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最冷的冬天
送走苏茉的那一天，距离吴晓兰与程风闹翻，整整过去了两个礼拜。
两个礼拜，悄无声息。
吴晓兰很多次拿起手机又放下，呆呆的看窗外。
说不清在想什么。或者说不敢去想。一想，就觉得没有办法面对。
撕开了那丑陋的一面，谁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送完苏茉，从机池学校的出租车上，吴晓兰头靠着车窗，眼神空洞的看着外面。
景色变幻，渐渐的便到了越来越熟悉的路段。
吴晓兰坐直身体，看着窗外，心中几个念头打架。
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吴晓兰还没做出决定，心绪缭乱的看着外面行人如织。
人群中有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绿灯亮，车起步。
“师傅！”吴晓兰忽然开口。
“嗯？”
“就在这下，我就在这下，靠边停就好了。”
吴晓兰还盯着那个身影。
“啊？还没到呐，学校不是还在前面的嘛？”
“就在这下，我顺便，去买点东西。”
吴晓兰看那身影转过转角，声音便急促了起来。
“哦。”
出租车靠边停下，吴晓兰下了车，快走了两步，转过转角。
那个身影还在继续向前走着。
吴晓兰走了两步，又迟疑了一步。
心里极度挣扎。
算了，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
哪怕是分手，也要说个明明白白。
吴晓兰下定决心，快走了几步追上。
“程……”
吴晓兰才要说话，却猛然发现，她追了半天的这个人，并不是程风。
那个人只是身形和程风差不多，而已。
此刻，这个路人正诧异的看着她。
“对不起，认错人了！”
吴晓兰连连道歉，有些失落的走到一边。
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吴晓兰朝前方的小巷看了看。
走进去，左拐，上楼，右拐。
是那个她不愿想起的房间。
但是。
吴晓兰想起了苏茉，还有苏茉一直藏在心里的汪教授。
有什么，不能说开，非要等到生离死别吗？
吴晓兰咬了咬牙，迈开了步子。
只可惜，她如此的鼓起了勇气，等待他的却是紧闭的门窗，以及贴在门口的“招租”广告。
门把手上有很多灰，看起来有阵子没人住了。
吴晓兰拨打了那个“招租”的号码，对方告诉她，房子空了有个把礼拜，现在租，可以打点折扣，这个月就不收租金了。
吴晓兰挂断了电话，感觉心里被人又补了一刀，正嘶嘶的生疼，每一步都生疼。
真不知道，上岸的美人鱼，都是怎么撑过来的。为什么要把心交给别人？就是为了让别人蹂躏、让别人抛弃的吗？美人鱼真是太傻了。
吴晓兰回到宿舍，继续蒙头大睡。
没关系，再难过的事情，睡一觉就好了。
如果不行，那就再睡一觉。
总有一天，会释然的，对不对？
睡到天色昏黑，手机的响动惊醒了吴晓兰。
快递员让她去取包裹。
吴晓兰浑浑噩噩的爬起来，才发觉自己已经饿了一天，肚子咕咕直叫。
随手抓过小包，吴晓兰准备去拿快递，顺便买点吃的东西。
然而等她转一圈回来，黑黑的路灯下，她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又走错了楼栋。
站在宿舍门口，吴晓兰掏了半天都没找到钥匙，才恍然想起，今天去机场，钥匙丢在了另一个包里。
只能到楼下去找宿管了。
吴晓兰却不是很想动，蹲在门口发呆，过了一会儿又改了个姿势，背靠着门，看着天上的月色。
月亮，好圆啊。
月圆，人却不圆。
好想家。
吴晓兰抱着膝盖发愣，然后从身边的购物袋里掏出了一罐啤酒，自顾自打开喝了起来。
她不知道，门的另一边，有一个人，隔着门，坐在那里陪着她。
吴晓兰觉得口渴的很，很快便喝掉了两罐啤酒，打了个嗝，竟然就那么抱着膝盖睡着了。
身后的门被换换打开，于涛走了出来，将沉沉睡去的吴晓兰抱了进去，放在床上躺好。
床头暖暖的灯光照着，于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熟睡的脸颊。
下颚好似又尖了一些，脸越发显得消瘦。
床头的那个灯，是于涛挑了很久才找到的。
那一夜，在上海的宾馆，于涛就是在那样昏黄的、柔暖的灯光下满足的看了吴晓兰一段时间，就好似心里的窟窿被填满。
落在吴晓兰额头的那个吻，温暖的却是于涛自己。
他费尽心思找来了一模一样的灯，每日，躺在这样的灯光下，就好像，她在他身旁。
虽然，她真真实实的就在理他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处的地方。
但是，他知道和她的心的距离，也许，这辈子都只能是平行线，不再会相交了。
所以，留一盏灯光温暖自己也好。
想起了什么，于涛牵了牵嘴角。
她还是那个她，那个迷迷糊糊总是找错路的她。
那时候住民宿，不知道有多少回，吴晓兰拿着钥匙去拧隔壁楼栋同一户的门，然后在房主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连连道歉，尴尬的打电话求助。
后来干脆不让她一个人出去了。
她还开玩笑的说，万一走丢了找不着了，吴晓兰就站在有最香的美食的地方，等着他来找她，带她回去。
只是，后来他回来找她了，可她已经忘记了一切。但是又怪不得她，是他自己，选择了离开，又凭什么要求别人站在原地等待？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他出走半生，现在已是沧桑巨变。而她，仍是少女，只是记忆里不再有他。
吴晓兰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呢喃着什么。
于涛站了起来，给她掖好了被角，然后留下了一张字条，打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习习，月光凉凉。
他想起那夜他揪住了醉醺醺的程风，质问他到底做了什么。
程风漾出一脸苦笑。
“我做了什么？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什么都没做啊！要不然能轮到你？”
程风满身酒气，满不在乎。
“够啦够啦！我也受够了！天天活在假象里！拿去拿去！爱谁谁！”
程风跳舞一般，手舞足蹈，歪歪扭扭的摔下去又爬起来。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哈哈哈，老天诚不欺我！偷来的，总有一天还会被别人偷回去！哈哈哈，够……”
还没说完，程风便扶着栏杆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