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烛台
神机眼还有感应？</p>
神机眼都让我切了，还能有什么感应？</p>
徐志穹保持澹定，神色从容的跟着罗辉去了神眼阁。</p>
石室之中，神机眼已经被点亮，童孔之中呈现出了何青叶的身影，她刚在农田之中，斩杀了一名神机上卿。</p>
人已经死透了，何青叶还在头上摸索，她在摘取罪业。</p>
葛君信怒道：“妖女何其猖狂！何人愿去取此妖妇首级？为我神机司儿郎复仇！”</p>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大家心里都清楚，老枢首喊着要复仇，心里正欢喜的看着乐子。</p>
吕作庆出师不利，单忠明用人不慎，老枢首笑看两人出丑，心里能不高兴么？</p>
有一个人蠢蠢欲动，神机将军姜胜群想要上前请战。</p>
按理说，未经传唤，他都没有进入神眼阁的资格，他一直守在门口，看徐志穹来了，便趁机跟了进来。</p>
神眼阁的守卫都以为姜胜群是枢首大人的心腹，也没拦着他。</p>
姜胜群之所以急着跟进来，是因为他太想立功了。</p>
此前一役大败，事情虽然让枢首大人平息了下来，但姜胜群一直被处在被弃用的状态。</p>
是他自己打了败仗，自然不敢有任何怨言，可他真想立一场战功，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p>
葛君信看了姜胜群一眼：“姜将军，你想出战？”</p>
姜胜群欲言又止，单枢首没开口，他自不敢多言。</p>
徐志穹良久不语，他正忙着搓拍画。</p>
娘子，快带这妮子走，事情出了变故。</p>
拍画微微颤动，夏琥收到了讯息。</p>
徐志穹心下稍安，回头问一声道：“何人愿意出战？”</p>
姜胜群赶紧跪地磕头：“末将愿取这妖女首级，献予枢首大人。”</p>
“还有何人？”徐志穹直接无视了姜胜群。</p>
必须无视他，姜胜群修为不低，当真让他去了，夏琥就危险了。</p>
姜胜群心里不是滋味，红着脸跪在地上。</p>
其余人既没这心思，也没这本事，且都低头不语。</p>
葛君信默不作声，心里暗自嘲弄单忠明。</p>
神机司在你治下，都变成了什么样子？</p>
神机眼上的画突然然消失，夏琥带着何青叶去了中郎院，神机眼失去了感应。</p>
徐志穹满脸怒容，但一颗心却放了下来。</p>
他数落了众人几句，让人致书吕作庆，命其多加小心。</p>
回到枢首楼，徐志穹在三楼大厅默坐了许久。</p>
适才没有看错，神机眼的状态很好，童孔里的画面十分清晰。</p>
难道神机眼和烛台不能等同而论？</p>
可烛台至少应该是召唤神机眼的法器，现在法器都被换了，为什么神机眼还能被召唤出来？</p>
难道这烛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个石室，整个神眼阁？</p>
徐志穹找机会去了趟中郎院，问了夏琥昨夜的状况。</p>
夏琥一夜都没闲着，带着何青叶连杀了吕作庆六名部下，一直杀到了天亮，没想到适才险些遭遇大难。</p>
若不是徐志穹拦着，姜胜群当真找到何青叶，夏琥不是他对手，两人凶多吉少。</p>
“你不是说那神机眼已经被你毁了么？”夏琥心有余季。</p>
徐志穹拿出了昨夜割下来的烛台：“我一直以为这个东西就是神机眼，可现在看来，这两件东西似乎没什么相干。”</p>
说到此，徐志穹顿了顿，喃喃低语道：“好像又有点干系，你昨夜便开始动手了？”</p>
夏琥点点头：“丑时开始下刀子，先收了两颗人头。”</p>
牛玉贤在子时前后，把烛台换了下来，夏琥出于稳妥，在丑时才开始动手杀人。</p>
“你昨夜带上何青叶了么？”</p>
夏琥点头道：“一直带着她，这丫头身手不济，费了我不少力气。”</p>
徐志穹又看了看那烛台。</p>
假如这烛台和神机眼完全没有干系，那么就算割了这烛台，神机眼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p>
夏琥既然一直带着何青叶，神机眼昨晚就该有感应。</p>
可神眼匠人沉书良今天清晨才报来消息。</p>
这就意味着两种可能。</p>
一是神机眼在昨晚失去了感应能力，直到清晨才恢复。</p>
二是神机眼一直保持着感应能力，但沉书良疏于职守，今天清晨才察觉。</p>
徐志穹叮嘱夏琥：“今天不要去夜郎国，等我消息。”</p>
夏琥点点头道：“我正要带着这丫头去罚恶司，把功勋兑了，昨晚她受了我不少训斥，还挨了打，今天该给她些甜头尝尝。”</p>
徐志穹回了枢首楼，命人叫来了神眼匠人沉书良。</p>
沉书良四十多岁年纪，身形瘦弱，须发稀疏，说话的时候的，眼睛始终看着地面，典型的一副老实人长相。</p>
徐志穹给他倒了杯茶，沉书良受宠若惊，双手捧着茶盏，半天不敢喝。</p>
“书良，你来神机司有多少年了。”</p>
沉书良道：“自家父过身，有十二年了。”</p>
“十二年了，”徐志穹轻叹一声，“凭你这身好本事，当了十二年的神眼匠人，确实委屈你了。”</p>
一听这话，沉书良赶紧摇头道：“属下蒙枢首大人栽培，心里感激不尽，从未有过非分之想。”</p>
“莫怕，”徐志穹笑道，“我是真心想重用你。”</p>
沉书良不敢接话。</p>
按照神机司的规矩，神眼匠人，父业子承，他进了神机司就和校尉的身份相当，日后也没有任何升迁的可能。</p>
枢首大人说要重用，这话却从何谈起？</p>
徐志穹问道：“你长子今年多大年纪？”</p>
沉书良如实作答：“今年二十一岁。”</p>
“这些年跟着你耳濡目染，想必也学了些真本事。”</p>
沉书良点点头：“神眼匠人世代相传，犬子确实跟着我学了些手艺。”</p>
这事不需要隐瞒，本就是神眼匠人这行的规矩。</p>
徐志穹道：“改日且把你长子带来给我看看，若是他能接替你的职务，我且提你做个将军，你看如何？”</p>
沉书良愣了许久，赶紧磕头道：“枢首大人，属下一无功名，二无修为，当真没有非分之想。”</p>
徐志穹摇头笑道：“我不是在试探你，我是真有爱才之心，可有一件事，你须如实告诉我，昨夜你身在何处？”</p>
沉书良讶然道：“昨夜我在家中。”</p>
“既是在家中，为何没有收到神机眼的讯息？”</p>
沉书良赶忙道：“昨夜神机眼不曾有任何讯息，属下今日在半路上方才收到感应。”</p>
“这两日你也辛苦，许是昨夜睡得太沉，未能有所感应。”</p>
“无论在衙门，还是在家中，神机眼但有讯息，属下必有感应。”</p>
徐志穹皱眉道：“如此说来，你昨夜不在家中？”</p>
沉书良连连磕头：“大人，属下昨夜就在家中，妻儿婢仆皆可作证！”</p>
看沉书良的样子，倒不像是撒谎，但这事也不能武断，五品修者都是人杰，混沌五品，更是凤毛麟角，纵使撒谎，也不容易识破。</p>
徐志穹点头道：“即便不在家中，我想你也不该错过神机眼的讯息。”</p>
沉书良磕头道：“只要属下身在神都，凡有讯息，必有感应，属下当了十二年匠人，从未有过疏漏，枢首大人明鉴！”</p>
徐志穹扶起沉书良；“我信得过你，可我放心不下吕副枢首，这两日出了不少事情，若是吕副枢首再有闪失，神君怪罪下来，我也担待不住，你且带我去神机阁，再看看吕枢首的境况。”</p>
沉书良道：“神机眼没有讯息，此刻应是没有判官作祟，却也看不到吕副枢首的境况。”</p>
徐志穹默默看着沉书良，半响不由。</p>
沉书良浑身直流冷汗，他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紧磕头道：“属下听大人的吩咐，这就去神眼阁准备。”</p>
“我随你一并去。”</p>
一路之上，沉书良惴惴不安，徐志穹明显是在怀疑他。</p>
到了神眼阁，徐志穹开启罪业之童，静静看着沉书良的操作。</p>
沉书良先往烛台上注入少许气机。</p>
徐志穹用罪业之童静静看着，他想估算一下沉书良注入的气机数量。</p>
一分二？</p>
一分七？</p>
两分三？</p>
徐志穹感到一阵晕眩，沉书良注入的气机数量并不多，可徐志穹发现这份气机无法估量。</p>
烛台的尺寸无法测量，气机的数量无法估量，难道这都是混沌无常道的特性。</p>
徐志穹记住了他每一步操作，包括释放气机的位置，点亮烛火的顺序。</p>
待神机眼具象在烛台之上，眼珠上下摆动，没有呈现出任何人影。</p>
徐志穹点点头，表现出了对沉书良的信任，随即吩咐沉书良收回神机眼。</p>
沉书良立刻熄灭了蜡烛，就在神机眼从烛台上消失的一刻，沉书良微微愣了片刻。</p>
他发现烛台稍微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p>
一粒粒汗珠出现在了额头上，沉书良没敢多说，恭恭敬敬站在了徐志穹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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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害怕，他知道烛台出了问题。</p>
烛台出了问题，意味着神机眼可能也出了问题！</p>
他不敢把事情告诉枢首大人，却又没有胆量一直隐瞒下去。</p>
看着沉书良的种种反应，徐志穹断定沉书良此前没有撒谎。</p>
这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如果他刚才撒谎，徐志穹肯定能看出破绽。</p>
他昨夜确实没有收到神机眼的讯息，因为神机眼在昨夜失灵了。</p>
烛台不能和神机眼等同而论，但两者之间确实有着密切的关系。</p>
昨夜，烛台被从石桌上切了下来，神机眼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感应能力。</p>
可今晨，神机眼恢复了。</p>
为什么恢复了？</p>
因为胶水凝固了。</p>
牛玉贤说过，天亮时分，胶就会凝住。</p>
玉贤啊，你做事果真精细。</p>
让你做个假烛台，却做的如此逼真。</p>
和真烛台一样好用！</p>
牛玉贤还在昏睡中，他一直睡到了黄昏，还没醒来。</p>
徐志穹看望他时，恰逢童青秋正在给他喂药。</p>
“童大哥，玉贤是过于操劳了么？”</p>
童青秋摇头道：“这状况不像是操劳，更像是晋升。”</p>
“晋升？”徐志穹瞪圆了双眼。</p>
牛玉贤刚刚六品下，这却要晋升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