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殊途陌路
她感觉，锦域是在谋划着什么，成王败寇，只待全力一击。
锦域不着痕迹地皱眉，沉声道:“丫头，这件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
“那么，如果我要你在两者之间做一个抉择呢？”
锦域沉默不语。
赢O也是莞尔一笑:“锦域，我所求不过是十丈方圆，平淡一生，你我终归殊途陌路。”
“丫头，你要的十丈方圆，我会给你。”
“锦域，你要的是能陪你站在高处俯瞰天下的凰，凰才是凤的归宿，而我，所要的是能为我挡高处寒风，能陪我度草芥一生之人。你与我，从一开始就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
“能陪你度草芥一生。”锦域默念，“你所求竟只是这个？”
“是。”
锦域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赢O，沉声道:“丫头，你对我，可曾有那么一瞬间动过心？”
“有。”赢O坦然地点头，“可我是个自私的人，一旦发现这份感情不是我要的，我就会把自己的心收回来。”
“丫头，我愿给你我的一切，你……”
赢O打断他:“可你的一切，不是我想要的。”
“你今日来就是为了与我讲这些？”锦域定定地看着赢O，眼中是难掩的失落。
赢O淡淡的点头，低声道:“眼下不是可以任我儿女情长的时机，相信世子爷也明白，这对你，对我，都不是件好事。”
锦域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眼下不行，那便来日吧，丫头，我愿意等。”
柳叶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一见赢O打开门走了出来，连忙小跑着去接赢O上了马车。
“小姐，您别难过，还有奴婢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见赢O眉宇间淡淡的忧伤，柳叶柔声宽慰道。
赢O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没事。”
“您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柳叶觉着嘴巴小声咕哝道。
赢O虽然勉强地在笑，可柳叶伺候她这么多年，难道连她是开心还是难过都分不清？赢O对锦域的不同，柳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柳叶一个，此时赢O走出的这一步她该有多么的苦涩，过去的这些年里，柳叶日日与赢O生活在一起，要她来形容那段生活的话，说是一潭死水再合适不过，可从锦域无端地闯入两人的生活后，一向淡漠的赢O会焦躁不安，会气急败坏，这一切都只是对着锦域才会有，柳叶看着赢O的变化心中高兴，她的小姐终于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了，事情演变到今日，柳叶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对自家小姐她再清楚不过，既然走出了这一步，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赢O轻声道:“左右都出来了，咱们就去烟华楼看看吧。”
“烟华楼，小姐交给崔管事打理的那桩生意？”
赢O点头，说道:“嗯，南宫无双现在应该也在，咱们也去看看。”
马车慢悠悠地绕过街巷，停在了一座古朴素雅的楼前，门口的匾额上烫着三个烙金大字，烟华楼。
赢O与柳叶两人迈进烟华楼，迎面便过来一位小厮热情地招待起来。
“小姐是想购置什么样的首饰？”
赢O微微一笑，开口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首饰？”
小厮一听顿时乐了:“我们这烟华楼的师傅都是天下闻名的匠人，但凡你听过的首饰我们这儿都能做的出来，只是价格也比寻常店铺的贵上许多。”
“哦？我听说雪月清华举世无双，不知你们是否也做的出？”赢O笑道。
小厮话头一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小姐说笑了，雪月包括发钗，耳坠，项链，手镯四件，出自璇玑姑娘之手，是收拾中独一无二的圣品，清华则是多逻婆耗时十三年绣成的一套绮罗裙，一针一线用的都是天蚕王吐的丝，小人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两件东西，就是圣上想要也要看璇玑姑娘与多逻婆肯不肯给面子，小店哪里去给你找呢？”
赢O勾了勾唇:“你倒也真是个伶俐的，叫什么名字？”
闻言，那小厮回答道:“小人叫席庚。”
“席庚”，赢O缓缓说道:“去叫你们老板来吧。”
那小厮神色一肃，开口说道:“小姐说笑了，我们老板平时不见客，小姐怕是白走这一趟了。”
赢O也不恼，轻轻一笑说道:“那你们老板有没有说过如果是秦府的柳叶姑娘来了，一定要告诉他呢？”
“您是柳叶姑娘？”小厮恭敬地躬了躬腰，忙侧开身子为赢O引路。
跟着席庚，赢O与柳叶来到了烟华楼四楼最里侧的一间房间。
推开门正看见崔管事与南宫无双在商议着什么，两人一见赢O进来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
“小姐。”崔管事恭敬地说道:“您今日怎么有空来？”
赢O一笑:“崔管事不必紧张，我只是来看看这边你们进展的是否顺利。”
“奴才这边还算的上顺利，但也出了些问题。”崔管事神色严肃地说道:“烟华楼虽然看似风光无限，可真正接手了才知道，烟华楼的风光只是表象，虽然每年有大笔银子进账，可账本上的数目就是对不上，每年都有几百万两银子不知所踪，烟华楼的匠人又是最好的，工钱也高的很，刨除了匠人们的工钱剩下的也只够维持楼中日常运转。”崔管事眉头紧皱，凝重地说道:“眼下小姐将烟华楼盘下来不足一月，旧时积弊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清除的，咱们手中的银子也不多了，再这样下去也支撑不了多久，总要想个法子才成。”
崔管事说的问题是不可避免的，赢O明白这一点，做假账，捞真金，想来那些钱是跟着前掌柜一起失踪了，如果不是无力回天这烟华楼的旧东家也不会廉价转让给赢O。
赢O蹙了蹙眉，对南宫无双问道:“无双听说过璇玑姑娘与多逻婆吗？”
南宫无双痛快地点头，说道:“这两个人的名声想听不到都难。”
赢O低声道:“你对她们两个的了解有多少？”
南宫无双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璇玑和多逻婆都是无门无派的自由身，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可她们的人脉都不容小觑。凭着一手冠绝天下的手艺这两人无论在江湖中还是朝堂上都结交了不少人物。”
“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们吗？”
“小姐，你是想借用璇玑和多逻婆的名声救活烟华楼？”南宫无双问道。
赢O坦诚地点了点头:“如你所说，璇玑与多逻婆如果肯与烟华楼合作，只要她们每年出手一件珍品放在烟华楼拍卖，烟华楼的声誉定会更胜以往，届时客源也会更多，我们就不必再被动地补窟窿了。”
这时，崔管事开口说道:“小姐，奴才知道您与南宫小姐都非一般人，可想拉拢璇玑姑娘和多逻婆绝不容易，且不说见不见得到她们，就是拉拢这两人所言付出的代价，以烟华楼现在的财力也不堪重负了。”
闻言，赢O和南宫无双都沉默了下来，崔管事说的没错，能得到璇玑和多逻婆相助固然重要，可现在的烟华楼确实无法承担过高的代价。
“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总归不能留下遗憾。”赢O神色坚定地说道。
崔管事见状，颇受触动地点头:“小姐您都这么说了，奴才这把老骨头也豁出去了！”
南宫无双勾唇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走一趟西域。”
“西域？”赢O挑了挑眉。
南宫无双点头:“璇玑行踪不定，但多逻婆长居西域大耳城。”
赢O赞同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尽快启程。”
南宫无双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赢O，说道:“我不在，碧烟也不在，小姐的安危……”
闻言，柳叶忙挺起小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南宫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会拼死保护小姐的！”
见状，南宫无双失笑道:“你啊，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柳叶不满地嘟起嘴巴:“怎么这样说人家。”
赢O笑着说道:“有这个，不用担心我。”说罢，摇了摇手腕，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南宫无双这才稍稍安心。
“对了”，赢O忽然开口道:“一楼的小厮，叫席庚的，我看着挺机灵的，崔管事可以仔细观察着是不是个可信之人。”
崔管事闻言应声道:“是，奴才会多加注意的。”
赢O问道:“现在这楼里有多少能工巧匠？”
“共一十三人，人数不多，但放在其他店铺中，个个都是能独挑大梁的台柱子。”崔管事沉声道:“只是，这一十三人的工钱也高过那些匠人十倍不止。”
赢O仔细听着崔管事的陈述，缓缓开口道:“烟华楼今非昔比，这规矩也该改改了，日后，烟华楼奉行‘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如果有人消极怠工，那工钱方面也会相应地缩减。”
崔管事脸色一变，面色沉重地开口:“小姐，这样会引起匠人们的不满，若是因此引起这些人出走，后果不堪设想啊。”
赢O淡淡一笑，说道:“不会的，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从今以后他们在烟华楼没有固定的工薪，他们的所得是按照他们制作的首饰的数量，质量和销量来恒定的，每个人制作的首饰由制作者按照它的价值定价出售，每卖出一件首饰烟华楼都会从中抽取两成作为给制作者的佣金，卖出的越多，越贵，他们的佣金就会越高，我想，这远比他们原本的工薪要高出很多。”
崔管事一脸震惊地听着赢O娓娓道来，忍不住咬了口吐沫，艰难的开口:“小姐果真是经商的天才。”他敢说，如果这条计策实施下去，那些匠人不仅不会离开，反而会一个个卯足了劲头埋头苦干，而且制造的首饰在质量上一定会更高，毕竟他们佣金的高低可是取决于首饰价钱的高低，价钱想要卖的好，质量必须要做到最好才行，现在烟华楼的角度，虽然这样一来付出的佣金不是个小数目，可是响应的佣金付的越多证明收入也就越多。
“既然崔管事也赞同，那么即日起，就这么实施，你先下去吧，我有事与无双说。”赢O说道。
闻言，崔管事恭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