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关心则乱
“任意妄为目中无人，汝南在她手中才是完了”
潇帝看着卫王都神情反倒是镇定了几分，再容忍下去他们兄妹不知还要反了天了。
“过河拆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儿臣没有说错吧”
气极反笑，卫王后退几步，这便是帝王之术啊。
昭阳为汝南付出了多少，不求什么母女情意，这是连君臣之意也全然没有的意思。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给昭阳皇太女之位，给了又收回，分明是侮辱昭阳，忌惮着昭阳的势力想要折断羽翼，又因为要用的昭阳给一个所谓皇太女，如今呢？
他的昭阳一路披荆斩棘靠的是自己，怎能被如此残忍的对待。
“你好大的胆子，温良恭顺这么多年露出本性来了”
潇帝重新坐回到凤椅上去，看着自己面前的卫王仿佛看到多年前的那个人，无论如何她在那个人身上吃尽了苦头，难道还要再纵容那个人的儿女吗。
兄妹二人一样的狼子野心，日后还了得。
“……儿臣知错”
卫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破口而出的质问，最终还是重新跪了下来。
他是兄长，从小就将妹妹护在自己的身后，他只想护着妹妹一生一世平平安安，直到妹妹越走越远不再需要他的庇护，可他从来都不允许谁来伤害他的妹妹。
偏偏这个人是母皇，偏偏是母皇。
即便是为了昭阳他也必须服这个软。
“朕看你不服气的很呐”
“儿臣有错，请母皇责罚”
卫王一个头磕在地上，额头上落下一个青紫色的印记可见一斑。
潇帝不曾消除半分不满，反倒是多了几分怒气，站在潇帝身后的寸心心中叹息。
她也不知道陛下这究竟是怎么了，偏执的过分，饶是她也猜不透想不明白，更不敢贸然开口。
就好像陛下方才的话她还没有缓过神来，陛下竟然如此不满三公主了，却给了三公主储君之位，又要废除，那么…
三公主会如何想？
依三公主那样的性格若不是保家卫国人上人，那…只怕是一腔热血不得抱反而步入歧途的。
卫王自己自幼便对三公主极好，自然是接受不了这种反差的。
陛下如此行事…实在是糊涂了。
或许这就是关心则乱吧。
“你与她是一条心”
“请母皇恕罪”
卫王不敢接话，他无论说什么母皇都不会满意，只是又重重的磕了一头。
“阿卫，你这个兄长自幼护着昭阳，朕大可以告诉你，昭阳如今是自寻死路，朕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下一任大巫师究竟是谁”
潇帝目光凌厉，手中握着玉如意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她敢废了昭阳，也不怕昭阳会反，因为…只要卫王不同意昭阳就不会反，她虽与儿女不见得有多亲，但也清楚，在昭阳心中恐怕没有人比卫王更加重要了。
“母皇这是何意？儿臣不知，事关巫族，关乎汝南大巫师继承人儿臣岂会知晓”
卫王抬起眼来，尽是迷茫不解，母皇为何忽然提到大巫师继承人？
下一任大巫师迟迟不曾出现，母皇不去问大巫师为何来试探他？为何觉得他能知道？
“下一任大巫师已经出现了是吗”
潇帝盯着卫王，不错过他眼中的任何一丝变化，可惜却并没有找到她想看到的东西。
“儿臣不知母皇为何觉得儿臣会知道，此事不该问大巫师才是？”
卫王很快就能想清楚了，母皇分明是在怀疑。
因为大巫师是昭阳的驸马，所以母皇怀疑下一任大巫师迟迟没有出现不是真的没有出现，而是，昭阳从中作梗。
不曾想母皇对昭阳的忌惮抵触已经到了今日这等地步了。
卫王忍不住从心底生起一阵寒意，他忽然有些迷茫与胆怯，母皇对昭阳如此忌惮，昭阳性子那般要强，将来又会是怎样呢？
“是与否你心中自然清楚，大宁局势复杂，你若关心昭阳，叫她尽早回来”
“……”
“罢了，退下吧”
潇帝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触碰到卫王的目光时不自觉的避开。
二十多年了，或许她当年就不应该坚持生下昭阳和阿卫。
若是没有他们二人，如今她也不会陷入这般的为难了。
“是，儿臣告退”
卫王起身，行礼，退后两步转身离去。
马上便要离开殿中之时潇帝又一次开口叫住他。
“等等”
“母皇还有何吩咐？”
“为了昭阳，你该劝她，她一路披荆斩棘而来，你希望日后她也活在无尽的算计与刺杀当中？母皇可以告诉你，此番在大宁，昭阳被刺又遭摄魂七窍流血险些损命，你可还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潇帝的语气徒然温和了几分，多了几分儿女情长的无奈柔情。
潇帝也是个美人，本是软弱的那种，却本性好强，从不屈服，当年从无人拿她当对手，却谁都没有想到正是她在宫变中踏着无数亲人的尸体走到了那个位置上。
对于昭阳和阿卫，她一直都很复杂，如今更是不得不防。
“……儿臣告退”
卫王退下，不可否认，母皇最后的话说到了心坎里，他尊重昭阳的选择，但他也同样为昭阳面临的遭遇揪心。
是了，这是第几次了？这是他第几次听到昭阳遇难的消息了？
“陛下…您…”
寸心不知自己敢不敢开这个口，有些话哪怕是她也不敢轻易说出口，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自从得知三公主去了大宁之后陛下就更加喜怒无常了。
她是想问陛下是不是真的怀疑下一任大巫师已经出现，只是被大巫师和三公主从中作梗。
事关大巫师不能胡言。
“陛下，二公主送来的桃花羹”
一名宫女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桃花羹，双手举与头顶毕恭毕敬，在御前侍奉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二公主有心，陛下可要现在吃？”
寸心上去端过，二公主经常会送一些点心或是茶水什么的，都是习以为常之事，没什么意外的。
“先放一放吧”
潇帝没什么胃口，抬手揉了揉自己不适的眉心。
或许…她真的是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