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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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子？”
不经意间，虚看向橱窗外的天空，今夜是难得的圆月。
忽然的举动，让虚疑惑的同时，也引起了圆理的好奇：
“怎么了？”
“只是想杏子在做什么，她回家是悠闲了，把神望滨的烂摊子交给你。”
“没事啦，杏子是有事离开，魔法少女和普通人的生活都要兼顾才对。”
神崎圆理和虚收拾完桌游席位，两人走出店铺，外面已铺了纯粹的夜色。
下了一天棋的少女非但不腻，反而身心畅快，伸着懒腰往前边走便说道：
“夜色真美呢。”
“有吗？在我看来和以往的满月没有不同。”
“某些平凡的风景，恰恰是看惯了梦的人难以接触的。”
说到这里，虚意识到了，魔法少女的活动时间正是夜晚。
换而言之，几乎每天都被梦世界的璀璨星河照耀的圆理，其实难有机会凝望现实里的真实月亮。
“再陪我逛逛吧？”
神崎圆理发出邀请：
“我对晚上的神望滨十分感兴趣。”
“今晚不用巡逻或者驱逐梦魇吗？”
“托你的福，这个夜晚会风平浪静，我也能空下来休息。”
她歪着脑袋问道：
“你介意晚归吗？”
“没问题，难得和你出来一趟，那就留到最后吧。”
挺意外的，圆理保证今晚不会有梦魇或者别的什么出没。
虽然这样无法偷窥她会在梦世界做什么，但陪她玩了那么久，虚也知道她没有异常表现，杏子的担忧和自己的异样感多半冤枉了圆理，她仅仅是个年龄相仿的有些怪的女孩子。
不过说要再逛逛，周围也没什么好玩的。
神望滨是座小城镇，哪怕是休息日也少有夜生活。
街道尽是关门的店，有夜宵排挡，但也不怎么饿。
没有娱乐的平庸世界，虚和圆理在无人的小路上散步。
圆理想去哪里就走到哪里。
没有目的地，逛啊逛。
她的视线总落在民房，环顾那些隐隐传来鼾声的风景。
虚第一次见有人不看夜景反而看居民区的：
“你喜欢观察别人睡得香不香么，有点职业病了吧？”
“或许是这样，我中意的是人们在睡着的时候最平稳这一点。”
圆理笑着说道：
“不用忧虑明天的成果，不用悔恨昨日的结果，这是最幸福的状态。”
“这也正常，睡着后连自己是谁都可能忘掉，谁会在意那些琐事呢。”
“嘿嘿~你也开始懂了嘛。”
虚少见地得到了圆理的认可。
圆理觉得虚与她相近了。
虚觉得圆理更有人味了。
……
后面的时间，虚原本想带圆理去海边，晚间潮汐可是菲雅的最爱。
而圆理婉拒了这个提议，她选择了山上的一处小公园，那里有一片美丽的紫丁香花海，幽紫的花瓣在洒落的星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我认为不错的地方，美得和梦世界一样。”
“可能是比较偏僻，没什么人来，便于养护吧。”
虚陪圆理坐在那里，风吹花与草，掀起漫扩的涟漪。
圆理坐在绿坪上，两手覆膝，樱色的眼眸与深夜融为一体。
她的目光扫过花海，望向更远处的地方，那边是神望滨以外的城市，好像是杏子的家乡，此刻正潜藏在黑夜的庇佑中，不知踪影。
“虚，谢谢你。”
圆理表达了谢意。
“谢谢你愿意抽时间陪我。”
“没什么可谢的，我也没派大用处，只是跟你心愿走罢了。”
“这样就好，重要的从不是争先表现，而是你愿意来找我。”
圆理笑着说道：
“哪怕目的不纯也一样。”
“这样吗……嗯？诶、什么意思、？”
前半段还随口应付的虚一个激灵起来。
这家伙说什么呢？目的不纯？她不会真看出来什么吧？
眼见虚的呆样，呆滞圆理捂嘴笑道：
“别惊讶啦，杏子喜欢强人所难，你一定也很为难。”
“我看着有那么明显吗？”
“嗯，我说过吧？我很了解你，但请不要误会，我没有生气哦，否则就不会向你道谢了。”
神崎圆理一开始就知道虚找她约会的目的。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说破，因为这样能顺理成章和虚在一起。
何等执着于目的的可怕女人———虚的脑海里闪现这个想法。
佐仓杏子觉得圆理是可疑的魔法少女。
但圆理貌似并不准备为自己辩护。
她没有多说不解风情的话，静静享受着现实之夜的氛围。
“被怀疑是这样，不过怎么说好呢，杏子有够天真的。”
“……天真？”
“她应该觉得比起喜形于色的自己，由你出面更容易让我不生警惕，想法是很好啦，只是，她在让你专注于我的同时，不也让自己变成孤身一人了吗。”
“———！！”
虚不理解圆理的意思。
但这番话听着不对劲。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哦，杏子才是渴望被关注的那个孩子。”
圆理说道：
“她希望获得认可，希望证明自己是对的，越是这样，越证明内心的不安与空虚，如果有我在身边，我肯定会保护好她，哪怕她对我心生隔阂，我也是和她一样的魔法少女。”
“你这话说的、怎么像她这一去会遇到意外一样？”
“虚你也看见了，我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对抗。”
圆理依旧说着不着调的话，然后摇了摇头：
“原本想和她搞好关系的，我只希望她不要越陷越深，相信错误之人的代价，是自食其果，最后连魔法少女这个身份都会失去。”
“把话说清楚啊！！”
虚满脑子都是佐仓杏子的安危：
“现在杏子到底怎么了？你不会在将计就计吧！”
“我才说过吧？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可以保证。”
圆理点头得很痛快，痛快像是假的一样。
但虚隐隐能明白，这样的圆理才算反常。
如果要有证据的话———
此刻浮现在圆理脸上的表情，毫无疑问，那瞬间闪过一丝狡黠。
相比任何夸张的言语与表情都更人性化的、只属于人类的面孔。
她在看戏……？
虚惊出一身冷汗。
“天色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
圆理像什么没有发生过那样走了。
哼着歌，心情很好，和来时一样。
她是轻轻松松，心满意足。
留下虚愣在原地，仔细想着目前为止的事。
他和杏子自我感觉良好，他监视着圆理，杏子也在圆理够不到的地方。
明明是如此顺利的过程，但其实，虚和杏子已经分开，没有联系方式，虚甚至不知道杏子此刻在哪里、在经历些什么。
可恶！
虚能断定圆理没有撒谎，却绝对隐瞒了某些事情。
杏子那里一定出了什么事，而且多半和圆理无关！
想到这里，虚决定赶紧回去，找伊斯、找MAGES.，找那些神通广大的帮手商量一下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事。
事不宜迟，赶紧行动起来！
虚跑往家的方向———
“立刻去找杏子才对哦。”
“呃、圆理？”
不知为何，少女没有离开。
她反而折返了回来，等候在虚必然会经过的地方。
前脚嘴上还不愿透露任何事的少女，站在皎洁月光难照到的偏僻处。
正因如此，那双泛着金色光芒的眼眸，在黑之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
“你又想做什么……？”
“抱歉让你有糟糕的心情。”
少女的面部表情丰富了许多。
她微皱眉头，露出愧疚的苦笑，那是平日总挂着微笑的她从没有的表情。
“希望你听我说，事关杏子能否平安无事，请你尽快行动起来。”
“你刚刚不是才———”
“灵魂宝石存在秘密。”
少女示意虚别反驳听下去：
“魔法少女是带来希望的使者，但视情况而定，也会被迫散播绝望。”
“希望变成绝望？”
“记得我以前是怎么评价杏子的吗？”
“你说杏子的魔法是魅惑魔法，她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欺骗了她……！”
想到这里，虚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
象征希望的愿望，怎么会带来令人绝望的后果呢，这岂不是悖论吗？
少女点点头：
“当魔法少女被绝望吞噬时，灵魂宝石会充满污浊，最终善意的果实萌发恶意的芽，她们会成为怪物，你应该见过那些堪称结局的存在———魔女。”
“————！！？”
虚的脑海一片空白。
整理信息用了几秒。
哪怕是呆滞后也无法消化吸收它们。
她在说什么？
魔女？
魔法少女的结局是魔女？
正义使者会变成她们的敌人？
“开什么玩笑！！”
虚怎么可能接受这胡说八道。
然而不知为何，想冲过去大声质问的想法没有得到行动实施。
身体僵在原地，没有冷汗也没有发抖，比思维更快默认了这个说法。
“圆理、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离家越近……离真相就越近。”
“该死！！”
虚咬牙转身跑向通往邻市的车站方向。
少女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以及微微有天明迹象的邻市的天空。
她的脸颊留下一滴泪水，唇齿微张，似乎有某些未尽的言语。
然而很快，她眨眨眼睛，樱色的眼眸带着疑惑，指尖拭下那滴眼泪。
“奇怪？”
“我睡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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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卢，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