
“不可能！父……父亲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胡作非为！难道……”
一阵杂乱的思绪，顿时充斥着龙叶飞的脑海。
越是深入的想，他越是后怕不已，双手也止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你没事吧？”
骷髅回过头，却只看到龙叶飞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我没事。”
回应他的，是龙叶飞惨然的冷笑声，看着模样，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放心，有我在，他们未必能杀你！”骷髅安慰道，手中更是运转灵力，准备向前方的刺客发起进攻。
“嘀嗒、嘀嗒……”
楚默和魅影二人的马蹄声也渐渐远去。
“大人，你确定不管骷髅大人了吗？”魅影想了想，还是把这疑惑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想说，我过于残酷无情了？”
楚默侧过脸，凝视着她，低声问道。
“不是的！大人！”魅影急忙说到：“我只是有些意外，骷髅大人怎么会忽然愿意多管闲事，甚至不惜将我们的计划暂时搁置。”
“因为他是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杀人机器。”楚默叹了口气。
“杀人机器……”
魅影整个身体为之一滞，不禁动容。
潜意识里，她觉得，死神从来都是杀伐果断之人，或许正像他自己说的，如同一个执行任务的杀人机器。
这残酷的形象，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向往，反而有无尽的恐惧感，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么，大人觉得有情好，还是无情好？”
魅影又是一阵犹豫，最终咬咬牙，朝楚默问道。
“你想知道？”
楚默笑了笑，却是不答，反而反问道：“如果没有任何干扰，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一边说着，楚默的目光，已向远处的骷髅等人看去。
那群张牙舞爪的刺客，已渐渐围拢，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攻击。
魅影随之远眺。
很快，她似乎有所决断，便向楚默投去一束眼神。
楚默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