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短篇番外（二）2
寒假前的最后一节课，我满心期待着时间快点过去，调皮的恶作剧之神却跟我开了个玩笑。
玉景的手机找不着了。
“应该还在教室里，大家先别走帮忙找找吧。”班长热心地呼吁道。
然而我们白费力气地找了将近半小时也没有结果，最后却被木伦轻易地找到。他没有徒劳地翻箱倒柜，而是念出三个嫌疑女生的名字，刘妍妍、我还有语晴。
“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偷了玉景的手机是吗？”语晴激动地吼道。
“没有。”木伦用他一贯毫无感情的平直声音说道，“我只是觉得手机有可能在你的包里。”
语晴气急，一股脑地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没有发现玉景的手机，可木伦似乎没有丝毫因此而产生负罪感，还将目光转移到了我身上。
“你凭什么怀疑我？”我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
“让我看一眼会少块肉吗？”
我也恼了，把包打开让他看个清楚，里面像往常一样只有课本和笔袋。于是木伦又转向了刘妍妍。
“还是算了吧……”
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打断了纸琳的话。
“我……我，不是……我。”
木伦竟然真的从刘妍妍的包里找到了玉景的手机，刘妍妍如同溺水一样惊恐的脸，在众人的注视下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没说是你偷的。”木伦语气平淡的让人恼火，“你们几个女生的书包都一样，手机放错了包或者拿错了包不是很正常嘛。”
我这才发现，我们四人的书包是同一款式且颜色相同的。
“是啊！一定是这样的。不是我偷的……”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从水里挣扎起来。
木伦这个混蛋又戏谑地补了一刀，“谁知道呢？”
刘妍妍再次跌入水中……
“对不起，一定是我自己放错了，让大家找了那么久，真的很抱歉。”玉景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个躬。
“没事啦，哈哈，都是朋友，拜拜，寒假快乐。”所有人一哄而散。
我迫不及待地想拉着玉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她似乎有意要留下，扭捏着不停地翻弄书包。刘妍妍阴沉地离开后，教室里就只剩下我们和木伦。
“谢谢你。”玉景对木伦说道。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我从未听到过的语气。
三
知道纸琳被木伦吸引，我竟感到一股莫名的怒气。我想叫她放弃，这样的男生只会看她的外表，根本不了解她的优点，不配得到她的喜欢。
“你既然猜到可能是搞错了包，为什么不先说出来，为了炫耀自己聪明吗？”我咄咄逼人地问道。
纸琳拉了拉我的衣角，使眼色叫我友好些。而我一意孤行地接着说，“你就这么想出风头？让我们互相怀疑很好玩吗？”
木伦的嘴角微微上扬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但是如果直接搜晓宇的书包就找到手机，不就明摆着是她偷的了。”
“什么意思？”木伦一改先前冷漠的态度，让我难以适应。
“把你和张晴卷进来真是对不起，但是我不想直接揭穿她。”
什么，什么？我听的一头雾水，难道手机真是沈晓宇偷的？
“体育课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沈晓宇拿了纸琳的手机……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或许是家里有困难吧。”
纸琳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木伦。
“这么巧，体育课你怎么在教室？”我故意刁难他。
木伦挠挠头，笑容像阳光一样慷慨地洒向我们，他打趣地说道，“因为大家都不和我打球，要不，下次我和你们一起跳皮筋吧？”
这个混蛋平时冷淡的像雕塑一样，和女生单独在一起就笑容满面。这个反差彻底攻陷了纸琳。我预感到木伦会伤害纸琳，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年后的元宵节我接到了纸琳的电话。
“我该怎么办？”纸琳带这哭腔的声音让人揪心。她说她在车站，我二话没说就赶了过去。
我好容易才找到被埋没在人群中的纸琳，木伦就在纸琳两步远的地方，像雕塑一样死气沉沉的站着，比平常还多了股不祥的味道。
“你把她叫来干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跟你去。”纸琳几乎是哀求地说道。
木伦忽然激动地抓住纸琳的手，“求你了，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你不喜欢我了吗？你必须陪我去！”
“我只是答应和你看电影，怎么突然变成去北京了……”
听到这里我拉开了木伦，“喂，你想干什么？”
“你别想多了玉景，我对你不感兴趣，我只是想满足我爷爷的愿望，你别傻了，我对你的身体根本不感兴趣。”木伦粗暴地吼道。
纸琳抓起手中的包狠狠地砸向木伦，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纸琳，她没有流眼泪，大概是流到心里了吧。我没有去追纸琳，而是一言不发地把包里的东西捡回来。
“多管闲事！”木伦对我恶语相向。
他倒是说的没错。
“呲呲。”急促的泣涕声让我以为是纸琳又回来了，抬头一看，却看到脸上有些许泪痕的木伦，一边咬着牙吸鼻涕一边使劲磨掉脸上的水珠。
“你去追她的话还来得及。”
我小心翼翼地和他搭话，他突然睁大了眼睛。
“我不在乎她，我只要一个女生陪我见爷爷。”
“为什么？”
“他想在临死前看到我成家立业。”
这是什么老套的情节啊，而且高中生又不能结婚。
“我爷爷他已经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了。”木伦死死地看着我的眼睛赌气似的着说道，“反正那种老头随便忽悠一下就好了。”
我想了很久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轻易地对木伦产生了同情，我讨厌他，他还欺负纸琳，可我却对他这么说，“那我陪你去好了。”
“真的吗？”木伦扑过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刚刚还黯淡的眼睛又恢复了的光彩。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一直到上了火车我才后悔起来，这样对纸琳是一种背叛。
“纸琳以为我图谋不轨，怎么也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她这是自我意识过剩。”木伦如是说。
“不许你这么说她，她只是比较胆小……”我心里却在想，我为什么就相信他了呢？因为他的眼泪吗？
火车行驶了4个小时，我看着窗外的风景打发时间，木伦则几乎翻烂了旅行杂志。直到现在都不声不响的木伦，突然变得叽叽喳喳起来。是离北京近了的缘故吗？
“一个烦人的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怀才不遇，老了就喜欢摆臭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木伦自顾自地说道。
“他生病的时候因为我爸工作原因我离开了北京，很久没看他了，他说他不想见我，不想让我看到他病怏怏的样子。”
“我要告诉他，我的成绩很好，打球也强，喜欢我的女生多了去了，用不着他担心。”
敞开心扉的木伦有种难以言喻的魅力。遗憾的是我不善言谈，只能嗯嗯啊啊地附和他。
医院与车站的距离很远，足够让木伦说完童年的趣事。天气很好，风很舒服的吹拂着。沿街的建筑都很漂亮，一边欣赏着路边的花一边走着，心情更是好。到达医院的时候，我有种错觉，好像木伦与我是很好的朋友。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气氛变的凝重。
“爷爷，我来看你了。”木伦很自然地踏进病房，不理会病床边中年夫妇惊讶的表情。
老人慈祥地笑了笑，我站在门口向老人鞠了一躬，木伦却笑我太拘谨了。中年夫妇狐疑地打量我，木伦示意我过去握住老人的手，老人笑的更开心了，眼睛眯成一个缝。
“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来。”
“快回去！”中年男子用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说道。
“回去吧，木伦。”中年妇女想要抚摸木伦的脸，木伦一个机灵躲开了，他把手盖在我和老人的手上，像老人一样把眼睛眯成一个缝，嘴角却怎么也勾不出微笑的弧度。
我们大概呆了五分钟就离开了。
“对不起老妈，我现在在北京。”
“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今天早上还在家里。”老妈反应像是接到了诈骗电话。
“你别担心啦，我现在就回去了，晚上就会回去啦。”我费力地敷衍，“回去再跟你说啦，要过隧道啦，拜拜。”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
“谢谢你。”回去的路上是木伦坐靠窗的位置，所以就变成他看风景，我看杂志。
“不客气。”
火车进入隧道，窗外忽然变得一片漆黑，黑暗映出了木伦的脸，我看见克制不住的悲伤连同泪水流淌在他的脸上。
“啊，你怎么哭了。”我听见我的心咯噔的响了一下。
四下找不到纸巾，我只好用袖口去擦拭他的脸。木伦不再克制贴着我的肩膀哭出声来。
“医生说爷爷活不过今晚了。”木伦哭着说道，“我和爷爷的八字不合，我连他的葬礼都不能参加......”
旅途的最后，我们静静地靠在一起，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纸琳的脸曾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