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出的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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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魔女」
冷冰冰的声音在疮痍的世界内重重回荡。
被最熟悉与敬爱的人用手指着，刺来的目光满是恐惧与愤怒。
佐仓杏子的思绪彻底撕裂，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与看见的景象。
“老、老爸……”
她无助地往前迈出一步。
像每一个妄图躲进父母怀里撒娇的孩子。
“别靠近我！———魔女！！”
曾经慈祥的神父又吼出那个恶毒的称呼。
这吓到了佐仓杏子，让连与魔女死斗都不眨眼的她浑身颤抖。
然后脚下踉跄，在失重般的脱力间跪在镜碎的地面，呆呆抬起头。
无法思考的少女很疑惑。
为什么老爸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为什么自己反而会被说成是魔女？
她明明、是魔法少女……才对啊？
啪嗒———
鲜红色的液体从教堂顶部坠下，溅落在少女滚动的漆黑灵魂宝石上。
破裂的水滴倒映着两个本该亲密无间的人的浑浊眼睛。
“嘻嘻~！”
魔女的笑声响起。
抓准绝好的时机。
蹿出影子，对着垂头绝望的佐仓杏子刺出尖锐的长针。
噼里啪啦———！！
然而，想象中血液狂飙的画面没有出现。
尖针没有刺进佐仓杏子的身体，而是被厚重的冰墙挡住。
四分五裂的冰晶漫天飞溅，碎屑落在魔女身上，猛然间结冰冻住。
魔力的流动同被冻结，魔女的笑容僵住，转而退避三舍警惕四周。
四散的冰尘凝结成纯白的雾。
以佐仓杏子为中心向周围扩散，遮住其他一切存在的视线。
厚重冰尘之内，一个人影闪出，伸出手用力抓住佐仓杏子。
“你……”
“我们走！！”
虚毫无恋战的意图。
强行拉走佐仓杏子，甩动冰之锁链跳出半塌的玫瑰花床，跑到外面。
在下一刻，那被冻住的魔女挥针驱散冰雾，落在他们原本站的地方。
它一歪脑袋。
……
“哈啊、哈啊、看来已经甩掉了！”
“哇啊啊啊前面是！？”（○口○）
只顾着警惕后方的虚差点撞到一座钟楼。
狼狈落地，但总归是平安无事把杏子带离危险。
“没想到只冻住了一瞬，换作其他魔女，都够我乘胜追击两三回了。”
虚擦了擦汗，松了口气，看着祸具短刀继续说道：
“当然我没怎么用这刀子和魔女打过，只是觉得理应如此，虽然拿不出明确证据，但那个家伙，肯定不是普通的魔女，得避免正面对战。”
“………”
“啊对，想必你也惊讶我来了，我也是一顿好找才找到你这里的。”
虚的精疲力竭可不只是为了躲魔女才有的，事实上他昨晚根本没睡。
从表现反常的圆理那里得知杏子可能有麻烦，虚马不停蹄往邻市赶。
正值深夜，列车已经停运，他是靠祸具给予的身体能力加持，硬撑着抄近路跑来的，总算是赶在清晨时分抵达。
刚一踏足这里，祸具短刀就不断报警有诅咒气息。
危险比想象中快了不少，然而虚不知道佐仓杏子的住址。
这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大大小小的教堂不少，令人头疼。
“如果不是你闹出那么大动静，我估计要找上好久。”
“………”
“杏子？”
虚一个劲作例行解释，没有得到佐仓杏子的回应。
他感到不妙，急忙看向杏子的脸，发现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早已蒙上阴霾，只剩下如同死人的惨淡灰色。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只是重复嘀咕这句话。
不是问询任何人，也不乞求得到答案。
仅仅是失了心的机械人偶的空洞圆舞。
在破碎的现实，以无用的举动堵塞崩溃的心灵。
“杏子！振作点！”
虚不断摇着她试图唤醒。
“我们得回去救你父亲和其他人！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了！”
谁知刚一脱出口「父亲」这个词，快坏掉的佐仓杏子就炸了膛。
“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她使劲一拳把虚打到几米开外的地方。
力道之大，根本不像耗尽魔力的样子。
虚刚想说点什么，祸具短刀剧烈颤抖。
那是警告，和探见魔女一模一样的警告。
“杏子？莫非？”
“哈、哈哈……”
佐仓杏子眼神无光。
她近乎发狂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魔法少女的力量，和魔女有什么不同？”
深黑色的雾气覆盖她的眼瞳，如同被污染的灵魂宝石。
魔法少女不厌其烦地念叨自己是魔女，动作变得扭曲：
“我努力保护了大家，为什么得不到理解？哪怕是家人的认可都丧失了，这种没好处的屁活谁干！付出所有却要被称为魔女？我明明在和真正的魔女战斗，而且差点丧命了！！”
轰隆隆！！
冲天的魔力从她的身上爆发。
灵魂宝石布满裂纹，某种东西要破土发芽。
“破刀子———给我爆！！”
在一切即将步入无可挽回的境地前。
虚果断解放了祸具短刀隐藏的底牌。
盛大的冰之花朵在盛阳笼罩的苍天下璀璨绽放、散华与破碎。
数不尽的冰晶狂舞飞散、覆盖在佐仓杏子的躯体的每个角落。
冻结了诅咒的溢出，也让即将碎开的灵魂宝石附上一层洁净的冰晶。
冰晶作为脆弱的新壳，暂时阻止内部之物的破茧诞生，也凝固了血液流动。
“咳哈！？”
佐仓杏子的动作停下来。
虚握紧拳头立即跑上前。
“啪———”
清脆的巴掌声。
打在这个叛逆少女的脸上。
打出红肿的、清晰的痛楚。
这把佐仓杏子那即将堕进深渊的意识拉回一些。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虚说道：
“好消息是，或许你没有注意到，但我看到了，你的父亲的脖颈背部有魔女印记———他并非本能发了脾气，也并非出于本意说了刻薄话。”
“………”
“坏消息是，你得睡一阵子了。”
话音刚落，冰之沙尘裹住杏子全身。
凝成封印异常能量的冰棺，将她放在最里面。
至此，无论是诅咒还是魔力，全都停了下来。
也包括那个最易发火且任性妄为的叛逆少女的声音。
“切。”
虚发出和杏子一样的咂嘴。
最坏的可能性还是发生了。
魔法少女在绝望时，灵魂宝石会诞生出魔女。
残酷的情报是真的，而且预言发生在了现实。
不知为何，虚冷静异常。
看着躺在怀里，被自己冰封如同睡美人般的佐仓杏子。
感受着她在冰棺之下还微微传来的心跳，重重松了口气。
“活着就有希望。”
“欠你的也不少，我会找办法治好你。”
虚站起身，然后手中祸具短刀剧烈发颤。
他瞳孔一缩望向背后，另一侧的巷子正站着一个胸口开洞的黑哥特服小孩。
“还真是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啊。”
虚握紧武器，做好战斗姿势：
“不过刚好，你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没时间杀害其他人！”
“嘻嘻！！”
魔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沖来。
而虚也毫不动摇地挥出短刀。
冰之锁链窜出，从四面八方砸向魔女。
魔女大笑着如鬼魅躲过一串串锁链，没有被任何锁链擦到。
“所以我早说了要避免和你正面作战———”
哧啦！！
虚勉强避过魔女的长针，但又被魔女一脚踹开。
电光火石间，魔女掷出的长针被他用冰墙挡住。
而等冰墙消融，魔女已消失在视野。
“去哪了？”
「Fort_da」
「Fort_da」
只能听见四面传来的恐怖童谣。
虚毫不怀疑魔女会出现在死角给自己致命一击。
他改变策略，主动破碎冰之锁链为大范围的战场降下破魔之雪。
但凡魔女沾上一片雪花，短暂的冻结都能给他争取反击的机会。
下一刻。
“嘻嘻！！”
脚下的影子涌出一个身形。
魔女咧开得逞嘴脸，钻出虚的影子挥出利爪。
距离之近，让一切锁链都来不及生成和回防。
“哼———”
虚也笑出了声。
想想也是，毕竟是能把佐仓杏子逼到绝境的强敌。
虚的锁链技比杏子差远了，对打可没有一点胜算。
“但别忘了、我的祸具不是锁链、而是刀啊！！”
哧啦———！！
蓄力多时的短刀捅出。
虚先一步把刀刃插进魔女的心脏。
“呃啊啊啊啊啊！！？”
封魔之力贯穿魔物全身。
令其发出高昂的惨叫声。
冰花绽放，将魔女整个冻住，崩碎成万千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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