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为什么不来
佛寺里香火鼎盛,处处蔓延着令人心静神凝的檀香味。.
江临把她抱到了厢房的榻上,段子矜抬眸打量着这间与自己住的地方格局对称的房间,开口问他:“这两天你一直住在这里?”
男人招来型尚,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型尚笑米米地看了一眼段子矜,转身去了。
江临这才转过身,不温不火地“嗯”了一声。
段子矜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你住在这里?我就在你隔壁!”
结果一面没碰上,还差点错过了。
江临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半天没说话。深邃俊朗的眉眼下,一双黑眸沉沉的,像凝着一团墨色,他每次想什么事情出神的时候,都是这个模样。
段子矜知道,他心里肯定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静下心来想想,她也对他的行为很不满,“江临,就算你的事再急再大,临走之前能不能跟别人交代一下你去哪?你知不知道外面找你都快找疯了?”
江临还是用那平静无澜的眼神望着她,唇梢却忽然扬起来,笑得有点凉薄,“交代,跟谁交代?跟你吗?”
段子矜蓦地语塞。
他没有忘记他住院前的那两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
那时……他们不停地伤害彼此,甚至双方都一度觉得,再也回不去了。
他对她做了过分的事,而当他想道歉的时候,她让他在江畔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段子矜忽然明白了他在佛寺山门前,那冷漠而压抑的表情——因为江临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看来,她先是狠心绝情地抛弃了他,而后却莫名其妙地追到了祁门,摆出一脸担心焦急、没了他就会死的样子,还责问他为什么临走之前不跟她说一声。
确实有够莫名其妙的。
可是,尽管他什么都不知道,尽管他对她心灰意冷……
这个睿智又骄傲的男人,依旧被她的小伎俩骗了。
因为做不到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因为做不到对她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视而不见。
就算她让他空等了整整一个晚上,就算他耗空了所有的心血、体力,狼狈地躺进医院,就算她事后什么解释也没有……
他还是做不到。
段子矜的眼眶微微泛红,“江临,你现在是不是想骂我?”
门外型尚去而复返,端着一盘子碘酒、棉签和纱布,江临起身接过,道了声谢,才又将房门关上,淡淡道:“如果你只是过来让我骂你的,上完药你就走吧。”
“我不上药直接走行不行?”段子矜吸了吸鼻子,朝他打趣。
江临放下托盘,冷笑道:“随你。”
段子矜脸色有点僵,自知玩笑开大了,急得从榻上蹦下来,扑到他怀里,“我不走,我不走!”
走什么走?她费了多少劲才找到他,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走,她图什么?
江临无动于衷地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原本僵硬的身体却一点点软了下来,“放开。
段子矜一边痛恨自己的任性,一边问他:“你的手伤得很重吗?为什么现在还没好?”
江临没理她,专心擦着她手心里破了皮、沁出血丝的地方。
“我在跟你说话!”段子矜猛地撤回手,“你的右手到底是怎么伤的?”
江临这才抬眼看她。
片刻后,他拉过她的手,继续涂着碘酒,用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的语气问道:“你不是不想让唐季迟死吗?”
段子矜仿佛被谁重重打了一棍子,眼前浮现出前几日去医院看唐季迟时见到的场景。
那时,Town家派来的人在病房里愤然道:“老爷说,您受伤的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而唐季迟却面无表情淡淡说了句:“怎么,他还想把他儿子的救命恩人挫骨扬灰吗?”
救命恩人……
竟是江临!
那天晚上,倘若他没有用手掌垫在唐季迟的脑后,他就算不死,现在也必定是个植物人了。
邵玉城说的对,江临明里暗里替她做的事,比她想象中多太多。
眼里早就蓄满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段子矜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是他,总有办法让她落泪。
江临皱了下眉,停下手里的动作,“还疼?”
只是擦伤而已,应该不至于……
他还在蹙眉思考,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却不知何时站起身来,凑到他眼前很近的地方,菱唇吻在了他的唇上。
突如其来的香甜的味道,让江临的瞳孔倏然放大,须臾后,又狠狠一缩。
他怔了不到两秒,放开左手中紧攥的棉签,右臂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坐到了他的腿上,左手手掌托住她的脖颈,压向自己的方向,化被动为主动。
舌尖毫不费力地撬开她的牙关,他的唇齿辗转于她的口舌之间,而她全然不反抗,顺从中甚至还有些迎合。
江临没有沉沦太久,在一切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在段子矜闭着眼睛瘫软在他怀中之后,沉着嗓音问她:“这次,又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段子矜苦笑,却又心疼。
她一定要有什么事情求他,才会主动靠近他吗?
原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这个男人伤害得这么深了。
段子矜轻声道:“是,我想求你,把那天晚上在江边本来打算告诉我事情告诉我。”
江临似是没料到她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这个,幽暗阒黑的双眸里,腾起了几丝风浪,“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
江临勾了下嘴角,怎么看都不是在笑,“那为什么不来?”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