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四章 是因也是果
秋意已近夏为末，未见春来已到冬。转眼初冬将至，家家户户忙着吃汤圆过冬至，苏清俞却一人缓步街市，试图汲取别人脸上的快乐。
不知该去何方，和洛见荀的关系已到了水火不容的阶段，更加不想回王府被下人指指点点。
街头巷尾无不是她的传说，皆在她传她的任性胡闹，无法无天，逼得七王爷洛见荀要从外面找女人。
从不知孑然一身原也会孤独，开始怀念起以前独来独往刀口舔血的生活。
不知不觉走到苏大将军府门口，自她嫁入七王府，苏大将军府便成了个空壳，只有几个老奴守着这座偌大的庭院。
西跨院厢房中，再次站在梅花烙印前，抬起的手几经放下，脑海中不由浮现和洛见荀的种种画面，最终放下，带着一身落寞走出厢房，继续流连在无人寒冷的街头。
燕子楼，热茶换了酒，看着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的说故事，默默饮光杯中酒。
酒壶空了，也有了三四分醉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燕子楼。
抬头看了眼夜空皎月，如初遇洛见荀那晚那般浩亮。
忽然觉得好冷，蹲下身抱住身子，泪水不禁滑落脸颊。
开始怀念萧暖锦……
“冬至本该是和家人团聚其乐融融的日子，为何独自一人在街市闲逛？”
凌湛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敲落在身上。
她缓缓起身看着他，自打皇宫一别，凌湛看起来沧桑了许多，下巴蓄起了胡须。唯一不变的是眸子中仍旧绽放的睿智精光。
见她流泪，凌湛瞬时慌了，却畏惧她的气场只能停在原地。
“你跟了我多久？”
“好久了。”
近些日子来浑浑噩噩，今日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去七王府瞧她，却发现她一人出来，独自漫步于街市上。本想叫她，却鬼使神差的跟了她一路。
努力调整脸上的微笑，缓缓来到她面前，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人在这节日里都是笑着，你这傻丫头哭甚。若他没空陪你，我陪你……”
“不用。”
她转身就走。
“苏清俞……”
“你若再跟来，休怪我手下无情！”
看着她手中的长剑，他浅笑着耸耸肩头。看着她快速消失在街道尽头，心想这丫头应该找地方哭去了。
纵使她再坚强，也不过是个女子。
相比坊间的热闹，七王府显得太冷清。王府虽不是皇宫，却让她闻到一丝深宫的气息，以及快被压抑到崩溃的内心。
自打萧暖锦死了，整个七王府冷清的像一座死宅，除了下人们窃窃私语的指指点点。
段以柔最近的行踪很是神秘，常常不见人，想来快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王妃。”
春桃在门外轻轻唤了声，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进。”
随着春桃而来的还有一股食物的香，她不经意的扫了眼，发现是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再看春桃，她正吹着被烫伤的手指头。
不由得想到萧暖锦，若是她还活着，也定会送汤圆来。
“奴婢家乡冬至都吃汤圆，奴婢又见王妃一天没吃，就大着胆子去后厨做了碗给您送来……您不喜欢奴婢马上端走……”
“不。”后知后觉想起已有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坐到后闻得满鼻的汤圆香。“好香。”
春桃激动的满递上勺子，她犹豫了下拿过，“谢谢。”
“王妃这么说是折煞奴婢了……王妃快趁热尝尝。”
一口下去，咕咚，软滑的像掉到了心坎里，瞬间从内到外被暖意包围。
春桃见她狼吞虎咽，本是开心的笑，却见她这些时日瘦的不成人形，顿时哭了出来。
“你怎了？”
“奴婢是见王妃这些日子瘦了整整一圈，心里替您着急难过……萧姑娘再世的时候常对奴婢说要照顾好您，还说您挑嘴，说您最喜欢甜食……王妃啊您不要再这么作践自个儿了，一定要好好保重……”
春桃说着跪下不住抽泣。
“暖儿——”
眼眶中有股炙热在流动。
想起萧暖锦在王府中举步维艰，都因她青楼女子出身，表面友好，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只有春桃把她当朋友。
“起来。”
“是。”
见春桃仍是哭得稀里哗啦，她不由浅浅一笑，从柜子中拿出一叠银票塞到她手中。
“春桃不能要……”
“我知你家中困难，爷爷奶奶年迈，爹爹常年病在榻上，只靠娘亲一人做些农活养活一家老小，你还有个少不更事的弟弟……拿着吧，这点钱于我可有可无，于你却能救你一家老小于水深火热。”
春桃看着手中的银票，再看看她，哭得更加厉害了，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你这傻丫头，好日子里哭甚。”
忙将春桃扶了起来。
“春桃铭记王妃恩情，将来定会做牛做马报答……”
“府中又不是没有牛马，做你作甚。你啊，只要偶尔给我做些杏仁酥，就算报答恩情了。”
“奴婢马上去做杏仁酥！”
春桃胡乱抹了把脸上泪水跑了出去，她不由一笑，又是一个傻丫头。
回头再看汤圆，虽已冷却，吃到嘴里却仍是香暖无比。因为萧暖锦对春桃的好，春桃才会带着她的好报答，是因也是果。
暖儿，人间吃汤圆了，你在天上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