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召见
考虑到方小姐说的事，最后决定大家一起先送她回家，随后再分开分头回家。
路上方清显然心事重重，既不开口说话，心思也没有放在这里，她的眼神飘忽迷离，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却让人捉摸不透。
“方小姐，到家了。”秦悦轻轻的说。
以至于马车到了家门口，停了好久，要不是秦悦提醒她，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哦！”
方清一下子醒过神来。
“想什么这么入迷？”她试探的问了问。
方清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走了。”
她从马车里跳了下去，秦悦撩开马车帘子，只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回家都不专心。
不过谁没有心事呢，或许就是一件简单的小事，是不是她自己想的太复杂了呢。
挥了挥手，众人的马车开始往前继续前行。
“殿下，皇上召见您。”
一大清早的，落风阁就来了一个公公，说是皇上召见。
荣深揉揉朦胧的睡眼，一边声音低沉的应和着：“劳烦公公告知父皇，我随后就来。”
这么早父皇的就叫他，看来昨天的事儿父皇已经知道了。
他转念一想，不对，若是父皇知道了这件事，那是不是代表着父皇其实并不是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呢？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脑袋里像装了一团浆糊，荣深让人给他打了盆冷水，把毛巾浸湿了往脸上一盖，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也来不及吃早饭，他换好衣服就匆匆忙忙的赶过去了。
带路的公公把他带进了御花园，老皇帝就坐在御花园的亭子中央，两边开的正旺的两池子荷花看起来格外清凉。
本来这夏热就快过去了，可老皇帝偏爱这后花园的亭子，无论是春夏秋冬，他都会抽时间来这里坐坐。
见他正在闭目养神，荣深向他行了个礼，轻轻的喊了一句。
“父皇。”
老皇帝睁开眼，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荣深依言坐下，老皇帝自顾自的说：“叫你来的急了，也没什么大事儿，还没吃早饭呢吧？去端几盘爽口的点心过来。”
“是。”
下人们立刻端过来几盘糕点放在桌子上，荣深拿起一块吃了，香酥入口，香甜清凉，味道正合他意。。
只是他不是来吃糕点的，此时此刻，他也琢磨不透面前坐着的他的父亲，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回来的消息，宫中早就传开了，朕觉得，封赏大典不能再拖了。”
老皇帝说的没错，他来宫中一个月有余了，行踪早就隐瞒不住了，若是再拖着封赏大典，不知道宫中会传出什么样的传闻。
“父皇考虑的是，那父皇有什么打算？”荣深问。
老皇帝不回答，只是看着远处，风过之处荷叶荡漾，还有蜻蜓追逐着尖尖荷花骨朵儿，绿油油的一片点缀着粉的白的花朵，景色甚是很美。
看了一会儿，老皇帝才叹了口气，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似的，声音嘶哑黯然的说：“朕老了，没什么打算，只想这大梁的江山后继有人，能够延续千秋万代。”
荣深心里一惊，他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把大梁的江山给他吗？
但他嘴上还是说：“父皇多虑了，父皇龙体天佑，万寿无疆，有父皇在，大梁一定可以延续千秋万代。”
“你真这么认为的吗？”
老皇帝冷不丁的一问。
“自然。”
他坦然的回答。
如果说他父皇统领大梁他还可以继续当他的景安王，若是大梁到了他大哥荣泽的手里，恐怕他连性命都不保了。
所以自然想让父皇在位。
“那父皇就如你所愿。”老皇帝转过头去，又继续看着这一池的荷花：“朕也想多看几年这里的景色。”
荣深望着着他父皇看着的地方，心思却不在那片美丽的风景上。
“父皇，封赏大典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封赏大典交给他办？老皇帝这是在放权给他？
荣深略一沉吟：“是，父皇，儿臣这就去准备，稍后我会命人拟一份封赏书给父皇过目。”
老皇帝摇摇头：“这件事不急，你慢慢来，只是你从小就在外头为朕奔波，这些年来，朕一直觉得亏欠你许多，再陪朕坐一会儿吧。”
“是。”
刚站起来的荣深又接着坐了下去，老皇帝突如其来的感伤让他觉得怪异，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
但他只好在那里坐着。
“身上的伤可好些了？这一个月我也没有过去看你。”老皇帝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自责。
“回父皇的话，儿臣的伤已经大好，父皇不必忧心，父皇整天公务繁忙，为国为民操劳也是应该的，父皇不必自责。”
“那秦悦丫头蛮不错的，挺聪明机灵的。”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老皇帝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牵扯到了秦悦的身上。
荣深一时紧张，不知道如何回答，就没有接话。
见他一时默不作声，似乎是知道他心里紧张，老皇帝转过身来面对着荣深。
他儿子已经不是年幼的时候在他身边围着转的小豆丁，他早已长大成人，拥有着朗眉星目，挺拔身姿的少年了。
时间可过的真快，快到自己的儿子以前天真浪漫，对自己无话不说，而今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思考良久，谨慎小心，老皇帝心里不知道是高兴他真的长大懂事了，还是悲哀父子间的关系早已疏离淡漠了。
“我儿不必紧张，今天朕作为父亲，想为我儿挑挑儿媳妇。”
“你大哥荣泽有皇后把持着，朕无从过问，你五弟六弟还小，暂时不用考虑，只有你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朕今天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吓到你了？”
确实是吓到他了，他以为老皇帝会怀疑他娶秦悦的目的是为了秦相的势力，所以一时不敢回答。
见荣深不说话，老皇帝叹了口气：“朕不是神仙，也想像寻常百姓一样同儿子们相处，可你们呐总是和朕有越不过的距离，小时候见朕都亲密的不得了，前几年老四荣元和老五荣彦还偶尔来看朕，现在长大了，都不来了，朕不知道朕这里是什么虎狼之地，留不住一个儿子。”
看得出老皇帝是真心神伤，人只有在老了的时候才更加惦念感情，荣深这样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出言安慰道：“父皇怎么能这么想，大哥我和五弟六弟永远都是您的儿子，只要父皇需要，我们永远在你身边。”
“好，等你与秦悦成亲后，叫她来拜见我，老丈人总要赏赐些什么东西给儿媳妇才是。”
老皇帝甚是大方的说：“若是她有些喜欢的，你就来告诉朕，朕也好投其所好。”
“只要是父皇赏赐的，悦儿她都一定喜欢，只是儿臣恳请父皇，能否在封赏大典当天宣布我与秦悦的婚约。”
老皇帝点点头：“好啊，喜上加喜。”
“多谢父皇。”
荣深陪着老皇帝在后花园坐了许久，老皇帝似乎是对他有所愧疚，隐隐约约的透露出当年赶他出去做景安王是皇后的意思，当年永怡皇后的势力之大无人不知，他母亲为了保住他，才求老皇帝放他出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听出了老皇帝对永怡皇后的厌恶，似乎是知道京城里只手遮天的人是谁所为，只不过他年老了，并不想计较这些琐事。
对于他来说，老皇帝的厌恶，兴许就是最好的机会，谁人不知道京城里只手遮天的人是谁，还不是那个即将立为太子的荣泽。
临走的时候，老皇帝对他说：“之所以顶住群臣的压力没有册立太子，因为国之力，不可倾斜，朕这个皇帝，难啊！”
那这个让国之倾斜的力，是谁就不言而喻了，谁的势力过于遮天，谁就是这个让国倾斜之力。
老皇帝不允许这个力的存在，那么他，自然也不允许。
大哥在京城只手遮天太久，是时候该扳倒大哥的势力了。
几天后，封赏大典在宫中如期举行，早些时候老皇帝就下了封赏的旨意，除了边疆事务缠身实在脱不开的那些人之外，名单上的人几乎全部到京城了。
拟赏的单子已经上呈给皇上过目了，皇上批了红，就等着这天进行封赏了。
秦悦同沈丘一起入宫，这是她第二次入宫，虽然有了入宫的经验，但是前一次是私下面见皇上，同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封赏大典声势浩大，到处装扮的富丽堂皇，让她这个秦相之女都吃了一惊。
虽然大夫人的女儿在宫中贵为妃子，但秦万千的相国之位表面上看似执掌大权，风光无限，实际上只是空有名头，毫无实权。
前几天她就收到了荣深送给她的手信，里面先说了封赏大典一事，但主要还是在后面一段，皇上同意了她和荣深的婚事，并让她进宫以女装示人，好生打扮。
她猜测皇上之所以同意她和荣深的婚事，就是因为她爹秦万千没有实权，所以毫无威胁。
不过只要能嫁给荣深就好，其余的她也并不想多问。
“请问您是秦悦小姐吗？”刚进门就有一个侍女凑过来问。
秦悦和沈丘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那侍女捂着嘴笑了一下，见秦悦盯着她看，发觉自己失礼了，便不好意思的说：“是殿下吩咐奴婢在此等候小姐的，殿下为小姐准备了新衣服，还请小姐随我来这边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