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遗忘
大唐边境惨遭溃败，这并非是士气的低沉，是牵绊消失后，迷茫的人在困境下的反抗，所有组织力消失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想向着天边祈祷，转而放弃抵抗。
这种情况不止在边境出现。
广陵道，江南道，黄金之路等等几千个大唐城池及管辖城镇之中，越来越多的人蹲在地上，浑身无力，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直接匍匐于地面，每个人都大脑中都是迷茫一片，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使得他们越发恐惧，胆怯。
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呢？他们茫然的望着彼此，亲人还是亲人，朋友还是朋友。
只是……现在站的地方在哪儿？他们在为谁服务，又为谁生活呢？
渐渐的就想明白了，人啊，是为了自己而活，为别人而活那太愚蠢了。
可是，的确有东西少了，之前为之热血澎湃，为之奋起反抗的意志不见了。
连伤悲的余地都没有，城池中的人浑浑噩噩的生活着，像被安排在既定的轨道中，少了生气……
最唯利是图的商人都觉得赚钱失去了意义，他们觉得自己之前是有身份的，可突然之间这个身份没了。
他们身无所属，心无归去，只能靠酒精麻痹神经，一时之间各大城市的酒肆生意大好，各方人士都靠着饮美酒，缓解心中的惆怅。
王城，帝都皆是如此，亲王们，公子小姐们都不知该如何作乐，在那儿整日喝着酒，面红耳赤的，心里的苦恼不知该向谁倾吐。
朝堂之上，张白圭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眼瞳变得混浊无生气，手中捧着的一大摞文书跌落在地，
“我是……在干嘛？”他望着苍老布满皱纹的手掌，只觉得很累，躺在文书之间，张白圭呼呼大睡，一个月没睡好觉，这一睡足以将睡眠补回来。
木婉儿坐在皇椅之上，表情酸楚，她心脏猛的骤停时，吐出一口鲜血。
娇弱的身子依靠着皇椅，玉手搭着身上的黄袍。
她迷茫的望着身上的衣服，忘了它们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要穿上他们，仅仅为了好看吗？
脑海里混沌一片，她的心情压抑到想要死去，好像珍贵的东西，不能忘记的名字，自己的身份消失了。
“他……他是谁？”
模糊的影子在脑海里闪过，他躲在迷雾之中，冷冷清清如一颗藏身在雾里的长松。
“呀！”木婉儿捂着脑袋，她的头痛的像要裂开。
“到底是谁！”她大喊着。
确确实实，她忘了一个重要的人，一个不想忘记的人，不能忘记的人，每次想起都会哭的人。
“是谁……”木婉儿坐在地上，神情忧伤，失去动力般茫然无措。
李友善跑去找李狗蛋，二人紧张的聚在一块儿。
“刚刚是怎么回事啊？”李友善怒道。
“我也感受到了，是玄宗那边出事了？”
“出事？”李友善望向李狗蛋的眼神透露着几许伤悲。
“狗蛋，我觉得有些难过……”
“我也是。”李狗蛋搭着李友善的肩膀。
“玄宗那边是有人死掉了吗？我他妈这么难过！”李友善抹着眼睛。
“哎，别说了，越说越心痛，就是想不起来……”
李狗蛋靠在李友善的背上号啕大哭起来。
“我心里难受，一定发生什么了，赶紧算算，到底怎么了。”
“我……我算不出来啊！”李友善捶胸顿足道。
两位大唐最重要的臣子都失去了原本的记忆。
每个人都变得奇怪了，大唐这两个字眼，仿佛从灵魂中抹去了。
唯有大唐的敌人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韩国的毒沼宗的巫毒上人，兴奋的拍着大腿。
他能很清晰的感知到，一股让他作呕的气息消失了，而那道气息，来自一位让他无比仇恨的名字。
“李灿！”
“哈哈哈！李灿啊李灿！挑衅玄宗？！被杀了吧！”
“终于死了！你死了！大唐就该给我们瓜分了！”
“咦……”巫毒上人觉得有几分奇怪。
李灿的脸在缓缓消失，很快，他的眼珠子转悠了几圈，什么都忘记了。
“我刚才在高兴什么呢？”
巫毒上人沉默不语，自己的荒唐行径，稍微有些难以理解……
月海宗的程白霖也是如此反应，他对李灿的恨意远没有巫毒上人深，巫毒上人被李灿赶回宗门，险些被灭杀，程白霖只是输了比赛罢了，所以记忆之中的李灿身影少了也无所谓。
黄为天此刻到有些伤心了。
“我没想到会这样”
“它为什么要抹去你存在的痕迹？”
黄为天凝神静气，闭上了双眼，在他身上出现了无数复杂的咒文，每一个咒文里都蕴含了黄为天的生机。
“瞒天过海是很容易，被发现之后会被消失的。”
“哎，罢了罢了。”
“真丰苦，百姓苦，乱世中哪有生机可言，我当是深爱这地的，希望你能善待，帮助真丰走出困境。”
黄为天闭上双眼，身上闪着金色的光芒，
在他的天灵之上，浮出两个古朴神秘的大字，若有精通盛灵语言者见之定会大为惊奇。
“真丰。”
没错，他的头顶浮现的正是“真丰”二字，真丰大陆的“真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它视万物为同道，无贵贱善恶之分，无低劣高等之别。”
“每个人都该按照应有的轨迹前行。”
“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奴役呢？”
黄为天悲叹着：“而今真丰大陆内忧外患，就是这天也无法为真丰谋得生存的机会。”
“我作为这届的真丰之子，伤心难过啊。”
“所谓的大算天下，又能如何？弱者会被强者欺辱，贫弱的大陆会被强大的大陆侵蚀。”
“李灿！我黄为天救不了真丰，希望你！能替我还真丰大陆一片宁静！”
“千年前的盛灵时代，非是骗局，而是我等真丰先辈们，经历数万年的积攒，方成就的一缕机会。”
“我……我无能。”黄为天苦涩道。
“今日，我替你抗下劫数，只求你能活下来，能带真丰活下来……”
“如此也罢。”
黄为天在虚空之中大笑着，天地为之颤抖，雷海之劫陡然停顿，它们嗅到了新的对手。
又一个逆天的疯子！
漩涡，无穷尽的漩涡出现在天印山脉中，每道漩涡里都蕴藏了强大的力量，雷劫正在被漩涡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