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周尚书哭丧
徐志穹觉得波捏来这人挺有趣的，只要割他一刀，让他喊就喊，让他哭就哭。</p>
他本想和波捏来好好耍一会，可见周锦秀满身汗水，神情迫切，比丢了亲爹还焦急。</p>
徐志穹终究是个心软的人，不忍心看他这么煎熬，干脆就把波捏来还给周锦秀了。</p>
但要是只还回去一次，喜悦也只有一份，周锦秀担惊受怕这么久，徐志穹决定多给他一份喜悦，于是就把波捏来分作两份还给了周锦秀。</p>
周锦秀看到波捏来的人头，一声哀嚎，当即晕了。</p>
他是真晕了，在场的医官好不容易将他救醒，他看了看波捏来的身子，双眼上翻，又晕了。</p>
……</p>
徐志穹回了中郎院，借着锚点回到了战场，帮着陶花媛和杨武把剩下的银子运走。</p>
若不是因为事先准备好了法阵，想把这么多银子运走，可得费一番功夫。</p>
饶是之前做足了准备，陶花媛和杨武的气机几乎耗尽，才把这五百万两银子送到了神临城外一座大宅之中。</p>
洪华霄领着巫道修者先行撤退。</p>
陶花媛带着牛玉贤、荧珠、施双六随即离去。</p>
徐志穹、常德才、杨武、包怀洛、章世锋和几名阴阳修者，留下来断后，他们都是判官和役人，走得快，不担心敌军反扑。</p>
确系战场上没留下多余痕迹，众人摘了死尸头上的罪业，一并去了中郎院，借锚点来到了城外大宅。</p>
五百万银子，一千两一箱，整整五千箱子。</p>
徐志穹站在院子里看着堆积如山的银子，沉默片刻，忽然放声大笑。</p>
众人跟着一并大笑，就连陶花媛都没忍住，一起笑出了声音。</p>
“老常，拿账簿来！”</p>
事情办完了，得论功行赏！</p>
这趟生意里，占据头功的是秦燕，若不是他打探到了敌军的路线、行程、兵力、修为，徐志穹不可能提前做好所有准备，这场战斗也不可能进行的如此顺利。</p>
秦燕赏银两万两，但他身份特殊，这事不能明说，徐志穹只在账簿上记了一笔，让常德才看了一眼。</p>
常德才连连摆手道：“主子，不能赏这么多，他不敢收，这都是他应尽的本分！”</p>
徐志穹笑道：“凭他的功劳，真就值这么多，这是个干将，你得好生珍惜。”</p>
排在后边的，是洪华霄。</p>
洪华霄加上手下的弟子，是这场战斗的主力，徐志穹也给了她两万两，如何分配，那是她的事情。</p>
接下来是陶花媛、牛玉贤、常德才、杨武。</p>
无论在战场之上，还是战前准备，这四个人都立了大功，一人赏银一万两。</p>
牛玉贤还是不能说话，且用纸和笔写道：“这多银子，不好带在身上，你先替我存着。”</p>
徐志穹道：“我让陶姑娘做个法阵，帮你送回大宣，交到你父母手上。”</p>
牛玉贤连连摇头，接着写道：“我的钱，是我的钱，不能都给他们。”</p>
也罢，徐志穹暂且替他存着。</p>
再接下来是施双六和荧珠，这两人战场上起了关键作用，赏银六千。</p>
荧珠回到卧房铺床去了，徐志穹诧道：“你这是要作甚？”</p>
荧珠道：“我娘当初说过，给二十两，就可以嫁了，你一下子给了六千两，今晚说什么都得把事情办了，你先去忙着，我去洗洗，一会在这里等。”</p>
施双六怒道：“哪里轮的上你，既是陶姐姐在这里，今晚第一个，肯定得是陶姐姐的，陶姐姐之后才是我，我之后，若是郎君还有力气……”</p>
陶花媛狠狠拧了施双六一下：“羞煞人了，笨妮子，莫再胡说八道！”</p>
包怀洛、章世锋等几名判官，战场上的贡献都不小，赏银一千到三千不等。</p>
白大夫助战有功，赏银三千，白悦山嗤笑一声道：“真是笑话，某家却还要拿你赏赐。”</p>
徐志穹也嗤笑一声：“不要算了，我还不想给。”</p>
“凭甚不给，你莫说赏赐，只说酬谢，不就好些？”</p>
分赏完毕，众人甚是欢喜，荧珠道：“仗也打完了，银子也分了，却不该喝杯酒，庆贺下？”</p>
洪华霄点点头道：“是该喝一杯，荧珠妹子，想入我道门么？”</p>
荧珠哼一声道：“我是有夫家的女子，去你那道门成何体统？”</p>
洪华霄怒道：“我道门怎地了？怎就不成体统了？你且说个明白，要不我撕烂你的嘴！”</p>
常德才劝道：“莫争执这些，咱们且先喝杯酒。”</p>
杨武道：“这地方没酒，咱们刚才正说到紧要处，洪姑娘，你不是说要撕了她的嘴么？”</p>
常德才踹了杨武一脚：“没有酒，喝杯茶也好！”</p>
茶是有的。</p>
常德才拿了茶饼，细细研磨，冲了一桌好茶水。</p>
冲好茶水之后，常德才忽然伸出手指，吓了陶花媛一跳。</p>
宦官的手指，是极其危险的存在，陶花媛曾在皇宫之中做暗子，对宦官极为忌惮。</p>
尤其像常德才这样的高品宦官，看到对方亮出手指，就要立刻做好战斗准备，这是陶花媛多年以来便养成的习惯。</p>
常德才莞尔一笑，用指尖在茶杯旁边叩打了三下，把第一杯茶，给了徐志穹。</p>
徐志穹一怔，这是何意？</p>
常德才道：“这是最近新学的手段，敲了这三下，茶水喝起来香气更足。”</p>
徐志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认真品了品其中滋味，不禁连连点头。</p>
这味道确实特别，常德才应该是在指尖里注入了些气机，气机顺着指尖投进了杯子，让水与茶混合的更充分，香气也更浓郁。</p>
可转念一想，气机隔着杯子进了茶水，这不就是点指穿心么？</p>
这技法还能用来冲茶？</p>
徐志穹思索片刻，又喝一口，气机仍在茶水之中萦绕，这茶汤却越发的香醇。</p>
杨武觉得新奇：“老常，也给我点一杯。”</p>
常德才白了杨武一眼，给他点了三下，杨武一饮而尽，咂咂嘴唇道：“再来一杯。”</p>
常德才皱眉道：“你品过滋味么？且当清水喝了？”</p>
白悦山看了看常德才和杨武，他没想到徐志穹的两个役人，都能吃人间烟火。</p>
洪华霄一直盯着常德才的动作，看的比白悦山还要认真。</p>
常德才一笑：“洪姐姐，喝一杯么？”</p>
洪华霄回过神来，她还没完全复原，不知道能不能吃这口烟火气。</p>
可看着常德才的手指，洪华霄还是点点头道：“劳烦妹妹了。”</p>
常德才在茶杯上点了三下，洪华霄拿起杯子，嗅了嗅，光是这份香醇，就让她愣了许久。</p>
好熟悉的香气。</p>
她抿了一口，回味半响，实在忍不住，问了常德才一句：“常妹妹，这手艺是从哪学的？”</p>
常德才一笑：“这却不能告诉姐姐。”</p>
杨武在旁黑着脸道：“莫不是跟哪个野男人学的？”</p>
常德才踢了杨武一脚，接着给众人冲茶。</p>
……</p>
周锦秀披麻戴孝，扶着波捏来的棺椁，一路痛哭。</p>
来时走的慢，因为押送着银两，还得照顾波捏来的作息习惯。</p>
回去时昼夜兼程，一日多些便回到了神临城。</p>
据随行的锦绣笔吏记载，周锦绣一路都在哭，吃饭、喝水、解手、说梦话，都在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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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共哭晕过六次，两次哭到呕血，一次哭到双眼流血，还有两次想在棺材上一头撞死，被两名部下拦住了。</p>
从城门哭到神君大殿，在大殿门前哭了半日，秦燕将他带到了御书阁。</p>
御书阁中，洪俊诚默默看着跪在地上的周锦秀。</p>
周锦秀一直哭，一直磕头，连话都说不出来。</p>
洪俊诚长叹一声，微笑道：“爱卿，莫哭，且把事情前后原委告诉给朕。”</p>
周锦秀把波捏来与关宗明发生冲突，敌人突然发动袭击，关宗明为私人恩怨，不及时营救波捏来等细节全都说了一遍。</p>
洪俊诚点点头，叹道：“爱卿，辛苦了。”</p>
说话间，他冲着秦燕使了个眼色，秦燕会意，带一众内侍离开了御书阁。</p>
书阁之中，只剩下了洪俊诚和周锦秀。</p>
周锦秀以为神君要对他说些机密事情，心下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脸上不敢有丝毫松懈。</p>
他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道：“微臣无能，辜负神君厚意，恳请神君责罚。”</p>
洪俊诚微微笑道：“爱卿，你委实辛苦了，起来喝杯茶。”</p>
神君请我喝茶？</p>
周锦秀受宠若惊，他不敢起身，且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等着接过茶杯。</p>
没想到，他没接到茶杯，他接到了茶壶。</p>
一壶滚开的茶水直接倒在了他头上。</p>
周锦秀哀嚎一声，捂着脸，满地翻滚。</p>
洪俊诚起身，一脚踹在了周锦秀的脸上。</p>
周锦秀鼻骨断折，颧骨塌陷，几乎没了人样。</p>
洪俊诚又一脚踹在他胸骨上，这一次，周锦秀当真呕血了。</p>
洪俊诚两脚踩断了他两条手臂。</p>
周锦秀抽搐几下，昏死过去。</p>
洪俊诚把秦燕叫了进来，吩咐道：“将这厮关起来，日后给图奴个交代，把关宗明叫进来。”</p>
关宗明带着一只断臂，进了御书阁。</p>
他原本不敢回京城，可思前想后，还是回来了。</p>
回来之后，神君如果处罚，也就死他一个。</p>
若是畏罪潜逃，他全家都得人头落地。</p>
洪俊诚让关宗明坐下，他没询问和波捏来的冲突，他相信关宗明不会做出格的事情。</p>
他只询问了战况。</p>
关宗明讲述过战况后，洪俊诚觉得对方的战法有些奇怪。</p>
“神君，这是郁显国的战法。”</p>
洪俊诚皱眉道：“许是战法有些相似，未必真是郁显人所为。”</p>
关宗明神情笃定：“神君，臣早年间在南域时，多次与郁显人交手，卷脚、闭门、稳跟、起斩，这都是郁显国的军令，能在火焰和蛊毒中穿梭作战，这绝对是郁显独有的战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