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摊牌

    每年一到仲夏夜，塞外就会举行篝火节。凌湛不准她出宫，生怕她跑了。知道她爱热闹，为讨她欢心，刻意在北角架起了木架。点燃后，硕大的篝火熊熊燃起，渲染半片夜空。

    一壶浊酒下肚，凌湛双眼醉意面带红霞，半倚在草地上看着夜空不断傻笑。

    她漫不经心的玩着光和影子的游戏，随着手指快速的变化，地上的影子演变出一个个生趣的图形。

    游戏终会累，索性双手撑着草地，仰头看着夜空。

    “娘子。”

    “嗯？”

    “娘子。”

    “嗯！”

    “娘子。”

    “醉了吗？叨叨来叨叨去只这两字，怪无趣的。”

    凌湛单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嘴角是连绵不绝的笑意。

    “世间唯娘子两字最动人，怎会无趣。”

    她笑了笑，歪着脑袋看着他，“你曾唤过几人娘子？”

    “就你一人，从今而后也只有你一人。”

    “你先前的侧妃们呢？”

    凌湛摆摆手，不屑一顾丢出一句，“她们不过是父王塞给我的玩具，不及你万分之一。”

    “那……云舞呢？”

    凌湛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忽然坐起来瞪着她，“为何在这种时候提起那个疯婆子，若不是看在你面上，我早将她送到荒蛮之地自生自灭！”

    “因为你看到她就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所以你不准任何人提起，她俨然成了你的污点……”

    “我说不准再提！！”

    酒壶落地摔了个粉碎，溅起的酒水落在篝火上，火舌一下乱窜，场面甚是吓人。

    凌湛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后悔怎又对她动了怒，急忙爬到她身边，又开始抓住她的手道歉。

    同样的话听多了，反而感觉不到任何歉意。凌湛表现的再讨好也罢，只感觉他的阴晴不定，以及随时会狂暴嗜血。

    “我曾经想过，像我这种双手沾满血腥的人，一定会不得好死。如今我还是在想，不过想的是，你的下场又会是如何？”

    凌湛一怔，渐渐松开她的手，警惕的蹙眉，“你想说什么？”

    “你真的会放过洛见荀吗？”

    “如今他已在回南国的路上，到了京都他就是尊贵的七王爷，我还怎动他……”

    “若他到不了京都呢？”疲惫的揉了下双眼，看着错愕中的凌湛不断摇头苦笑。“你的贴身死士呢？别告诉我他们今天全体放假。”

    自知被看穿，凌湛也不再隐瞒，站起背过身去冷冷道，“我向来信奉只有死人才最能给人安全感！”

    “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会放过他们，也答应过我，会一辈子宠爱我，绝不做让我伤心难过的事……”

    “洛见荀例外！我要杀光所有曾走进你心里的人，让你的心干干净净，从今以后只能是我！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任何痛楚。黄泉路上兄弟结伴而行，也算是我对他们最大的恩赐了！”

    “你没想过若洛见荀和洛见澈在塞外境内出事，你如何脱身？”

    “呵呵，塞外近来盗匪猖獗，都是些来自番邦的武功高强之辈。若是南国追查，我大可全都推到他们身上。番邦那么多，让他们查个十年八载也查不出来。”

    “可是我知道了，你就不怕我说出来？”

    凌湛转身看着她，狰怒的眸子忽然软了下来，“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忘记洛见荀，忘记和他有关的一切。然后我们会生好多宝宝，男孩我就教他骑马射箭，女孩你就教她读书写字。将来子孙绕膝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岂不美哉……”

    “不好意思，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和我无关，我只会教他们杀人。”

    说着她摇椅晃的起身，用余光扫了眼四周，安静异常，只有虫鸣之声，想来迷1药起了作用，所有侍卫和宫人都已睡下。

    “你想杀我？为了洛见荀？”

    不再躲闪隐瞒，一声坚定“是”！

    凌湛先是苦笑几声，随后目露凶光，似要发狂的野兽一般，双眼瞪得巨大。

    “洛见荀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执念，他也是我的底线，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我亦会杀光任何想对他不利的人！”

    “你若杀了我，如何对雪儿那傻丫头交代？你看似冷漠无情，其实最重感情，否则你也不会偏爱酷似萧暖锦的单小满。我可是雪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之后你又如何面对她？”

    “多谢你为我着想，不过请你放心，我是个活不久的人了，杀了你后我自会自尽。免得活着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除了苦笑，凌湛不知还能有什么表情，若换了其他人，早出手将他锤得粉身碎骨。可面对的是她啊，为什么偏偏是她！

    “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果真如此决绝？”

    “可能你喝醉了没发觉，同你在床上翻云覆雨的那个人不是我——”

    凌湛脸色剧变，以为她在说笑，仔细回想，那夜缠1绵的似乎是云舞，顿时心生厌恶，愤怒更是如火舌般喷涌而来，瞪住她歇斯底里道，“就算废了你的手脚，我也要一辈子把你囚禁身边！”

    说话间飞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