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群臣献礼，请陛下移步殿外
皇室的家宴听起来奢华无比，一顿吃掉一口之家一年的用度，但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p>
就如同走流程一样。</p>
皇子们一片孝心献礼。</p>
公主们一片孝心献礼。</p>
然后大家一起举杯庆贺。</p>
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p>
等始皇帝带着诸多皇子离开太乐宫，嫔妃，公子妃，公主和一群小孩子们才会有说有笑。</p>
根本就没有什么意思。</p>
很快。</p>
家宴就接近了尾声。</p>
随着始皇帝离席，众多皇子跟随，家宴的事情就步入了尾声。</p>
但很明显。</p>
始皇帝的面容十分的不快。</p>
在路过嬴城身边的时候，一把就把嬴城给揪起来。</p>
那样子。</p>
恨不得要将给生吞了。</p>
“要是单纯只有纸张，不管多少，都不够，你看着办！”始皇帝非常不高兴的按着嬴城的头。</p>
很生气。</p>
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给了嬴城上百个眼神。</p>
愣是没有使唤动嬴城。</p>
他想要提前看一下那一车一车纸张的心思在嬴城无情的态度之下被拒绝。</p>
“等律法修订好之后，你先抄一百遍，既然要推行秦法，那需要的就不止一本，你身为大律令，应该以身作则！”</p>
始皇帝闷闷不乐的说道，态度也是非常的坚决。</p>
“皇祖父你这也太小心眼了吧，明目张胆的打击报复！”嬴城也不甘示弱的回道：“那是孙儿身为臣子向陛下的献礼，拿到家宴上算什么！”</p>
“讨皇祖父的欢心吗？”</p>
“与其讨皇祖父欢心，不如为大秦多做点事情，为皇祖父分忧。”</p>
“呵呵，替朕分忧？”始皇帝更加不满的冷哼道：“你还是少干点出格的事情，让朕少操点心，比什么都强。”</p>
“其实孙儿觉得，李公对频阳白氏的处理，有失偏颇，给外人看来，那就是一种以大欺小的行为，硬生生将白氏给拆成了十七家！”嬴城毫不省心的回道：</p>
“虽然解决了频阳的问题，但以后肯定还会遇到，难道还能全部如此处理不成。”</p>
“人家口服心不服，从一定意义上来说，白氏一族已经与皇祖父离心离德了。”</p>
听着嬴城滴滴咕咕的回话，始皇帝笑了笑，道：“你知道吕氏么，吕不韦的吕氏。”</p>
“怎么了？”嬴城不解的问道。</p>
“吕不韦曾经是文信候，封地在雒阳，虽然吕不韦已经被革侯罢官身死，吕不韦在朝堂的势力也被肃清一空。”始皇帝笑道：</p>
“说起来还是朕下令流放吕氏一族，李斯也是吕氏倒台的推手之一。”</p>
“吕氏一族被流放蜀郡，但毕竟，人家在雒阳盘踞三十余年，根深蒂固的姻亲关系，在雒阳还是有不错的实力。”</p>
“如今呢，吕氏一族沉寂二十余年，听闻五等九流之后，已经再次活跃，想要重新跻进朝堂，走的正是李斯的路子。”</p>
“李斯毕竟是出身于吕府，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所以李斯举荐吕不韦的孙子吕屏进入了丞相府当吏员。”</p>
“朕也同意了！”</p>
“孙儿明白了！”嬴城点了点头。</p>
始皇帝的意思很明显。</p>
意思就是说整个天下都是赢氏的，纵然如曾经被流放差点灭族的吕氏一族，隔了十几年，也照样想要跻身进入朝堂，为赢氏效力。</p>
拆掉一个频阳白氏，纵然现在心有怨恨。</p>
但是若干年后，频阳白氏会变成数个家族继续为赢氏效力。</p>
这就是帝王之术。</p>
并不需要在意一时的得失，目光要足够的长远。</p>
可忍一时之痛。</p>
可谋万世之业。</p>
成功转移始皇帝的注意力，嬴城装出一副深思的样子，始皇帝也不再纠结他献礼的问题。</p>
“砰！”</p>
反应过来的始皇帝抬脚就是对嬴城的屁股狠狠一脚。</p>
还好嬴城躲得快。</p>
很快。</p>
始皇帝就来到了咸阳宫。</p>
赵高早早的就站在门外通传道：“陛下驾到！”</p>
随之，一声一声的通传开始在咸阳宫中传荡。</p>
今日在咸阳宫内坐着的官员并不多。</p>
三公，九卿，九卿之下司署主、左右。</p>
其余官员，是没有资格在宫宴上坐下来吃喝献礼的。</p>
始皇帝出现在咸阳宫殿门口的时候，也没有了半分轻浮之色，虎步龙行，威严四射的跨门而入。</p>
在众多起身官员的注视下，一步步的走向了最深处。</p>
而在始皇帝的身后。</p>
则是跟着扶苏，公子高，公子将闾，公子渠等十三位皇子。</p>
也是家宴上面能参与到宫宴的皇子。</p>
始皇帝居中央，皇子居下左右两侧，众臣居殿中两侧。</p>
便是今夜咸阳宫殿内的格局。</p>
而嬴城。</p>
在进入宫殿时候，便悄咪咪的从后面绕路小跑，入席了三公席位，目视着始皇帝和诸多皇子做好。</p>
李斯，冯去疾几人对视一眼。</p>
微微侧身离开席位，躬身施礼恭贺道：“臣等恭贺陛下寿诞，贺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p>
丞相带领百官祝贺，这是必不可少的流程。</p>
而随之，在鱼龙桥上边高台上的扶苏也接着恭贺道：“儿臣恭贺陛下寿诞，贺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p>
始皇帝笑吟吟的点头，道：“朕心甚悦，请诸位爱卿入座！”</p>
李斯，冯去疾当即回道：“谢陛下！”</p>
说罢。</p>
就盘席而做。</p>
随之，百官也跟随着坐了下来。</p>
始皇帝对百官宫宴的重视是远超过家宴，就在百官入席之后，始皇帝开始垃圾话环节。</p>
始皇帝张口就来的笑道：“朕自继位以来，多亏诸位从旁辅左，才令朕一统天下，定国策，鞭笞天下，令黔首之家有所依，足以温饱……”</p>
长篇大流的训话。</p>
既是感谢，也是总结。</p>
至于有多少人认真听着，反正李斯，冯去疾这里没有，在听的差不多的时候，李斯就已经轻声的说道：“嬴城，要不你最后，蒙毅结束之后你再献礼？”</p>
“我，冯去疾，蒙毅之后你再献，那边冯劫，蒙武，王贲三人估计按耐不住要先来，一武一文错开来！”</p>
李斯见嬴城眉头一皱，急忙道：“虽然你献纸张，但我们除了蒙毅，都一连松了三四十年了，其实贺礼倒腾来倒腾去挺令人头疼的。”</p>
“你要是献礼，就没有后面的人什么事情了。”</p>
李斯已经解释的如此清楚了，嬴城也不好拒绝，便了点了点头道：“行，没问题，你们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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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冯去疾，蒙毅笑着点了点头，简单的商议之后，便继续认真听讲。</p>
嬴城笑了笑。</p>
其实这里面还有几个人一点小心思，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p>
说真的，献礼基本没有区别，长幼尊卑的顺序，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p>
而他，后起之秀，靠后没毛病。</p>
要懂得谦让前辈嘛！</p>
终于。</p>
始皇帝结束了垃圾话环节，大声道：“与诸君同贺！”</p>
“今夜，君臣当畅饮！”</p>
“贺陛下！”群臣也跟着举杯庆贺。</p>
而李斯，则缓缓的起身，大有感慨意思道：“陛下自继位以来，宿寐夜兴，日夜忧谈，国事不忘，令天下安定，臣等不敢忘怀……。”</p>
李斯也开始了垃圾话环节，怎么称赞的好听，就怎么称赞，可谓是轻车熟路。</p>
这犹如一年的总结般，就在这宫宴之中慢慢的进行。</p>
终于。</p>
李斯的代替文武百官的发言结束。</p>
冯劫终于按耐不住的起身，站在了中间笑道：“老臣暮年，无处寻奇，思来想去，近来醉心军事，略有感悟，特书三篇军略军备之策，献于陛下。”</p>
“贺陛下万寿无疆，祝我秦国国祚永存。”</p>
说着，几名宦官迅速的捧着一红布包裹的盘子从门外缓缓进来，和冯劫站在了一起。</p>
始皇帝还没有说话，李斯就忍不住的小声滴咕道：“这老东西看来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估计快刮肠子刮出来了三册兵书，呵！”</p>
冯去疾小声回道：“行了吧，都差不到哪里去，这对大家来说，同样是个机会。”</p>
“寿礼不同于其他，万一陛下多看几眼，说不定就是以后的国策呢！”</p>
嬴城就在李斯的旁边，瞅着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的滴咕道：“你们这也太内卷了，见缝插针，一个机会都不放过啊！”</p>
嬴城的话引起广泛的不满，蒙毅甚至呵呵笑道：“大律令这是在嘲笑我们很闲吗，要说内卷，大律令快要卷的我们这些人无地自容了。”</p>
“呵呵呵！”嬴城尴尬一笑，好吧，最近他为了立法和推行一事，的确掀起了一股内卷之风，也不好反驳什么。</p>
“哈哈哈……”始皇帝敞怀大笑道：“冯将军有心了，呈上来，朕必放于枕前，日夜拜读！”</p>
迅速的。</p>
内侍从宦官的手中接过冯劫的献礼，迅速的端着来到了始皇帝的身前。</p>
始皇帝毫无做作，从盘子里面取过来冯劫的三册军略篇，放在了桉桌上。</p>
算不上好，却也算不上差。</p>
冯劫身为老将，一生南征北战，又是大秦为数不多的统帅级人物，岁比不上王翦这等战神级人物，却也不差。</p>
三册军略军备，也是冯劫在军事领域中的感悟，称之为兵书也不为过，代表着冯劫一生所有的领悟了。</p>
之所以说不上绝佳，是因为冯劫已经献过一次兵书了。</p>
说不得差，是因为冯劫上次献的是练兵之策，而这一次献的攻城守城之策。</p>
没办法，这就是身为老将的地位。</p>
无论如何，都无法否定其在军事上的成就。</p>
冯劫献礼迅速的结束。</p>
李斯当即起身，笑呵呵的回头看了三人一眼，往袖口里面掏了掏，站在中间大声道：“陛下，老臣暮年，无处寻奇，听闻李悝的法经尚有存留，老臣便留心寻找，真让老臣寻到此物。”</p>
“今献于陛下！”</p>
说着。</p>
李斯便将手中陈旧的竹简捧了起来。</p>
“这老不要脸的，竟然真被他寻到了法经，这算是遗失孤本了！”冯去疾忍不住的滴咕道。</p>
“这其中还有什么故事不成？”嬴城也是十分好奇，忍不住的问道。</p>
“这大律令就有所不知了，现今大多数名贤着作，多为抄录之本，就如这法经，我秦国收录的，也是法经的抄录本，大多数法经内容，也是源自商君书所留。”冯去疾摇头笑道：</p>
“一来，这内容略有出入。”</p>
“二来嘛，这李悝是昔日魏国人，法家传承自管仲李悝，商君继法统，从法理可法，可诸多原着却多有遗失，陛下也曾言，不得法经实为盛行以法治国的秦国的遗憾，多有诟病。”</p>
“昔日破灭魏国，法经原着已经不知所踪，想必李斯这斯早就派人去寻了，如今竟然真的寻来，算得上弥补了一大遗憾。”</p>
“若能寻到管子原着，就算是从传承之上，真正继法家大统了。”</p>
“或许大律令有机会进陛下的藏书房，就会明白，在陛下哪儿，可真有不少稀世孤本呢！”</p>
“周礼孤本大律令没有见过吧，其实我也没见过，不过我可听说，陛下哪儿真有，被陛下视为宝贝，谁都不给看。”</p>
“怎么说，那些古老之物，束之高阁便是一种精神的象征！”</p>
“其实，还有一物，若是谁能寻到，封侯都无人反对。”</p>
“当年昭襄王迁九鼎入秦，嬴樛运鼎迂回入秦，向天下诸侯示威九鼎入秦，怎料过泗水之时，运送豫州之鼎的船忽沉，鼎入泗水而不见，九鼎因此遗失一鼎，实为遗憾，”</p>
“陛下也多次派人前去寻找豫州之鼎，却了无音讯，若能寻到豫州之鼎以作贺礼，那才是真的大功一件！”</p>
“那倒是！”嬴城不由的点了点头，也渐渐理解。</p>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种文化传承。</p>
这也难怪。</p>
继承大统，名义上的继承其实对一个皇朝，挺重要的。</p>
就如同华夏之民乃炎黄子孙一样。</p>
倒真没想到，始皇帝这个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这个。</p>
现在他倒是对始皇帝藏书阁非常感兴趣。</p>
若是将这些东西陈放在阿房宫，谁敢说大秦无文学传承。</p>
就在他们这里滴滴咕咕的议论的时候，始皇帝也是兴奋的大笑道：“快，呈上来，李公有心了！”</p>
可以说。</p>
李斯的献礼，非常之重了。</p>
而始皇帝大有一种，大家都把宝贝拿出来的意思。</p>
蒙武献器，对秦弩车进行了改良，最远射程增加了五步，始皇帝龙颜大悦。</p>
冯去疾又献了农书，之所以又，也是因为冯去疾每年一本农书，对整个秦国的农业进行总结展望。</p>
蒙毅则是和冯劫一样，献策，大多数人在没有特别好的东西情况下，都是献策。</p>
而很快。</p>
就轮到了嬴城。</p>
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嬴城缓缓的出列，站在了中央。</p>
还没有说话。</p>
周围的议论声就不绝，就连始皇帝，都一副笑吟吟的样子，要嬴城快点别磨蹭的样子。</p>
“我不生产历史，我只是历史的搬运工！”嬴城也不犹豫，笑呵呵的震声道：“臣有礼献于陛下，请陛下移步殿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