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密函
辛月仲捻须笑道，“三重杀阵，姓云的小子，怕是劫数难逃了。而且他的死，与剑派没有关系。知府大人动怒追查，也只能是剑派弟子的冲动报复，被宁家的人利用而已。大不了将一干弟子杀掉，这些失去弟子的家族，必然对官府生恨，转而投向咱们。”
“辛家主所言极是，本特使也是再三思虑，才想出此连环杀计！”
方特使笑着点头，“咱们的人全力出手，杀姓云的小子，不过是举手之劳。但要杀得不显山、不露水，就需要用些心思。倘若引起知府的警觉，坏了咱们的大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空中传来振翅之声，一只苍鹰飞扑而下，停在了石桌之前。
“主上有命令到了！”
方特使从苍鹰上取下密函，脸色顿时一变，“主上让咱们停手，不杀俞凌，留着他有大用！”
“余婆婆已经动手，木已成舟，无法更改了。”辛月仲愕然说道。
“马上飞鸟传书过去，希望还来得及！”方特使急声说道。
俞凌追逐老妪，一路飞驰，来到一道溪流的河滩上。
溪流清澈见底，十余块光秃秃的岩石，暴露在水面上。老妪站在一块岩石上，佝偻拄杖，一双老眼盯住俞凌，散发出冰冷的死意。
“追了你两个时辰，终于不再逃了，何不报上名来？”俞凌站在岸边，大声说道。
“名字老身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姓余，别人都叫我余姥，熟悉的人叫我余婆婆。”老妪缓缓答道。
“何不说一说叛儒之事？”俞凌问道。
“叛儒？你说错了，咱们秉持儒门教义，不是叛儒。”
余婆婆摇头说道，“在中州皇城之内，高坐大堂、夸夸其谈的人，才是真正的叛儒。”
“海家主不愿与你们同流合污，你们就杀了海老家主，易容顶替。包斐带着海天历练，其实是寻找机会，对海家主出手。云某适逢其便，敲撞上，被你们牵连进来。”
俞凌侃侃而谈，“你们用了残忍的秘术，让海天吞噬其父，冒充家主之位，以至于乱仑！这样的行事不是叛儒，简直就是畜生，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儒门需要重整，不破不立，便有血腥。不择手段，完成儒门的复兴，没有什么不对的。”
余婆婆神情平静，若不是身形面容太过惊悚，还真以为是一位隐世的大修，在谈论世间的法则，
“当初海家主拒绝加入，就已经注定了海家灭亡的命运，天下大势，只可顺，不可逆。”
“文忠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一直没有想通，难道他也与你们有联系？”俞凌问道。
余婆婆摇头说道：“文忠是海家的弟子，他的师尊就是海老家主。被你逼迫了，只能返回师门，寻求庇护。”
“你们正要扳倒海家，就让文忠出面指认，让我做了证人，高明的算计。”俞凌说道。
“也算不上高明，因势利导，就让他做了。”
余婆婆答道，“文县令幼年失去双亲，成了孤儿，多蒙族人照料。虽然他极为不堪，但对族人却是感恩，心怀牵挂。一个人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不怕他不就范。”
“事情总算是全部清楚了，云某现在要抓捕你，押解庸州城归案，行刑台上，斩首示众！”俞凌向前迈步，踏水而行，站在溪中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凌波踏浪，真是好身法，桀桀……”
余婆婆发出瘆人的怪笑，“老身有一个疑问，你是怎么识破海老家主，还拿到宁家主的名状？”
“鬼神相助，无往不利……”
俞凌拔出雁翎刀，眼神突然一凛，神情变得严峻起来。
桀桀桀桀……，
余婆婆发出一声怪笑，“你是不是发觉，庸州卫的令牌，无法调来儒门之气了？就连你的请神术，也不能请神上身，助你一臂之力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请神术？”俞凌质问道。
“你先回答老身，如何得到宁家主的名状，还识破了海老家主。只要你说出来，老身就告诉你想知道的，绝不食言……”余婆婆答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见到了海夫人的鬼魂。”俞凌答道。
“原来如此，你能化作海夫人心中的执念，让其化道而去，想必是有些手段了。”
余婆婆点头说道，“你从庸州城出来，中途遇上端木雄的袭杀。老身亲自去现场看过，知道你会请神术。”
“你居然知道，我被端木雄截杀？”俞凌为之一怔。
“我当然知道了，你该不会以为，区区端木雄一个匹夫，就能在庸州府衙、戒备森严的密库，将那口箱子调包吧？桀桀……”余婆婆怪笑起来，皱褶的脸皮，也跟着颤抖起来。
“好像是我从开始，就落入你们的彀中了。”
俞凌缓缓说道，“从木箱摸案，到端木雄截杀，北海城探案，最后在北海剑派海家的崩溃。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你们在幕后掌控？”
“主上雄才大略，岂是你所能想象？他心中的抱负，是这天、这地、这大安王朝，世间万物，苍穹星空！”
余婆婆说这话的时候，抬眼望向苍穹，一双老眼放出精光，苍老皱褶的脸上，居然露出几分自惭形秽的羞涩。
“呵呵，那位主上，该不是你的老情人吧？”
俞凌故意用话刺之，使其恼怒，才好探底，“如果我依了知府大人的话，重选木牌，换一个凶案，就不会来北海城了。”
“此事早在主上的算计中，你若是重选木牌，便会有人站出来，用另外的办法阻止你，桀桀……”余婆婆怪笑道。
“看来你们的人，渗入官府，埋下了不少棋子……”俞凌点了点头。
“这是天下大势，只可顺，不可逆，桀桀……”
余婆婆一双老眼望向俞凌，“老身现在问你，你可愿意加入咱们的儒门？主上看重你，愿意栽培。保证你在官场如鱼得水，步步高升！以你的天赋实力，出人头地，不是难事。”
“儒门？自从我成为捕快之后，就没有什么兴趣了。就算是要重回儒门，也不会加入你们叛儒。”
俞凌摇了摇头，哂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