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冬日夕阳的最后一抹霞光大盛。
齐凌霄在马上笑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弓箭，阻碍西越东进的第一人就是顾樾捷，所以她设计，就是为得将他除去。
弓箭朝顾樾捷射了过去，被他一剑打开了。
接着又是三箭齐发，顾樾捷一怒一一躲开，朝齐凌霄攻了过去。
齐凌霄也不害怕扬起手中的箭指向了正背对着她跟人打斗的李三。
嘴角一抹冷笑。
“李三小心。”
顾樾捷高喊一声，转身去提醒李三。
可那齐凌霄根本就是虚晃一箭，箭头转而射向了顾樾捷，顾樾捷惊慌一躲却被射中了腿，接着第二箭再来，只朝胸口而去。
齐凌霄得意的看着自己射出的箭羽，等着看顾樾捷被一箭穿心。
可她到底失望了，因为斜刺里忽然飞出一箭，堪堪将她的箭羽打偏了，射在了一个西越士兵的脑袋上，当场身亡。
“是谁。”
齐凌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了站在她头顶矮崖处的柒。
她一惊，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是掉下悬崖了吗。
“还真是天生贱命呢，掉下那么高的悬崖竟然还活着。”
“住口。”
柒淡漠的呵斥了她一句，袖箭射了出去，正中齐凌霄肩头。
她一声惨叫，手中的长弓落地。
柒从矮崖上落下，正好落在了齐凌霄的马上。
残月剑架在了齐凌霄白皙的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马上撤退，不然就杀了你们的主帅。”
她一声高呼，声音沉稳有力。
“顾大哥，是我眼花了吗，那边马上的是离歌没错吧。”
李三用带血的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
马上的离歌一袭黑衣，清冷如关山月，面色冷淡剑指千军，分明是黄昏，却如关山日出一般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你没看错，就是她。”
顾樾捷缓缓开口，出神的望着马上举剑豪气的清瘦身影，高悬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嘴角溢出一抹欣赏的笑意。
齐凌霄被剑架着脖子，有些不甘心，可也没办法只好下令让军队撤下。
顾樾捷与李三撤了出去，翻身上马。
柒将齐凌霄一掌打到了马下，三人三人策马出了包围圈，扬长而去。
“我一定会报仇的。”
齐凌霄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将手中的长弓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三人刚跑出不远处，援兵就到了，李三原本想带兵回去报仇，被顾樾捷制止了，他说先回去治伤，报仇的事不着急。
军队进城的时候，林玉宁以及等在了城门口，看到最后进城的三人时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顾樾捷显然也看到了林玉宁，马停在了她面前。
“你们没事就好。”
她看着顾樾捷满身的血污声音带着些哭腔。
顾樾捷轻声说了句自己没事让她不要担心，然后看了看前面的队伍准备打马前去。
“上来，我带你回去。”
柒朝林玉宁伸出了手，从城门到军营还有一段路，她见顾樾捷没有要待她回去的意思，所以准备带林玉宁回去。
顾樾捷朝她二人看了过去，却没有说话。
李三有些疑惑，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问柒可是认识他们军中的药童。
还好心提醒她不能与陌生男子同乘一马。
林玉宁面上有些尴尬。
“别听他的，上来。”
柒瞪了李三一眼，心想他也是个木头，连大大姑娘都认不出来。
林玉宁被柒拉上了马，坐在了柒的背后。
回营后何先生速速为顾樾捷和李三疗伤，他看到柒时明显有些惊奇。
“何先生，好久不见。”
柒跟他打招呼，何先生看了她一眼，又转过身去看一旁目光一差不差的看着顾樾捷的林玉宁身上。
心想他前几日还念叨她，她就出现了，还跟林玉宁凑到了一块。
也不知是缘分还是孽缘。
“嗯，又见面了。”
何先生儒雅的露出一个笑容，心中却轻叹。
“你们认识？。”
林玉宁终于反应了过来，同样惊奇。
柒点了点头说有过几面之缘，包扎好的李三走到了柒跟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事才放了心。
“你没事就好。”
顾樾捷站到了柒面前，看着她，声音淡淡，嘴角却擒着一抹难得的温柔。
“嗯，索性你也没事。”
她看向顾樾捷，回了一个温和的笑意，眼中带着一丝俏皮磊落的光。
“冀州的事情多谢你，还有这次也多谢你相救。”
他看向她，眼里多了些隐藏不住的东西。
深沉隐忍，感激又温柔。
柒轻咳一声急忙撇过了头。
她对顾樾捷说有机会再叙，之前的事情她慢慢告诉他。
“娘和莲香她们呢，可还好，还有小铃铛。”
她将目光落向李三。
李三让她不必担心，一切安好。她问李三要了她们的地址，然后便回去了。
她是她第二日再来营中。
顾樾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林玉宁看着顾樾捷眼神，忽然怔在了原地。
何大夫将她拉出了帐子。
“将军是否心悦那个姑娘老夫不知道，可老夫却看得出那个姑娘对将军无意。”
他看的见顾樾捷的眼里的欢喜，却只在柒的眼里看见了敬佩和磊落。
完全无男女之情。
“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林玉宁心中将灭的希望又起来了。
“真不真，你自己观察便是。”
“没错没错，她上午还跟我说过加油呢，想来她是不喜欢将军的。”
林玉宁抚了抚胸口，呼出一口气，面上的难过一扫而空。
“什么加油。”何先生不解。
“就是，她上午还鼓励我，让我不要放弃喜欢将军，让我再大胆主动一点。”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何先生抚着胡须笑了笑，对林玉宁说了句加油，然后在她的错愕里轻笑着走了。
“林玉宁，你的对手可是很强大的，你要坚持住。”
林玉宁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戳了戳自己的鼻尖，给自己打气。
她虽然知道柒不喜欢顾樾捷，可她却知道已顾樾捷的性子，跟一头犟驴一样。
若他喜欢就很难再改变。
她明白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走过顾樾捷的防线，走到他的心里。
柒拿着李三给的地址找到了家里，小铃铛高兴的抱着她的腰，莲香在一旁又哭又笑，大夫人也拿着帕子抹泪。
孝子在一旁开心的往桌上摆碗筷，准备晚饭。
饭后柒跟大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说了自己掉下河被农夫救了的事，却唯独没有说见过李临书的事情，她暂时不想让大夫人担心。
柒在家中过了一夜，第二日天亮回了军营。
边城日出，朝霞布满荒原，为早晨添了几分宁静。
顾樾捷正在校场上练兵，柒便站在不远处看着，半晌之后顾樾捷才发现了她。
嘴角微不可闻的弯了弯，他要侍卫给他拿了两壶酒，朝柒走了过去。
“要喝酒吗。”
他扬了扬手中的酒壶，晨光照在他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整个人在晨辉里分外英俊。
“喝。”
柒接过他手中的酒壶，二人朝一旁的空地走去，然后寻了一处草地坐下。
“许久不见。”
顾樾捷先开口，柒用手中的酒壶碰了一下他手中的酒壶，扬起头灌了一口酒，却被辣的皱起了眉头。
“也没有许久，上一次在洛京不就见了吗。”
其实真正意义上他二人的离别应该是在凉城外的长亭处。
“你说的是，只不过你我二人那时却见面不识。”
顾樾捷神色微动，转头去看柒清冷美好的侧脸，嘴角微微弯起，都过去了。
“现在和你坐在一处看这日出，当真有些恍惚之感。”
“你在西越那段时间可还好。”
“都是过去的事了。”
顾樾捷见柒不是很想说，便没再问，心中却多了些失落。
“你呢，听说你受了重伤，如何了。”
“我十几岁开始带兵，受伤早已常见，无什么大碍。”
他轻描淡写的开口，仰头饮酒。
柒拿着酒壶的手一顿，笑了笑说没事就好。
“离歌，我有话对你说。”
顾樾捷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冷冽的音色里带着轻声的柔和。
柒的心一跳，纵然是平常迟钝的柒也感受到了空气里不平常的气氛。
不知怎的，她的脑中忽然蹦出了林玉宁红着脸跟她说她喜欢顾樾捷的样子。
“其实，我也有话对你说。”
她急急开口。
顾樾捷一怔，笑了笑，眼里多了几分期待，问她要说什么。
“其实，我不叫李离歌，我叫萧冉，你以后可以叫我萧冉。”
顾樾捷眼里多了些疑惑。
柒咬了咬牙将自己魂穿的事情说了出来，一并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自己前世也出身军队。
一向沉稳内敛的顾樾捷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瞳孔一震。
柒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张皇失措大笑了起来。
怪力乱神，说出来谁能信。
“你不相信？。”
柒笑着问他，愈发觉得他嘴唇微张的样子很是好笑。
“我信，很早之前我便觉得你十分特别，与其他京中贵女不同，有着与你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未曾想却是如此，如此，让人意想不到。”
他回过神，有些尴尬自己适才的失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这是我的秘密，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
“自然，不过可还有其他人知道此事。”
柒摇了摇头说除了他和李三之外再无人知晓了。
“那你还会回去吗。”
语气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问的是她还会不会回异世去。
“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
柒喝光了壶中酒，白皙的面上多出了两方醉红，整个人包裹在柔和的朝霞里，美若荒原上盛开的一朵。
顾樾捷的心重重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