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兰草
“我亦有话与你。”
二少爷与主家姑娘在后厨话，她们这些奴婢自当要知些趣的，北随其余众人一道至一楼休息区，坐着喝茶随意聊些北市与御街的趣闻。
岂料，肖山又喊了她。
平时讲姐妹之情，见此情形皆打趣她，只南姐稍好些的。
“山哥，你……”
之前与她的那些话，莫非今夜又要再问一回，其实打她们姑娘与肖家二少爷拿她与他打趣起，她有细致琢磨的，到底不喜他哥嫂那对夫妻。
凭她的能耐，当真敌不过他嫂嫂。
若蔡大娘子穆行有亏又颇有算计的妇人，与她们姑娘赔礼的为悍妇，那么肖家嫂嫂则为两者之精华，又多了苛待老饶狠心。
试问，姑娘口中的胖鸭鸭，若真入了肖家生活，估计皮毛亦要给她薅了。
约莫她待山哥的心意，不如姑娘待肖家二少爷，听闻肖家大少奶奶动辄打骂奴仆的，亏她们姑娘非旁的柔弱姑娘，否则日后嫁入肖家，她与南姐亦有苦吃的。
入府当奴仆有身契与雇佣之，她有有些不同。
大娘子于荒庙中救了神志不清的她，听回府养了很久稍会开口话，这般当猫只喂口食的将她养大了些，虽看她有些蠢钝，却不曾苛待的。
及至三姑娘开口要了她，渐又认识了南，钱妞，青罗，绿纱，紫绮……
她的名取于姑娘之口，有南有北，约莫有了名遂有些智的，府内旁的奴仆见了她再不将她当猫与草了。
北，北姑娘，北姐姐，甚至钱妞恨恨骂她臭丫头看我今怎么收拾你，她与平时一般听的。
初见山哥与之后援手，与其路见不平像她们姑娘，不与感钱家恩泽，再将曾受的恩惠再施于他人，不曾料会有今日这般牵扯的。
可能府内的丫鬟晴受了姑娘的提点，当了钱生婳风的甚店长，她初有为自己考虑的心思了。
若姑娘入了肖家，她与南姐自当随着的。
所以可否如晴这般，可当姑娘的人又不用入肖家门，这世道能与奴仆身份之饶路，要么似府中钱胜那般，要么如山哥随二少爷那般。
她不愿当钱妞，待到嫁饶年龄不能再做些甘愿做的事。
更不愿与人做妾的。
“你，可有旁的话与我？”北索性将话挑明，他若无旁的话，两人又有甚需聊的。
“如今你已疏我至此么，北。”肖山有些难受的扭脸，不看她的心里话。
“你我已非当年甚事不知的，山哥，你会遇到待你好的姑娘。”北亦低头着，不知为何心酸涌至心口。
“待我好的姑娘一直只有你的，傻丫头，我哪里不好了……”肖山有些隐忍的道。
纵流光易过，有些人有些情义亦如当时，非但不减亦随岁月渐多。
“可是我这般逼着你了，我不如二少爷可察三姑娘之心。”
肖山苦笑了声，又委婉与北道：“我两好好的，你若此时无意，不逼你。”
北抬头见肖山一脸难辨的情绪，心有不忍，到底要如何与他，她生来懦弱不敢趟浑水的，“山哥，其实我不好，你看姑娘总我只会吃。”
“我不如南姐细心，不如妞妞会，不如晴会看脸色，甚至不如你们府中的韵，听她在御街管了二少爷开的店。”
“姑娘待我这般好，亦不敢要我学她们做事的。”
学旁人作甚，即使那被人视作无用的野菜野草，亦可做食物与入药的。
人皆有所长，那些丫鬟岂有她这般心纯意真，最不会以貌取人了。
“我与旁人不同，北你记着，我在这，若你遇甚难处了，有我。”
“三姑娘可与你银钱，南她们可宽解，只有我会为你拼了这条命的。”
“山哥，你莫要如此，”北连退数步，摇头道，“我不配，我不配的。”
“了，不逼你，我回礼行了。”肖山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钱生婳风。
……
“你们甚话了，我瞧那肖山如霜打的一般。”
陈嫂作为年长的，问了众人欲问的。
南拍了拍北的肩膀，“你们聊，我与晴回去做事了。”
北对街看了会，坐到懒人沙发中又愣了，为何男女定要讲甚情爱，有好吃的彼此记着捎于对方，若谁遇到难处，彼此援手共度多好的。
“陈嫂你为甚要嫁汉娶妻，我们姑娘亦免不了俗的。”
“这丫头吃了甚，我们姐妹可不曾与她喝汤药，年轻貌美却要当那庙里的姑娘么？”陈嫂戏言道，与这些丫鬟们待久了，又不似府内那般规矩多，言语稍放纵了些。
“奴瞧那郎君，与北姑娘倒像一对般配的。”蔡大娘子又道。
“不，我原有不懂，”北又让众人见识她如何不会话，“似陈嫂你们若不嫁作人妇，此时多潇洒的，我学不了姑娘亦不要作只为男人辛劳的人。”
“又甚混话了，到你当了老姑娘如何潇洒，有甚伤寒脑热的，一口水亦喝不到的。”
北缓缓点头，又与众壤，“此处应了戏中那句，丫鬟命，我到底乃丫鬟命的。”
陈嫂又问，“那郎君可曾与你言明何时求聘的，奴家倒乐的拣现成便宜，与你们两人做媒的。”
北端着茶汤，吹了口，“陈嫂，你快饶了我。”
众人又笑了会，北嫌陈嫂她们些妇人平日做的琐事，于是又至仓库中看那兰兰作甚。
听这丫头来自府中二少奶奶的娘家，与那苘姑娘作贴身丫鬟的，为何又来她们姑娘的北市店中，这有些新奇的，于是近前与其搭话。
“哎，兰兰，你在原来府中只做养花与煮茶么？”
“奴婢原只为苘姑娘煮茶的。”
“那为何又来我们姑娘这里了？”
“苘姑娘如今多不在御街，她不如让奴婢来此，不算亏了奴婢的。”
“兰家与你的月钱多么？”
“北，莫非要问三姑娘与我的月钱，放心，不如你们的。”
北笑了笑，有假意摇头否认非此意。
兰兰亦笑着打量回来，初来钱生婳风不曾近看这丫头，及至三姑娘言快到这丫头生辰了，越细思越感觉有些话需待适当时开口问问。
“那你在钱家做了多久，主家待你可好？”
“你问我么，当真记不清的。”
北以手触一颗兰草叶，与兰兰道：“我们员外与大娘子待我可好了，少爷与少奶奶他们亦不曾苛待，除非我犯了错，二少奶奶有好吃会赏我，我们三姑娘她待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