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公解梦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听到卓浅雪这么一问,龚学林心里顿时又升起不妙的感觉,试探着反问道:“我们在一起喝没喝酒你自己不知道么?”
他十分相信三姨在催眠术上的造诣,但现在看起来卓浅雪似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接下来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异常的小心,否则将会引起她那被人为埋藏的记忆。
“废话!我如果记得的话,为什么要问你?”卓浅雪拉过凳子坐到了龚学林的面前,一双美目盯着龚学林的眼睛:“你说老实话,那天晚上我们是不是一起喝过酒,之后又发生了可怕的事?”
“啊?”这次轮到旁边的卓浅语吃惊了:“姐姐!你和龚先生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难道是……”
“别瞎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卓浅雪的脸蛋浮起两朵红晕,啐了一口道:“我说的是别的事情!龚学林,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否则如果被我查出来你撒谎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那天晚上我们的确一起喝酒了!”龚学林小心谨慎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并且保证脸上没有任何刻意的表情,装作十分轻松地道:“期间在酒吧内我们还遇到了一个被徐混殴打的中年男人,之后我们又帮助了他。”
一般来说,谎话都存在着漏洞,而当一个人说了一个谎之后,便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掩盖之前谎话中的漏洞,到最后漏洞会越来越多,谎言也越来越多,直至被拆穿为止。
但龚学林并不是一般人,深深明白其中窍门的他立即将那天晚上发生的前半段事情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并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你是说当时我们一起喝酒,并帮助了一个正在挨打的人,最后我因为不胜酒力自己拦了计程车回家了?”卓浅雪半信半疑地道:“如果真的像是你说的那样,那为什么我第二天会在酒店内醒过来?我不是应该回家才对么?”
龚学林当然知道当晚三姨和妖妖将她带去了酒店,对她进行强行催眠之后便让她在酒店内休息了。当时如果选择送她回家的话,则会留下很多明显的证据。例如监控录像和家中佣人的注意等。
“谁知道呢?”龚学林耸了耸肩,摸出天秀点燃,装作替她苦恼的模样道:“或许是因为你当时已经喝得有些意识模糊,司机从你的嘴里问不出地址,便只好将你送到就近的酒店去了!”说到这里他猛地跳下床:“对了!你醒来之后有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衣服裤子有没有被人动过?或是随身财物有没有丢失?你不会是因为喝得太醉而导致断片,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他的表情真挚诚恳,完全将一个朋友能够做到的最大限度完美地展现出来。如果谭丹丹没有走的话,想必肯定会惊讶于他那堪比奥斯卡影帝的演技,并立即向他讨教关于演技上的各种疑问。
看到龚学林的反应,卓浅雪的疑心病才稍微缓解了一点点,但仍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当晚我好像是喝得有点多了,离开酒吧之后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过倒是没有你所说的那些情况出现,只是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龚学林当然知道她所说的那个很可怕的‘梦’指的是什么。三姨精通催眠之术,甚至可以在目标人物意识模糊的时候强行植入一些错误的记忆。不过卓浅雪是龚学林的朋友,加上当时她喝了不少酒,只需要让她觉得自己是酒后失忆就行了。因此卓浅雪才会错误认为自己曾经经历的事情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做梦这个东西很玄妙的!”龚学林生怕多说漏嘴,借机转移话题道:“我前段时间在研究周公解梦,虽然谈不上有什么巨大的收获,但也算是学得了一些皮毛。这样吧!等过几天你身体和心情都恢复了之后,我再替你好好解一下你做的这个梦。”
“原来龚学林你还会解梦啊!”旁边的卓浅语适时地插嘴,颇为兴奋地道:“我前几天也做了一个梦,能不能请龚先生你帮我解一下呢?”
龚学林巴不得她岔开话题,闻言立即笑嘻嘻地道:“能为美丽的卓小姐效劳是鄙人的荣幸。只是不知道你当时所做的梦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呢?”
“怎么说呢?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卓浅雪说话时候俏脸奇怪地红了起来,看了旁边的姐姐一眼后,声音也放得更低了一些:“我……我梦到自己交了一个男朋友,他对我很好,也很爱我,而且我们准备要结婚了,连婚房都已经布置好了的。”她说到后面半段的时候声音已经低如蚊呐,一张俏脸更是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幸好病房内此刻十分安静,龚学林和她距离也比较静,总算是勉强听清楚了一大半,等到她说完之后立即笑道:“梦见情郎并已有婚期,这是天大的好事!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卓小姐定是心中期待有一个完美的情郎出现,并想要和他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而梦境虽然是反射现实生活的一个虚幻场所,但实际上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我断定卓小姐梦中的情郎已经快要出现,就等着和卓小姐并肩携手走上幸福的道路呢!”
听到龚学林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卓浅语先是一脸的雀跃,但随即脸色又黯淡下来:“但……但就在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他……他突然不告而别,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了!龚先生,这是不是代表着我的感情将会遭受到巨大的挫折呢?我问过她们,她们都是这样说的!”
她口中的她们自然是那些平时和她要好的一些朋友。这些朋友大部分都是富家千金之流,平时候闲着没事做的时候都会选择摆弄一些什么星座生肖塔罗牌运势等虚无缥缈的玩意,确实有一定的说服力。而她本人则是毫无恋爱经验,最多也就是接触一下那些文艺电影或是书籍中的那些凄美的爱情,因此对有着巨大挫折的感情充满了抗拒和恐惧。
先前说的话被瞬间打脸,换做别人只怕是也接不下去了。但龚学林见惯风浪,脸皮磨炼的比城墙转角还要厚实,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当下换了张笑脸继续忽悠道:“听卓小姐这么一说,这个梦竟然是个悲惨的结局了?”
看到卓浅雪有些担心地点头后,龚学林丢掉烟头,一本正经地道:“很多时候我们做梦都会梦到一些平时根本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例如感情,妖魔,宇宙星辰等。但这些看起来和人生毫无关联的东西实际上却是一种预兆。”顿了顿又道:“不知道卓小姐有没有听过人是万物之灵这句话?”
得到卓浅雪准确的回答之后,龚会长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窗边,将视线投往洒满金色光芒的窗外,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道:“这句话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人类其实是有灵性的。而灵性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例如有人平白无故地有种不祥的预感,结果没过几个小时就出了意外死了。又或者在买彩票的时候脑袋中灵光一闪,突然出现了一组莫名其妙的数字,按照这个数字去买了一组彩票,结果却中了头等奖。”
卓浅雪一边听着龚学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边似懂非懂地点头。此刻的龚学林就像是一个无所不知的渊博智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吸引力,而这种吸引力对作为异性的她来说更是十分强烈,导致她现在差不多都忘记了自己最初的问题,反而像是一个求知欲望强烈的学生在听老师传授知识。
“既然人是万物之灵,那么或许在有的时候就会接触到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龚学林转过身,像是一个正在给狂热信徒洗脑的非法宗教首领:“而梦境这是显示这些灵性的一种方式。但由于我们长时间的依赖科学带来的便宜,这些原本埋藏在我们身体中的灵性也逐渐被消磨殆尽,因此梦境和现实中有所偏差也实属正常。”
“那龚先生的意思这个梦是好还是坏呢?”卓浅语完全没听懂龚学林在说什么,一双美目由始至终都看着他。
“当然是好事!”龚学林坚持自己之前的解释:“我相信卓小姐很快就会碰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了!”
“我已经碰到了!”卓浅雪这句话自己她自己才听得到,一脸羞怯的她听龚学林解释完之后埋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没人猜得到他在想些什么。
被岔开话题之后的姐姐卓浅雪则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似乎还在强行回想自己所做的梦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而这边龚学林已经和妹妹卓浅语聊完了解梦这个话题,自然更没有人去帮她证实‘梦境’的真伪了。
“好吧!”她想了许久都实在没办法证实那个‘梦境’的真伪,只有无奈暂时放弃,起身道:“浅语,不要听他在那里故弄玄虚胡说八道,什么周公解梦之类的都是骗人的把戏,我们走吧!”
“龚先生,那我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了。”目送卓浅语被她姐姐拉着离开后,龚学林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个时候肚子也正好提出强烈的抗议,发出咕咕叫声。
“呆在病房内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来,不如趁现在有空去吃点东西。”想到就做,龚学林选择暂时放弃和那个肖士畅谈人生和理想,决定先去填饱肚子再说。翻遍了房间却没有找到自己先前的衣裤,明显是因为沾染上太多血迹而被人扔掉了。
不过龚会长从来不在意这些细节,将红包带上之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病房,就这样穿着才服上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