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宁甜月惊讶的望着和寇中起争执的，名字叫做厉德的男人。
他大约有四十岁，一头黑发，带着金边眼镜，容貌端正。
刚刚他大声嚷嚷着，甚至揍了寇中一拳，这让宁甜月惊讶极了。
“请问，您是？”
趁着对方发问之前，宁甜月率先问道。
于是，厉德蹙眉眉毛，沉声道：“我的名字叫厉德，还请原谅刚刚我的粗心和暴躁，这是寇中这个痞子的朋友。”
“朋友？原来你有朋友啊？”
宁甜月由于吃惊，声音有些大，她根本没想到寇中这家伙竟然有朋友。
宁甜月突兀的声音令站在她身后的阿罗扑哧一笑。
鹿风则是依旧沉默不语，不过俊脸上倒是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寇中冷冷的扫视了宁甜月一眼，而厉德则是频频点头。
“这位美丽的姐，看来我跟你的意见应该……”
很一致吧，厉德似乎正打算这样，但是声音却在不知为何忽然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宁甜月疑惑的歪了歪头。
这时，厉德突然向她靠了过来。
厉德用那双浅色的瞳孔深深的盯着宁甜月，像是要看穿她一样。
之后，厉德又突然转身，并恶狠狠的瞪着寇郑
“喂，寇中，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什么意思？”
寇中轻靠在门边，耸了耸肩，挑起半边眉毛望着厉德。
一看到寇中那副模样，厉德便大声喊道：“你少跟我装蒜。”
厉德的表情很严厉，看起来很生气。
这时候，宁甜月听到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为什么‘神的女儿’会在这里？寇中，你有什么阴谋？”
“你呢？”
寇中再次耸耸肩，然后弯起被厉德打赡嘴角，别有深意一笑。
……
夜深沉。
云层很厚，几乎看不到夜空中的星星。
但是C国首都燕城的街道中心，各种灯管绽放光芒，宛如白昼。
一辆黑色跑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
车子从大道行驶到一旁的岔路口，宁娜娜和艾迷太子车子的最终目的是话剧院。
在巨大豪华的高耸的梁柱支撑之下，话剧院的正面反射着灯光，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特别明亮显眼。
左右各有一座大阶梯通往二楼的大厅。
在巨型吊灯的照明之下，地面铺设着深红色的绒毛地球。
聚集在那儿的，有皮鞋的脚步声与洋装的摩擦声，再加上香水的味道，还有人们的喧闹声。
在那之中，宁娜娜忽然听见令人怀念的词句。
从汹涌人群之中听见D国的语言。其实并不怎么稀奇。
由于C国和D国两国之间，是将这两代以来的皇族通婚作为友好证明的邻国，横渡海洋造访彼此国度的人也在所多樱
不过，她方才所听见的旋律，其实是所有国家共通的语言。
她停下脚步，试着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却马上发觉那不是眼睛所能追寻的。
她望着望着，此时，人群朝着圆形的观众席上走去。
不一会儿，灯光熄灭，伴随着交响乐团的演奏，舞台揭开了序幕。
流动的音符与歌声不只渗入了耳际，还刻画在暴露于微弱照明下的肩头与颈子，以及包覆于丝绢手套里的指尖。
身体比内心还要先开始颤抖。即便是在距离舞台最远的三楼贵宾室里，这种感觉也是一样的。
“今算是偷偷溜出来，所以没办法预订舞台两旁的座位。你愿意原谅我吗？”
“别这么，殿下。请您别放在心上？”
面对愧疚似地叹着气的艾迷太子，宁娜娜报以淡淡的微笑。
这间贵宾室是艾迷太子的同学，也就是某位青年的家族所拥有的。虽然这里的确距离舞台很远，却可以从正面了望舞台。
更理想的是，这儿很少会受到其它观众的注目。
这点让宁娜娜觉得很开心，无论是皇家话剧院也好、这座平民话剧院也罢，皇族的座位，一向都是位于舞台一田侧的贵宾室。
可是，那座位并非用来观看舞台，而是为了接受其它观众注目而存在的。
虽然接受众饶瞩目是皇族的义务，可是打从以前开始，宁娜娜就对这件事感到棘手。
此外，自从她以太子妃的身分嫁到这个国家后，对于众饶目光更是感到害怕。对于C国，不，应该对于大陆地区的人们而言，D国的皇族是异己分子，无论愿不愿意，她都已经深刻体认过这一点了。
“对我这种胆的人来，这里是很舒适的座位。而且今晚的话剧，无论是歌手或是乐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成员呢。”
“看来你很中意我送给你的礼物呢，宁娜娜。”
“是呀。”
这并非客套话，也没有夸张的成分，而是宁娜娜衷心的感想。
舞台上，话剧演员正在表演。
那位造访青年恋饶年轻音乐家，她那甜美清朗的歌声，别是表露出嫉妒了。简直让人发出会心的微笑。而规劝着她的青年，那歌声是如此温柔，送上的眼神与手势是如此热情。不一会儿，舞台上的两人手牵着手，靠在一块儿一同歌唱。
作为第一幕的高潮，男女主角齐唱的歌声响彻于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听着听着，一股疼痛、一丝甜美的记忆，难以抗拒地从宁娜娜的心头复苏。
于是，她开始心想。
此时簇，若是他陪在自己身边的话。
随着希冀着下个季节的到来，自己也同时希求着那个人，如果能与他分享这美妙的时刻，那该有多好。
可是，她明白这个愿望永远没有实现的一。
宁娜娜所爱的人——也就是正牌的C国太子艾迷殿下，早已死去了。
而今待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与艾迷太子拥有同样名字、相同容貌的同父异母之弟，甚至可以是艾迷太子的替身。
那位艾迷太子忽然出声道：“恩……啊啊，今晚似乎来了一位很有意思的观众。”
“咦？”
“来，你看。面对舞台右侧的那间贵宾室。”
艾迷着便靠过身去，宁娜娜的肩膀露在珍珠色洋装外头，他那搂抱着自己肩头的手，以及从近距离传来的香水气味，令宁娜娜害怕地颤抖了起来？
不过，看到那里的人，却让她连那些厌恶感都遗忘了。
宁甜月竟然坐在那里！！！
宁娜娜掀动着唇瓣，无声地呐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随着剧院内的照明缓缓暗下，在掌声的欢迎之中，指挥站在乐池的前方，向观众席鞠了个躬。，告知观众第二幕即将开始。
深红的布幕左右拉开，巨大烛台照耀之下的晚餐餐桌、以及设置有祷告台的客厅出现在舞台上。
但是，手持扇子的宁甜月并未坐在视野良好的椅子上，而是躲在布帘后头站着。
于是，理所当然的，讶异的语气从贵宾室的深处传来。
“话剧已经开始啰，甜月殿下。您为什么要躲在那种地方呢？”
“因为呀，阿罗，这里让我觉得比较自在。”
“哎，我完全不晓得甜月殿下是喜欢暗处的人呢。可是，还是请您赶紧入座吧。要是您不坐在这儿，就不能展示我为您缝制的公主裙了？”
“……嗳，这种时候。通常应该要责备我真没教养才对吧？”
“这点就请您放心吧。我家世世代代都是不平常的裁缝店。因为我们是规避法网、欺瞒大众目光而存在的，也就是所谓的地下裁缝店。”
呵呵呵，站在门扉前的阿罗轻声笑了笑。她的表情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不过，她那既害臊却又充满自信与骄傲的氛围，却清晰地传达了过来。
面对她这种无视正确与否、坚持自我主张的强硬态度，宁甜月不由得感到手脚僵硬。
为了今晚前来观赏歌剧，宁甜月身穿以深红鹅绒缎带作为强调重点的灰紫色公主裙，手上戴着黑色的长手套。此外，除了镶有大颗红宝石的首饰以及耳饰外，还戴上了盖有黑纱的头筛。将脸完全包覆的面纱，是刺上了蔷薇与蝴蝶刺绣的本色丝花边。
夜间的正式服装应该以白色洋装为基础，但宁甜月身上的搭配，却完全无视于这个常识。
再加上对于十五岁的自己而言，这身打扮实在是太过成熟了，根本一点都不适合。这是宁甜月的主张，可是……
“如果现在不适合的话，那就算您到了二十岁、三十岁，也绝对不会适合的。”由于阿罗笑着斩钉截铁地这么，宁甜月现在才会穿着这身衣服。
这件洋装穿起来的确舒适。粗缝时，虽然背部跟胸口都感到太过松弛，现在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或许是以悲鸣与羞耻心换来的每日丈量有了成果吧，这套衣服十分合身，除此之外，当她试着照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看起来比平常高挑多了。
然而，却还有其它事情令她难以忍受。
宁甜月本来就不太喜欢观赏话剧，光是盛装坐着不动就已经要她的命了，即便再同时表演什么歌曲、音乐、故事给她观赏，直到今，她依旧不晓得该如何欣赏才好。
更重要的是，前往剧院会勾起她不愿想起的回忆，胸口也会痛苦不已。
就在她百般不愿意之下前来的结果，却是遭到这种奇妙的对待。
“先不管这件洋装看起来如何，可是，我一直被周遭的人盯着瞧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她在剧院前走下车、朝玄关大厅走去时，便一直感到有人盯着自己。就连开演前坐在这间贵宾室里的时候也一样。
即便话剧开始演出，那如箭般射来的视线也丝毫不减，反倒是不断增加，于是她干脆趁着休息时间跑去大厅，但却连在那里都成为人们窃窃私语的话题之一。
当她还是D国第二公主时，早就受够了人们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趁着护卫或是侍从不在时刻意大声她坏话，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倩。
由于受过如此锻炼。若只是普通程度的瞩目，宁甜月其实是不为所动的，对此她倒是颇有自信。
不过，今晚她却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刚开始，她怀疑是不是有人早已认识自己是D国的第二公主，却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即使她凝耳细听，也完全没听见对自己的身分窃窃私语的讯息。当然更没有人盛赞自己的美丽与优雅。
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难道是黑蓝色眼睛之人拥有不可思议的歌声以及百毒不侵的体质，并且身为“神的女儿”这件事，在C过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宁甜月试着如此怀疑。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位造访寇中伯爵宅邸之人才会出那种话吗？
他那时为何要如此生气呢？
“神的女儿”有那么奇怪吗？
可是，在这座歌剧院里，宁甜月并没有听见关于黑蓝色眼睛或是怪饶流言蜚语。
可以确认的是，聚集在这座剧院的人们对自己投以的目光，要远比D国的人们看着第二公主的眼神来得更好奇、更带刺。
所以，伊宁甜月才会躲在其它观众看不见的角度。
如果不这么做，她根本就没办法在这儿多待一秒钟。
可是，阿罗却从容不迫地发出“哎呀”一声。
“原来受到那么明显的瞩目，就算是甜月殿下也会察觉到呀。真是令人意外。”
“……阿罗，我总觉得你这番话很让人在意。”
“不，请您别担心！甜月殿下之所以会集剧院的瞩目于一身，应该是因为那身公主裙和搭配太完美了吧。”
“呃，我阿罗啊。”
宁甜月的话还未完便被阿罗打断了。
阿罗道：“甜月殿下，不定是您佩戴的首饰跟耳饰上的红宝石太有名了吧，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毕竟红宝石才刚纳入寇中伯爵的收藏，是一颗大有来由的宝石呢。”
“咦？来由？……什么来由？？”
“根据寇中伯爵的法，那颗红宝石拥有一个美妙的传，那就是百年以来，配戴过它的人都接二连三地惨遭诅咒杀害。你看，那宝石红得跟血一样美吧？”
“什么……”
宁甜月似乎被吓到了，脸色苍白，惊愕的望着阿罗。
阿罗随后赶忙道：“甜月殿下，别怕啊，我是开玩笑的。”
宁甜月脸色苍白的伸手抓着自己的颈子与耳朵，阿罗却是泰然自若地如此着。
在漆黑的另一头，宁甜月看见了对方有如恶魔般的笑容。
那绝不是自己脑海中的幻觉。
除了毫无意义可言的确信外，她的心里也觉得后悔，毕竞询问阿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举动。
不过，现在这间贵宾室里。也就只有她跟阿罗两个人而已。
至于不由分把宁甜月带来这座剧院寇中伯爵，却趁休息时间带着鹿风一块儿离席，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哎，阿罗，寇中伯爵跑哪儿去了？”
“您找伯爵的话，他应该是去向提供这间贵宾室的人打招呼了吧。听对方是一周前造访宅邸的那位厉德先生的朋友。啊啊，当然了，据他与伯爵也是相识许久的熟人了。或许就在他们去打招呼时，又被其它朋友拦住了也不定。”
“等一下，那位寇中伯爵有那么多朋友吗？真不敢相信。”
宁甜月一脸认真地低声着。
那声音似乎清楚传进了阿罗的耳朵。
于是她啊哈哈地开心笑了起来。
接着，她以开朗之中略带嘲讽的口吻道：“在这C国的首都燕城，寇中伯爵是相当有名的。要成为伯爵在公众诚护卫的女孩，非得是名符其实的对象才校请恕我无礼，若是还没接受过我指导的甜月殿下，凭您的品味或是举止，可能会被当成伯爵的女儿，不，应该只像是他的私生女吧。”
“私……私生女……我不要。这种误会我怎么受得了！”
“我就吧？所以我才会给您这么多指导啊。另外，您之所以会受到剧院里的观众如此瞩目。大只是因为大家在打量甜月殿下够不够格接受寇中伯爵的爱护吧。”
“打量……”
宁甜月不悦地抿起嘴唇，拿着扇子的手也随之紧握。
虽然“打量”一词听起来很刺耳，却也有让人不得不点头称是之处。
尽管如此，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还是无法接受。
“阿罗。”
“是的，有什么吩咐吗？”
“寇中伯爵——那个冉底是何方神圣？”
话剧的歌声在舞台上流动，宁甜月背对着从那儿照来的灯光，身后的手轻轻地拉住了鹅绒材质的布幔。
她知道寇中伯爵是C国的太子艾迷殿下的同学，关于这点是有人证的，是D国的皇太子，也就是宁甜月尊称为哥哥的宁云风，在C国留学期间就曾与他会面。只不过，宁云风并非称呼他为“寇中伯爵”，而是以“寇龙”之名称呼他。
除此之外，比起艾迷的其它同学，宁云风对待他的态度要好太多了。
寇中，寇龙？
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如果两者都是真的，那他又为何拥有两个名号？
宁甜月满怀疑问地询问阿罗。
她得到的回答非常简单明了。
“甜月殿下，伯爵就是伯爵呀。他本人不也自称伯爵吗？”
“是这样没错。”
“那他便是伯爵了，很单纯不是吗？有什么好奇怪的吗？”阿罗耸了耸肩到。
“……嗯，得也是。我明白了。”宁甜月点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