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小平头

    第二天清晨，有钟声唤醒涯楼的员生们，只不过在钟声敲响之前，苏秽已经早早起来修行，一直修行到中午时分，才去找周玖儿，一道到膳堂吃饭。

    苏秽等了好一阵子，又‘娘子娘子’地叫唤了一阵，这时负责管理斋舍的衙役大婶才告诉他，周玖儿早就与其他员生去吃饭了。

    员生每个人都有单间，但前后左右还是有许多邻居，大家都是人生地不熟，左邻右近互相结交，乃是人之常情。

    几位住在周玖儿附近的女员生邀请周玖儿一起去吃饭，周玖儿自然不好意思拒绝。这一层道理，苏秽也是明白的。

    苏秽到了膳堂，一眼便从茫茫人海当中，找到了自家娘子。只是苏秽刚想上去跟周玖儿打招呼，周玖儿却赶紧瞪了苏秽一眼，警告苏秽不要过来。

    涯楼的员生，每个人都有来历，皆是有名有姓的天之骄子，不是哪家功勋世家的子弟，便是一流门派名师的高徒。

    与周玖儿吃饭的这几名女子，皆是来历不凡，周玖儿自尊心作祟，不想让这些人知道自己有个赘婿夫君……

    尽管这早晚也是纸包不尊，她还是想能拖多久便多久。

    周玖儿挤眉弄眼，苏秽看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一个人端着饭菜，到了一个少人的角落里吃饭。

    在苏秽旁边，有一名剃着小光头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

    说是小光头也不准确，那应该是特别短的小平头，因为少年的脑袋还能隐约看见发根，不像慎嗔和尚那般澄亮澄亮的。

    膳堂的饭菜无限量供应，一句话说完就是‘管饱’，少年的胃口很好，领了一大盘。

    此时菜和肉已经被他吃光了，盘子里只剩下白饭，少年却吧唧吧唧地吃得津津有味。

    名门望族的子弟吃饭都很讲究礼仪，而这名少年显然与其他人不同，与苏秽的吃相较为接近，苏秽便无意中多看了少年两眼。

    少年十分敏锐，察觉到了苏秽的目光，抬头看了眼苏秽，突然问道：“这位大哥，刚才那个凶巴巴地瞪着你的，是你的媳妇吗？”

    少年所说的语言并非是官话，而是带着浓厚乡音的方言，苏秽勉强能够听懂，便说道：“确实就是我家娘子。”

    “哦！”少年应了一声，紧皱着眉头，仔细地瞧了苏秽一阵，又问道：“大哥，你的名字是叫做‘赎回’吗？”

    “赎回？小兄弟想说的是苏秽吧？”苏秽疑惑地问道：“小兄弟为何会知晓在下的名字？”

    少年说道：“俺叫范剑，俺师父说涯楼里头，会有一个木头一样的傻子，那傻子又有个老母鸡一般凶巴巴的媳妇，俺师父说俺人太傻太蠢，容易被欺负，可以请‘赎回’大哥跟‘九二’大嫂子关照一下。”

    “犯贱？”苏秽心想，天底下居然有人改这么奇怪的名字？还是少年口音太重，说的其实是别的两个字呢？

    不过，少年说得出苏秽和周玖儿的名字，应该确实是认识的，于是苏秽便又问道：“且问小兄弟尊师高姓大名？”

    “俺师父……俺从小就一直喊俺师父做师父，还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名字。”范剑挠着小平头想了想，又道：“不过俺师父有个特点，他特别喜欢酗酒，喝醉了就会发酒疯，胡乱揍人。”

    范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痛苦地，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经范剑如此一说，再结合‘犯贱’这个名字，苏秽倒是知道眼前的这少年是谁了。

    原来这少年便是范阳剑仙的小徒弟，平安候陈剑书的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