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十三司联合巡查组

    嬴城的提议令朝堂上所有的官员都为之一愣，不过，却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p>

    甚至冯去疾在认真思量之后，道：“可以给予十三司联合巡查组一定的决断之权。”</p>

    “若不然，巡查组对地方官员来说没有任何的威慑力。”</p>

    “且，十三司联合巡查组要与巡州使，巡路使有所区分。”</p>

    “巡州使，巡路使为朝廷派遣地方的最高官员，但巡查组只负责政令的实施和监督，以及对地方有悖于政令之处进行修正。”</p>

    冯去疾的提议令朝堂的众多官员一致赞同。</p>

    嬴城却是在火气发泄之后，面对冯去疾的提议，摇了摇头。</p>

    十三司联合巡查组的的提议之所以获得众多朝堂官员的一致赞同。</p>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地方官府与中央朝廷权力的争夺。</p>

    也是朝堂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p>

    看似所有的郡守都是由朝廷任命，但是这些郡守到了地方，便更加偏向于地方官员，与中央朝廷站在了不同的位置上。</p>

    但是！</p>

    嬴城道：“不需要威慑力。”</p>

    “巡查组只需要指正地方政令，不在地方设府，不在地方施政，不通知任何地方官员，随机走动，随机调动，随机调查，更偏向于闻风而动，没有决断之权。”</p>

    “但，每一个巡查组，暂时直接归属于丞相府门下，位同九卿，同属郡级官员。”</p>

    听到嬴城的否决，冯去疾一愣，李斯也眉头微微一皱，下方的众多官员也是跟着一愣。</p>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p>

    嬴城却是摇头。</p>

    其实这就是他这一趟转下来的决策，并非此前就有。</p>

    朝廷的任何一个政令，都是为了安定天下，而且更贴合于国强民富。</p>

    但是在各个地方实施的过程中，政令却出现了千奇百怪的情况。</p>

    完全不遵从朝廷政令胡乱施政的近乎是没有的。</p>

    但若说按照朝廷的政令一模一样实施的，却也是近乎一个没有。</p>

    因地制宜自古有之，完全照搬一样的施政方略，那对于地方郡守这样的官员设置就没有任何的必要了。</p>

    而且一郡一县一乡乃至一里的富足，还真就完全取决于地方最高政令官员。</p>

    这一点不可否认！</p>

    也因此。</p>

    “巡查组并不是要分化地方官员的权柄，恰恰相反的是，朝廷要给足地方官员足够的自理性，让地方官员拥有足够的施展才学之地。”</p>

    “但是，仅仅是依靠地方官员以文书形式汇报，仅仅是按照地方呈报的文书，田赋，商税，军事，盗匪等等各方面的呈报，并不足以认定，一个地方就足够的安稳。”</p>

    “欺上瞒下只是其次，其核心职责便是地方施展政令朝廷需要了解情况，而不是苦等一个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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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此，便为指正政令，而非修正政令。”</p>

    嬴城恢复平静的笑道：“这也是此次巡查的结果。”</p>

    “若我此次大张旗鼓的前往陈仓汧县所巡查，先通知，再前行，等迎接，地方官员必然是扫榻欢迎，估计迎接我的队伍要到十里外，不仅影响地方，更难以看到想要看到的景物。”</p>

    “但是。”</p>

    “不通知，随机前往，谁也不知道我下一个会前往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前去，甚至等我离开的时候，地方官员才知道，我来过了，如此，所见所闻便皆为真实。”</p>

    “只有知道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对症下药。”</p>

    “同时，所有官员都知道我在咸阳西边巡查，官员不敢懈怠，百姓期盼诉苦，这和巡州使，巡路使皆有不同。”</p>

    “正如丞相所说，天下之大，穷极一人一生之力，也难以走完，且种种问题层出不绝。”</p>

    “巡查组的存在，便是找到这些层出不绝的问题，大张旗鼓的去巡查，自然看不到真实之状，但随机调查，官员必然不敢怠慢，政令也不会偏颇朝廷初衷太远，且能真实看到，我大秦天下，究竟是什么样子。”</p>

    嬴城顿了顿，继续道：“恰恰相反的是，一旦巡查组权柄过大，那么对地方而言，无异于灾难。”</p>

    “因为巡查组只是临时政令官员，对地方之事了解不深，一旦政令矫枉过正，反而适得其反。”</p>

    渐渐的。</p>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p>

    不知谁，突然道：“朝廷之耳目！”</p>

    顿时。</p>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p>

    再次印证嬴城所说，不由定了定神。</p>

    纷纷拜服道：“大律令英明！”</p>

    廷尉司权柄是抵达地方县府的，在各个地方都有专门负责刑事的县尉，而县尉又控制着地方乡亭里的游徼。</p>

    这就是左丞相李斯的权柄，形成了一条从最底层到中央朝廷的上下通道。</p>

    但是，郡尉所了解来自于县尉禀报，廷尉府所了解来自于郡尉禀报，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情，朝廷根本不会知道，也不会去管。</p>

    同样，县丞，郡守所呈报也是如此。</p>

    这就是大秦目前的两条上下通道，政事和律法。</p>

    与此同时，太尉府总领地方府兵，驻营等兵事。</p>

    朝廷每天都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物，其实也很忙，所以就有了巡州使，巡路使的出现。</p>

    派遣中央朝廷重臣前往一州乃至几州之地巡查，又或者沿着九条直道巡查，总领所属政务。</p>

    但这一定是大张旗鼓的，且是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样子。</p>

    就和始皇陛下巡查天下一样，所过之处，所见之景，但凡要是没有被排查的，那都是地方之罪。</p>

    想要见到真实，根本不可能。</p>

    也因此。</p>

    无论是朝廷还是皇帝，都需要一个耳目。</p>

    这个耳目。</p>

    十三司联合巡查组，便是最合理的安排。</p>

    十三司官员涉及方方面面，除了军事，基本都涉及了。</p>

    既是政令的讨论制定者，也是政令实施的监督者，这样的巡查安排，便显得极为高明了。</p>

    更应该说。</p>

    这是一种相互印证的结果。</p>

    若是十三司的官员轮换巡查，及时总结政令实施之中存在的问题，那么便能更迭政令，令政令更加的合乎情理。</p>

    “下一个议题。”</p>

    却是嬴城，见没有人再说话了，便直接道：“耕牛问题必须要解决。”</p>

    “人力耕种终究要差太多太多，且对人力之消耗难以想象。”</p>

    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p>

    甚至在他没有变法前，这就是每年朝廷议事的主要问题之一。</p>

    但。</p>

    这么多年下来。</p>

    这个问题依旧是问题。</p>

    “此前朝廷也在大力扶持耕牛之政，包括乌氏部落以及各地草原进行大规模的耕牛养殖，但耕牛的成长期最少三年，且，耕牛所需的草木非常之多。”</p>

    “再加上天下四处乱战已久，昔日各国情况不一，耕牛多有缺失，只能以关中之力用以滋养。”</p>

    嬴城话音未落，冯去疾也老生常谈的摇头道：“也因此，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大量从战场上淘汰下来的战马成为了首选，但这些战马只能拉货，并不能耕地，战马的爆发力强，但论耐力，还是耕牛强，经不住每日长时间的劳力。”</p>

    “而除了这些，以前朝廷甚至效彷先辈驯兽，山林豺狼，虎豹皆有抓捕驯化，只是成效，恶虎伤人，狼性难训，犬类之物皆不能用来耕种。”</p>

    “即便是耕牛之中，也只有黄牛可用来耕种，长毛牛皆不行。”</p>

    冯去疾顿了顿，也继续道：“而此次耕牛之政，乡里散养耕牛，勋贵集养耕牛，这些耕牛皆为牛犊，最少也要五年才能见成效，十年后或可解决耕牛之困，就目前来说，很难！”</p>

    冯去疾说的是大实话。</p>

    也是众多周知的事情。</p>

    下方的官员也是一个个点头。</p>

    这还真不是任何政令就能一次性解决的问题。</p>

    毕竟。</p>

    耕牛生长周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p>

    嬴城自然是知道这个问题。</p>

    此前耕牛之政，短时间内无法解决问题，而这一趟巡查下来，让他触目惊心。</p>

    也就是在集体化农业下，将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在人力耕种。</p>

    大秦在籍的耕牛数量，只有一百多万，即便是在隐田隐户查获之中多出一倍的耕牛，也才两百多万，这根本无法解决天下耕牛紧缺的问题。</p>

    而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方法。</p>

    “王将军！”嬴城微微一顿，看向自己未来的岳祖父大人。</p>

    “？？？”王贲快要听的睡着了的勐然惊醒，疑惑的抬头瞅着嬴城：“怎么了，是要去打什么地方么？”</p>

    “倒是蒙恬的长城军团，如果再向北境调动三十万兵马，可以发动一场对匈奴的大规模进攻，匈奴虽然不种田，但匈奴的牛羊倒是挺多，可以解决燃眉之急，最少能弄到二十万战马，四五十万牛羊。”</p>

    众多朝臣见王贲在朝堂上迷迷湖湖的样子，也见怪不怪。</p>

    王贲身为秦国上将军，太尉府护国都尉之一，压根就不操心他们整天头疼的种种问题。</p>

    嬴城也全当没听到王贲所说的问道：“陇西有多少骑兵？”</p>

    王贲愣了愣，对答如流的道：“陛下将李信的南征军抽调了回来，算上营地的五百骑，驻守渭源的一千骑，长城军西营校尉杨千的两千骑，总计三千骑兵。”</p>

    “若是从陇西郡，阿阳，通渭，秦州，陇城，安戎，临桃，兰仓，上封等地调兵，陇西总计三营骑，九千骑兵，不过这些兵马为府兵骑，恐怕调动颇为繁琐，且非同心戮力，各有所属。”</p>

    “就目前来说，陇西已经安定，并不需要过多兵马驻守，而长城军团主要负责北方匈奴，建立长城防线，主要分布在北地，九原，云中，雁门等地。”</p>

    嬴城顿了顿，说真的这个他还真不了解。</p>

    之所以一问。</p>

    还是因为，就目前这紧张的耕牛问题，必须要找到耕牛的替代品。</p>

    根据他的了解，在犬戎活跃于陇西羌地的时期，曾经有记录过生活在新疆地区的野驴，也就是河西之地，敦煌玉门关外，有野驴的踪迹。</p>

    如果说能替代耕牛成为生产工具的，只有驯化野驴这一条途径了。</p>

    进而如果野驴和马匹杂交，诞生阉割版的骡子。</p>

    将是一条释放劳动力的捷径。</p>

    骡子是个很神奇的物种，继承了战马的力量，也继承了驴的耐性，是在机械化之前，农业的主要劳动力。</p>

    没办法。</p>

    耕牛问题无法解决，农业生产终究是纸上谈兵。</p>

    十年，不要说十年了，五年他都等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