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无关
“泠漓姑娘,歇着吧,这些活我们来干就好!”
雪原,夜火族地。几个妇人望着埋首田垄之中的女子,不由小声地开了口。
田间的女子抬起头颅,淡淡地笑了笑,用手背抹了抹耳鬓的发丝,却没有多说什么。
几个妇人无奈,只能任由她帮忙干活,知道了夜色初临,几人才从垄间折返,各自高了声别,方才转头离开。
目送几个妇人消失在建筑掩盖之间,泠漓这才调转了方向,往不远处的一处小屋走去。
这座小屋还很新,隐隐地散发着木材的香气,不大,只有一居室。她推来篱笆走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打了水写了写手,拧干了帕子在俩上清洗了一番这才回到了屋内。
给自己到了一杯凉水吞下,这才来到了后边的厨房,正摘着菜,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探出脑袋往外打量,正好看到篱笆外提着酒坛的人影。
“二哥来了,请进!”
“妹妹倒是越来越像是我们族人了,今日倒不知道吃些什么?”
闻人复熟稔地将酒坛放进了屋内,然后转到了厨房,看着那炤台上的菜色,有看看被墙上熏的肉,吞了口口水笑着问道。
“前些日子,五长老松了一些皑熊肉,正好等你来下酒。不过我的手艺可比不上婶婶,要是弄来不好吃,可不要抱怨!”
泠漓轻笑着说道,闻人复却呵呵一笑,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一个纸包,得意洋洋地说道:“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早有准备!”
“这可不是婶婶的手笔,你又出去过?”
说道这里,泠漓神色不自主地一暗,闻人复地笑容也勉强了几分。只是谁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闻人复不答,也来到炤台旁边,帮忙摘起了蔬菜。沉默在无声之中蔓延,不知道什么时候,火上的饭已经蒸好,另一条人影,徐徐出现在了门边。
“我闻到了白头鶨的香气,酒是杏花林的百岁雕,我没有来晚吧?”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都不自主地转头,瞥见闻人彰依在门边的身影,都不由浅笑,不小泠漓说话,闻人复就当先回道:“什么时候您老人家晚过?放心,都还没动,就等您呢!”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饭菜上桌,三人围成了一圈,各取了一只酒碗,满了一杯,一边吃喝,闻人复一边赞道:“妹子的厨艺越见精进,这么下去,咱们部族怕是要出一个大厨!”
“二哥就会说笑,我这半吊子手艺,自己吃了都嫌弃,你这么说岂不是诚心让愚妹脸红?”
“呵呵,这小复怕是办不到的,除了那小子,谁还能让你脸红?”
闻人彰这时候突然插嘴说道,只是这一句话出口,就看到了泠漓那脸上的落寞神情,闻人复立刻白了闻人彰一眼,暗责他说错了话。
但闻人彰吃喝如故,浑然没有在意。干了一天一碗,这才抬头望向了闻人复道:“你小子找到你们家老四了吗?”
平常地问话,却让闻人复面色一滞。是的,他这三十多年经常外出,每一次都是去打听小弟闻人耀的行踪,可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闻人耀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当年的流言在时间的洗刷之下,早就被人抛到了九霄云外,可是他却无法释怀。
哪怕小弟是死了,他也总觉得应该给找到小弟的尸体,给族人给父母,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每次,他都独自离开,独自回来。明眼人谁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只是谁都不想提起罢了。
“这么长的时间,你何必执着于此?当年大战小耀许是已经牺牲,这漫天风雪,或许早……”
闻人彰没有说下去,是闻人复阻止了他。闻人复却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挑了一块熊肉塞进了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
“不说这些,喝酒!”泠漓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抬起酒碗和二人说道。闻人彰给自己满了一碗,和她的碰了一下。
闻人复也举起了酒碗,接着一口将酒水喝了下去,末了才撇眼望了望泠漓,沉吟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最近妹妹似乎都没有怎么修炼,你……”
“我的伤你还不知道吗?修不修炼又有什么区别,如今我反倒是习惯了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生活!”泠漓淡淡地打断了他。
看着她平静地面色,闻人复却叹了口气,转头望向闻人彰道:“还没有悟道树那些东西的消息吗?”
“你这话不对,消息有,只是我们还没有弄到!”说着,闻人彰转头看向了泠漓,目光却变得有了几分严厉,“你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元海受损虽然无法让你的实力更进一步,但疏于修炼,却会让你的实力消退。”
没有回应闻人彰的教训,泠漓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看着这样的她,闻人彰终是摇了摇头。
“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消沉如斯?”不重不轻的语气,却没有掩饰其中的责怪。
闻人彰毕竟是过来人,焉能看不出泠漓的心灰意懒,他只是觉得可惜,泠漓如此好的资质,只要把伤势治好,消退的实力迟早会恢复过来,更进一步也并不困难。
但她却犹如看破了红尘一般,从不过问悟道树这些灵材的消息,反而但对于部族的生活安之若素。
“和他无关,我只是喜欢现在的生活,仅此而已!”
“你……”闻人彰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如果,只是如果,顾锋不是已有了家室,他都还有办法劝说,可是想起顾锋和洛湘然,劝说的话,卡在了喉咙说不出口。
闻人复也垂下了眼睑,不再开口。
月上梢头,酒也清空,闻人复和闻人彰这才告辞离去,看着凌乱的桌面,又看看窗外皎洁的月色,泠漓才收起了那平淡的神色,露出了一抹迷离。
静静地凝视着头顶的月光,喃喃道:“你,还好吗?”
声音很轻,轻的连自己都有些听不真切,刚刚准备起身收拾碗筷的身影,却仿佛失去了力气,扑在了桌面,不再动弹,只有那轻一下,重一下的呼吸,在不断地蔓延。
夜,却更沉了,但那清冷的月光,却更加清亮,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