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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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啊———”
几乎是朝阳自地平线升起的同一时间，佐仓杏子在曙光下睁开眼睛。
刚起床的她表现得很凌乱，似乎奋力工作一整晚，疲惫不堪，她大口呼吸着，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而后甩甩昏胀的头，望向窗外的晨曦。
“天亮了吗……那些魔女源源不断，居然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佐仓杏子是头一回碰见那么大的麻烦。
她和梦魇巴麻美联手对抗入侵梦世界的魔女及其使魔。
原本只是两头，不费多少力就消灭了，谁知后面又陆续来了好几波。
东南西北，被深层世界侵蚀成中心孤岛的梦世界，各方向都有敌人。
如同一个狗屎般的塔防游戏，杀敌的速度不一定有刷敌的速度快，最终几乎已经顾不上城镇的其余部分，只是单纯在坚守最重要的梦之树。
所幸，她们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也就是黎明到来，梦世界自我消散之际。
一旦梦之树藏进了夜晚，怪物们就伤害不到它，居民们的精神算保住了。
“希望只是我在做噩梦……蠢死了，魔法少女怎么可能做梦呢。”
“毕竟魔法少女的梦，早在用那个愿望换契约的时候就做完了。”
佐仓杏子摊开手。
灵魂宝石浑浊不堪，赤红的火彩黯淡无光。
显然快变成石头了吧，如果用不了魔法可就不妙了。
在梦世界里时，假麻美看到自己的灵魂宝石很惊讶。
「你必须尽快净化你的灵魂宝石」
「否则会出不得了的事！」
她是这样说的，至于究竟有何种恐怖在等待，她似乎受到限制不能说。
在此之后，那家伙频频暗示自己多杀一些魔女，还把濒死猎物扔过来。
佐仓杏子确实在杀死它们后，从梦之树那边得到了反馈。
可惜力量微弱的梦世界能填补的魔力不多，甚至难抵消战斗消耗。
结果最终还是用掉的魔力更多，这都叫个什么事啊，好心没好报。
“但是。”
她握紧拳头。
“果然这种事最适合我，简直像是生来如此。”
佐仓杏子再一次坚定了这个念头，回想起亲手屠戮魔女的爽快感。
刺穿喉咙、挤出鲜血、破开胸膛、挖出内脏，那种感觉屡试不爽。
“哼哼……毕业后要不要去屠宰场上班呢———唔呃！？”
嘴角歪到诡异程度的佐仓杏子，然后就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
这下算是确定了，她正被莫名其妙的杀意污染。
明明累得要死，居然一下子就能想到血腥场景，过于异常了。
但是为什么？
是被魔女的杀气传染了？
不对，佐仓杏子没那么容易被拐跑。
是自己本性其实就如此？
不对，佐仓杏子知道她不可爱，但不觉得自己会堕落至此。
那是为什么？
佐仓杏子的视线扫过躯体，扫过双手，再转移至掌心的灵魂宝石……
“早上好~”
“哇啊！？”
突如其来的问候把佐仓杏子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丘比站在窗台处，拍了拍玻璃想进来。
如今脾气异常差的佐仓杏子掰开窗大喊：
“丘比！你这家伙怎么总是鬼鬼祟祟地消失和出现！”
“真伤心啊，我明明是在需要的时候现身，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
“哈？半点忙都帮不上还敢舔着脸跑来，我只认为你在看我笑话！”
“好啦好啦，冷静点，没准我可以为你解惑呢。”
丘比一如既往摆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脸面说道：
“作为魔法的使者，也作为指导你成为魔法少女的引路人，有困难或者疑问，不妨和我说说，或许能给你不一样的答案。”
“尽讲些漂亮话。”
佐仓杏子沉默片刻。
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我的精神状态很差，你知道怎么解决吗？”
“精神状态？模糊得像心情跟着天气走呢。”
“肯定是魔女或梦魇之类造成的！最近异常物也就那几样！”
“冷静冷静，我知道你的心情，所以更要找出原因。”
丘比循循善诱道：
“仔细回想你的异常点是何时开始的，是你刚遇见它们的时候吗？”
“这、倒不是……前天夜晚我也遇到过魔女，还有假麻美，那时没有问题，昨天白天也好好的，直到昨晚捉梦魇前都……等等、我做了什么来着？”
“答案是「替梦魇承受属于它的诅咒」对吧？”
“啊就是这个！我这样是那些诅咒的原因吗！”
“这倒是很稀有的发现。”
“你连这都不清楚？那你还让我去做？？”
“抱歉，我也只是提供一个选择，事前声明过那是理论上的可选项吧？”
不等佐仓杏子发言，丘比继续说道：
“你对诅咒的理解比我研究得更多。”
“多？我不懂，只是认识的人了解。”
“对方是怎么形容被诅咒的感觉？有什么症状吗？”
“我记得是接触诅咒道具，会产生不同影响，例如发狂、疯癫、嗜……血。”
佐仓杏子眼睛睁大：
“真是诅咒造成的！”
“原来如此。”
丘比甩甩尾巴：
“确实是一个逻辑上可行的推理链，至今没有魔法少女被诅咒的先例，显然你的事迹成为了独特的发现，称作被忽视已久的盲点也不为过。”
“谁在乎你的研究癖、我要知道的是怎么解除诅咒！”
“你那个朋友是怎么说解除方法的？”
闻言，佐仓杏子一愣，努力回想菲雅的话。
菲雅貌似是说，停止接触诅咒道具或者诅咒道具损毁就行了。
如今梦魇已经消失，如果自己停止接触魔女，慢慢会好转吧。
“可恶。”
除此以外没有办法。
丘比也拿不出主意：
“你只能忍住脾气，尽量不要干扰他人了。”
如此作为开幕，佐仓杏子的新的一天开始了。
……
……
“佐仓小女娃！佐仓小女娃！”
施工队的老伯正在叫佐仓杏子的名字。
那般年级的人总是喜欢这样称呼，原本听着没什么不妥。
但唯独现在，对佐仓杏子而言却是很刺耳的失礼话：
“我叫杏子！是时候记住了吧———”
“呃？”（挠挠头）
“啊、没什么，刚刚是玩笑~什么的。”
“哈哈哈！真有你的，奶凶奶凶的样子好可怕！”
紧接着是大笑声，佐仓杏子尽量维持憋出来的笑容。
权当踩到狗屎，快步离开，明明平时这都不算事情。
和昨天一样到处打杂，心情却格外焦虑，恨不得立刻搞定所有安排。
但倒霉的是，今天比昨天还忙。
工作堆得山一样多，手头的活忙不过来，还频频被使唤，积攒的事越来越多，即便是路过野猫也想借只爪子。
烦得要命的佐仓杏子，极力压制心头负面的想法。
“小姑娘，帮忙搭把手！”
“真是！好啦来了来了！”
过于分心的她，终于失手了———
噼里啪啦！！
尖锐响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佐仓杏子如梦初醒。
“糟糕！？”
撞倒的花瓶落在地上，和打磨过的大理石地面相撞。
看起来很贵的花瓶碎了一地，地砖也明显生出裂纹。
“———”
刺耳的嗡鸣声持续在脑袋里回荡。
佐仓杏子脑海一片空白。
这个花瓶，好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送来的贵重物。
即便不被封在玻璃罩内也得围起来才敢陈列的东西。
为什么？会被放在这种小桌子上？
放在胳膊一碰就会倒的危险位置？
“杏子、你没事吗？”
老妈的声音传了过来。
“佐仓小女娃？”
“小姑娘你被划伤了吗？”
“疼吗？怎么站着不动了？”
周围的人投来越来越多的目光。
佐仓杏子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不是我……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一个劲地解释。
在血液倒流的冰冷感下，破罐破摔地自我辩护：
“是把它放在这边的人不好！我只是普通走过，你们看这里就那么小、旁边还堆着东西，只能过去一个、不对！半个人！”
「———杏子！」
更雄厚的声音响起了。
这让佐仓杏子一激灵。
“老……爸？”
佐仓杏子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唯独能理解一件事。
老爸，他，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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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卢，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