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让他们等着
他的怀里有她熟悉的烟草香,清清冷冷的,并不像大多数烟气那么刺鼻,反而带了些沁人心脾的鄙味,摄入鼻息时,她整副心神都能由此安定下来。.
段子矜抓着他的衣角,眼睛里又有晶莹的泪水落了下来,她本来不想哭,可是一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嗓音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哄慰……莫名就变得脆弱敏感了起来。
女人总是这样,在许多人看上去无坚不摧,只是因为那些人没有走进她心里。而对于真正爱的人,他的一句话,一个字,甚至一枚标点符号都能轻易勾起她落泪的冲动。
直到他的衬衣衣襟被眼泪浸润出湿意,江临也没听到怀里的女人吭声。于是,她头顶又有微沉的男声响起,有点不悦,更多的是无奈,“是谁教你连你哭的时候都不出声的?”
她哭得这么压抑,泪水好像不止湿了他的衬衫。
还有胸腔里的某个搏动的器官,几次感觉快要溺毙在她含着水雾的眼眸里。
江临的目光沉了沉,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抱起。段子矜眉头忽而一蹙,他的动作立刻就停下了,“哪里疼?”
段子矜摇头,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的手……”她没说完,话锋一转,“你要带我出去吗?我可以自己走。”
江临垂眸,视线掠过自己早已经没有知觉的右手,眉峰间的深壑展平了些许,淡淡道:“你身上没几两肉,就算只剩一只左手,我也抱得动你。.”
……
夕阳沉入海平面,日晚的红霞染了半边天,这磅礴而惊心动魄的手笔,让人不禁对自然的力量感到深深的无力。
邵玉城等人派来的保镖守在山寺的门前和寺中各个角落待命,他们穿着深黑色的西装,大晚上也不摘下墨镜,似乎怕被人看见脸一样。每个人的左耳都挂着耳机,一副规整而严苛的姿态,扫一眼便知是平时训练有素。
四处巡逻的保镖看到厢房的门开了,忙低头迎上去,还没开口询问,那高大笔挺的男人就抱着怀里的女人从他眼前走过。
他抬脚欲跟上,听到男人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后,又蓦地刹住。
“不用跟来。”
保镖未曾犹豫,“是,江先生。字体遒劲,力透纸背,看得出写字的人原本写得一手潇洒的好字,却又似乎怀着些许敬畏之心,把每个字都写得认真而缓慢。
这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段子矜沉默片刻,把经文放了回去,转身问他:“没人告诉过你,地藏经要抄七遍吗?”
她的语气清浅平静,却叫男人有些捉摸不透。没想到她会认出他的字,江临心里微惊,旋即又是一沉,隐约觉得,眼前的小女人好像不高兴了。
段子矜确实不高兴了。本该是开玩笑的话,她半点也笑不出来。
一万多字,江临的右手怎么受得住?
她并不是不许他为母亲尽孝,可是他把他自己置之度外时,她就是莫名的不高兴。
他的安危,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又怎能容忍其他人伤害?
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都不行。
江临唇角本来就笔直得没有弧度,此刻更是往下压了压。若非如此,光看他眉眼间的气度,只能看出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疏淡,“剩下三遍是口诵的,方丈说心诚则灵,倒也没什么大碍。”
段子矜闻言心中一颤。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不到实在动不了笔的地步,他绝对不会选择半途而废,跑到佛堂里口诵经文。
那他的手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没问出口,佛堂外就传来了规矩的敲门声。
江临将她不自然的神色收入眼底,一时间不知她又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便没管门外的人,凝眉问她:“怎么了?”
段子矜没理他,抬眸看向门口,脚尖的方向一转就要走去开门。
江临先她一步,侧身挡在她面前,俊长的双眉下,目光沉凝,“我在问你话!”
“先开门。”段子矜实在不知该怎么和他说,她又急又气又心疼,偏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母亲,合情合理的,她连脾气都发不得。
他的面色不太好看,语气冷下来:“让他们等着!”
“等什么等!万一是方丈呢?”段子矜推他,“你不开门我去!”
江临的眸光深了深,似乎被她的话戳中了顾虑。阒黑的眼底依然冷得结冰,脚下却已然朝着门口迈去。
打开门的刹那,门外的保镖蓦地被里面两道刀锋般淬了寒芒的视线吓得心惊胆战。
“什么事?”
没有语气,没有温度的嗓音,却让保镖无端紧张起来——
他有种感觉,如果现在他说出来的事情不够大,江先生肯定会拿他开刀!
幸好,还有人替他挡刀,“先生,是邵总打来的卫星电话,有急事。”
江临眉宇一沉,心里怒意更盛,还没开口叫他滚蛋,身后就传来女人轻懒的话音:“江先生马上就去。”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