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恕难从命
摄政王府，承阳阁
楚昭阳站在凉亭下，望着满天飞雪。
昨日没有注意看，现在才看清楚，满院的梅花傲然绽放，真是美极了。
这是她期盼已久的梅院，她喜欢梅花，却真的没有能够见过几次，当真是极美的。
“属下可是听石林说这满院的梅花都是王爷叫人种下的呢，听说这还不算什么，石林说王爷还特意在一座别院种下了满院的梅花，过几日天再冷一些，一定特别好看”
青瑚刻意放高了声音，说给自家公主听。
“这是一定呢”
一贯话不多的青宁也跟着附和起来。
楚昭阳回头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嘴角带着会心的笑意。
是的，真的很美，更美的…还是心中那个人罢了。
“公主，卫王殿下的信”
青竹从殿中出来，将一封信递上。
卫王，不同的是大宁卫王与曾经的汝南卫王差之甚远。
俞王不关心政事，就是个挂了名的闲人，而卫王到了大宁便管了礼部，每日上朝，朝野上下不乏有不满的人，都碍于摄政王的手腕不敢说什么，就算是有人提了出来，也被摄政王几句话便将住了。
可以说，楚卫在大宁，日子是十分舒坦的。
书信往来从未间断过，所以楚昭阳也知道，唐湘玥的不知所踪就是俞王做的。
和以往每一次都一样，信的最后又一次提到了芸瑶。
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可是这天大地大芸瑶到底去了哪里呢？
墨寒卿也让明月阁在找，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还有，公主，皇后给您传来一句话”
“说吧”
楚昭阳脑海里浮现出陆芊芊的模样，如果没有墨家的变故，陆芊芊会是墨寒卿的妻子吧。
“可心安否？”
“为何不安，本宫心安的很”
楚昭阳轻笑，倒不是其他，只是觉得这皇后有意思。
心安否？
自然。
其实从一开始她心中就有一个猜测墨寒卿与景帝之间的平衡要如何维护？
景帝少年天子一腔热血，墨寒卿更非凡人，最主要的是景帝亲自册封了摄政王，有些时候，这权可未必是好事。
如今墨寒卿为了她出兵，算是触怒了龙颜，不知又会如何发展下去。
“公主，南焉长郡主求见”
“本宫谁都不见，不必来报”
楚昭阳坐下，轻弹了一指琴，十分不以为然。
南焉是个聪明人，只是有些时候聪明人未必就是真的聪明。
“是”
墨寒卿去了一趟醉品楼，和燕忱他们说了一刻钟，前脚刚回府，后脚景帝召见的口喻就到了。
凝月阁
“你舍不得，对吧”
南焉长郡主进来，看着楚凝阳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下了然，解下披风给了丫鬟。
“别喂了，这鱼都要撑了”
南焉上前夺过她手里的鱼食，她太了解凝阳了嘴上口口声声说着恨，却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
“你要后悔也来不及了，更何况…早晚的事，你我不过是让事情提前发生”
“本宫何时后悔了，你去见楚昭阳做什么？你见她，她可不会见你”
楚凝阳心烦气躁的坐到竖琴前，拨弄起竖琴，人的心都是乱的，琴音就更是如此了。
后悔？
不，好像也是，他本不愿意要墨寒卿的命，嫁给墨寒卿，她也是怀抱着女子出嫁最纯洁的爱意，她也幻想过夫妻恩爱，可结果又是什么？
羞辱，独守空房，形同虚设，这便是她受到的待遇。
墨寒卿，你若但凡眼中能有本宫，该有多好？
南焉长郡主坐下，不与她争辩，是什么不重要，凝阳怎么想的，自己心里清清楚楚，骗的了旁人骗的了自己吗？
接下来等消息就是了。
长乐宫
墨寒卿进宫，贵公公便自迎接，告知景帝在长乐宫设了宴，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宴，因为景帝就只宴请了墨寒卿一个人罢了。
贵公公也知送到了殿外便停住，墨寒卿自己一个人进去。
“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坐”
景帝没有坐在高位，两个宴位相对设立，此刻的景帝似乎真的心平气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朕记得这些都是小舅舅爱吃的菜，酒也是好酒，小舅舅尝尝”
“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墨寒卿并没有起身，也没有真的傻到觉得景帝如今的心平气和就是摒弃前嫌不计较了的意思。
更何况…景帝的桌上还放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朕这个皇帝还算是皇帝吗？朕的话在小舅舅眼里算有几分分量？起来吧，你我舅甥两喝一杯”
景帝冷笑，先斩后奏再负荆请罪吗？
他这皇帝算是哪门子的皇帝，从始至终是他天真，是他太过于天真了，怨不得其他。
“……”
墨寒卿不语，也不起来，景帝在气头上，他明白，今日这宴是鸿门宴他也明白，他与景帝也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长姐，寒卿尽力了。
“好，好，你要降罪是吗？那摄政王你来告诉朕，私盗兵符，私自出兵，袭击皇帝这些都是什么罪名？件件都是株连九族，你告诉朕如何处置你，
摄政王心中兄弟比亲外甥还要重要呢，你心中可以记挂着南安郡王，却丝毫没有顾及过朕这个外甥的感受”
景帝索性一股脑全倒出来。
小舅舅啊小舅舅，你是给朕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呀。
端起酒一饮而尽，拿起手边的圣旨，握的紧紧的，又有几分小犹豫。
母后…并非儿臣心狠手辣，儿臣当真没有办法了，九泉之下母后您可能知道儿子的难处？
能做的儿臣都已经做了，儿臣问心无愧了。
“……”
墨寒卿依旧不言语，沉默着，无论她说什么都无用了，或者说他这摄政王本就确实不合适，此事他做的对北延没好处，但他只能怎么做。
“你终究是朕是舅舅，是墨家唯一的后人了，将明月阁全权交出来吧，朕会废了你的摄政王一位，贬为庶民”
景帝亲自倒了一杯酒，一手端酒，一手拿着圣旨，一步步走到墨寒卿面前来。
“臣恕难从命”
墨寒卿闭上眼，若是以前或许他会退让，但如今，不可以，他无路可退，更不能退。
“先喝了这杯酒”
“……”
“怎么？朕的酒都不敢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