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出的是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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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比变成了……人类少女?”
接连的变化让虚的思考有些迟滞。
目前的事实很明了,眼前这个存在并非丘比,而是装成丘比的人。
但说是人类也不对,正常人可不会背生双翼,果然是恶魔之类吗。
虚上前一步:
“除了名字,你还有其他事要告诉我吧?……晓美焰。”
“你没有继续攻击,也不感到害怕,反而向我发问吗?”
“我也很意外,我见到你这超出常理又不知底细的模样,心跳却没加快多少,我甚至觉得散发不适合你,你应该编两个麻花辫。”
“麻花辫?”
闻言,晓美焰愣了愣,转而发出大笑。
“哈哈!啊哈哈~果然是这回事吗!”
“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我无意惹你不悦,只是我确信了,你仍有过去的留痕。”
“又说过去之类听不懂的话……”
根据晓美焰的说法,虚的记忆有问题,这个世界有被抹去的历史。
如果这是真的,目前的违和都有了合理解释,实在令他不寒而栗。
虚真希望这是恶魔惯用的欺骗手段,但转念一想,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晓美焰根本没必要撒谎。
“告诉我你的目的。”
虚甩了甩头,再次问道:
“为什么伤害杏子令她绝望?你是友方还是敌人?”
“我从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想玩弄任何人的感情。”
晓美焰摇了摇脑袋:
“可我别无他法,这是为了对抗真正的黑手采取的行动。”
“真正的黑手?”
“这个世界是虚假之物,有人用自制的概念掩盖了世界原有的模样。”
“你说的新东西,不会是和梦世界相关的东西吧?比如梦魇什么的。”
“哎呀,回答正确,这也是你的第六感吗?”
“算是吧,我一直都有疑问,明明认识魔法少女却不知道梦魇,在我眼里,梦世界才是突然冒出来的不谐之音。”
“那话就好说了。”
晓美焰做了一个形容:
“被篡改的世界,恰如掉进白染缸的黑布。”
如此说着,她取下一根漆黑的羽毛问道:
“你知道怎么才能阻止布料被完全染白吗?”
“赶紧把布捞出来?或者下力气大洗特洗?”
“这些手段太麻烦了,最省力的办法是———在大片被染的纯白中,重新点上一小滴黑染料,制造绝对醒目的「杂质」。”
晓美焰的黑羽毛从手中飘落到地面。
刹那间,满是战斗创伤的道路被修复,宛如一切乱象都从未发生。
但是这些被掩盖的事物中,唯独躺在冰棺中的佐仓杏子没有变化。
魔女化的魔法少女,便是这滴「黑染料」。
“对于新世界的梦和梦魇而言,魔女就是最刺眼的旧概念。”
“你不是冲着杏子来闹事的?而是恰好选中她当做牺牲者?”
“正好相反,她是我最信赖的战友。”
晓美焰说道:
“如果她知道实情,肯定会抱怨一通,然后默许我的做法吧———我承认我在做坏事,但至少我没有祸及无关者。”
闻言,虚嗅到了一丝悲凉的气息。
虚不认识晓美焰,杏子也肯定不认识恶魔。
如今的世界,只有晓美焰单方面知道他们。
晓美焰一直在孤独注视,无法相认,甚至要对挚友痛下毒手。
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做这些事的?
晓美焰一脸平淡地说着,如同陈述一个第三者的故事:
“对方的目的之一是消除魔女,那我的对策就是制造魔女,这不仅能让她的企图破产,更是能逆转局面的突破口。”
“你就为了这种事、设局让杏子变成魔女?”
“只有把一切营造成巧合,我才不会暴露。”
咚!!
虚一拳砸在墙上:
“开什么玩笑!这是你让杏子遭受残酷对待的理由吗!”
“魔女和绝望是我力量的来源,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你们没一个是好东西。”
“我不否定,你无需改变看法。”
说这句话时,晓美焰笑了。
那是凭借对一个人的过分熟悉,早有预料后才能露出的释然。
看到这个悲惨的笑容,虚连想痛骂晓美焰无情的心都没有了。
晓美焰说得头头是道,但显然,她才是最绝望的那个。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不知道如何翻盘,被逼着走一步算一步。
虚有种感觉,这个对自己温柔的反派,会和另一个黑手对抗到底,不惜付出性命或是其他任何东西。
“请你回去吧。”
虚在沉默后说道:
“我不会放任杏子变成魔女。”
“即便代价是世界上所有人被掌控?”
“我!说!了!我不认同你的做法!”
虚咬牙大喊:
“还谈什么世界?我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好!为了整个世界牺牲近在咫尺的幸福,这种没用的大英雄不当也罢,我也不觉得妥协能换来结果!”
“真是小孩子脾气,目光短浅,幼稚又蛮横。”
晓美焰顿了顿,点了头:
“但是,挺合我胃口。”
“什么?我说我要救杏子!”
虚十分意外晓美焰的突然认同。
他做好了交涉不成再打一架的准备。
只是,晓美焰没有坚持自己的做法。
她仅仅望着虚的脸,承认了虚的执念:
“如果换我,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焰、你……”
“我很高兴你叫我的名字,像过去的每一声呼唤。”
“怎么说得你要放弃?你铺垫那么多了,会乖乖走掉?”
“对哦,我放弃制造魔女了,所以我是个怪人不是吗?”
晓美焰的笑容重新带上了释然,美丽许多:
「其实在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改变了主意」
「因为你来了,你来做,结果肯定会不同」
「因为你来了,我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虚也是急得失了判断。
如果晓美焰执意让杏子变成魔女,就不会给他悲叹之种了。
所以说白了,浪费那么多时间,晓美焰只是想看看虚。
想找理由和他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再一次和他彼此对视。
上一次见面是因为魔兽,是在银庭。
这一次见面还是魔兽,一样在银庭。
“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更多幕后黑手的情报,这些信息对你无益,我也不知道祸具能保护你多久,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你遇险。”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行动?”
“别担心,我有我的准备。”
晓美焰说道:
“这次的魔女入侵是我的手笔。”
“果然是这样。”
“我还留有部分力量,能操纵深层世界的魔女冲击梦世界和现实,想来那个家伙肯定很头疼,想把我抓起来,当然,我不会伤害普通市民。”
“我不理解,你做这些也无法威胁幕后主使才对。”
“至少可以捣点乱,争取时间,有时候垂死挣扎也是很痛的。”
如果这一波攻势,魔女没能攻陷这座城市的梦世界,那就结束了。
等待梦世界的壁垒修复,魔女这种旧世界存在会彻底隔绝于现实。
然后就是魔女的概念消亡,等没有了魔女,晓美焰也会失去力量。
哪怕成功概率渺茫,她也要制造暴动。
再不做就没机会了。
虚问道:
“我能帮什么忙?”
“谢谢你的心意,不过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晓美焰指向沉睡中的佐仓杏子:
“眼下我的力量不足以逆熵让魔法少女复原。”
只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魔女之主一样的存在。
这段魔女和魔兽的对垒期,是最好的时间空白。
哪怕虚做点什么也很难被注意到。
“有办法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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