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拐杖
胤威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柄刀竟然也能杀人。
他冷冷道：“那就请拔你的刀！”
他的腰间也挂着一把剑，只是他的手连剑柄都不去握，他认为对付这样的一个根本不需要拔剑。
拄着拐的人死死地瞪着胤威，他的刀暂时还没有拔出。
胤威竟又走上前一步，一字字道：“请拔你的刀！”
拄着拐的人终于下定决心，他要拔刀了。
可是，他握刀的手却被一只同样沧桑的手按住，那只手并没有用力，反而和柔和。
拄着拐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他握刀的手竟真的已经松开，他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他的身子也不那么抖了。
来的人正是胤威，他看起来很憔悴，他的身子显然还很虚弱。
胤威道：“我没想到你会来。”
拄着拐的的人淡淡道：“我也没想到你过得这么好，想见你一面的确很难。”
胤燃面有愧色道：“毛头小子们不懂事，我想你不会更他们一般见识的。”
拄着拐的人冷笑道：“你说话总是喜欢提前将别人的话堵回去。”
胤燃向一侧让了一步，道：“我们到屋里说话？”
拄着拐的人已经朝着第二进院子走了过去。
胤燃跟在他的后边，路过胤威身边时，他轻斥道：“你应该庆幸，你今天捡了一条命！”
那拄着拐的人在胤燃的屋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夕阳西垂他才慢慢地走出来。
他的脚步说不出的僵硬，他的神情也说不出的凝重。
他一路上再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也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胤燃也拖着虚弱的步子一直将他送到门外。
他看着那拄着拐的人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那人完全消失在萧瑟的天地间，他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胤亦辰已经走到父亲身旁，轻声问道：“父亲，这个人究竟是谁？他看上去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胤燃回头看了看，他发现自己的身边只有周瑾瑜和胤亦辰两个人。
他觉得不妨将这个拄着拐的人的故事给他们二人讲一件。
胤燃叹息道：“现在看来他的确是一个奇怪的人，可他以前却并不是这样。”
胤亦辰道：“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为何会变成这样？”
胤燃道：“他以前绝没有这样沉默，他变成这个样子恐怕还需要从他少了的那条腿说起。”
落日的余晖将胤燃的脸映得更显苍老，更显萧索。
胤亦辰道：“他的腿是怎么没的？”
胤燃道：“他的腿在二十年前已被人砍掉，那时的他也只是一个年轻的酗子。”
他接着道：“一个健全的人忽然失去了一条腿，那种痛苦是无法想象的，他已忍受了二十年，他这次来太原也正是为了报昔日之仇的。”
周瑾瑜忍不住问道：“莫非他的腿是被‘金貔貅’伊休砍断的？”
胤燃点头道：“瑾瑜猜的不错，他的腿正是被那伊休用刀削断的。”
二十年过去了，胤燃每当想起那一幕依旧觉得无比的痛苦，无比的不可思议，因为伊休竟是用一把短小的飞刀就削断了那人腿。
周瑾瑜听了也很诧异，他不禁问道：“飞刀？”
胤燃道：“的确是飞刀，只因当年伊休的飞刀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周瑾瑜沉思，他想起了前日那杀死光明教徒的飞刀！
虽然从那只飞刀的威力来看绝不像是伊休这样的绝世高手发出的，可是那飞刀也一定与伊休有着极深的关系。
胤亦辰又问道：“父亲一定认得这个拄着拐的人”
胤燃道：“我当然认得他，他是我昔年很好的朋友。”
胤亦辰没想到父亲还有一个武功这么高的朋友，他的脸上竟不由得涌出一丝自豪。
胤燃接着道：“你们也一定听说过莫冬云莫老前辈吧？”
周瑾瑜想起了莫冬云，他的眼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愁苦之色，他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莫冬云，总觉得莫冬云是为了他而死的。
他叹息道：“莫老前辈德高望重，天下恐怕没人不佩服他，只是他已经仙逝了…”
胤燃显得很悲痛，过来许久他才缓缓说道：“莫冬云老前辈的死我也听说了，是耶律含烟杀死了他？”
周瑾瑜道：“是耶律含烟。”
他的眼睛空洞，他与耶律含烟的仇恨越积越深，早已无法化解。
他也知道他与耶律含烟之间迟早会有一站，这只是时间问题。
胤燃也叹息道：“莫冬云老前辈虽已仙逝，不过他的武功却并未完全失传。”
周瑾瑜目光闪动，问道：“莫非莫老前辈将自己的武功传给了那拄着拐的人？”
胤燃道：“那拄着拐的人叫诸葛云，他本就是是莫老前辈的徒弟。”
周瑾瑜又问道：“莫老前辈只有这一位徒弟？”
胤燃摇头道：“他的一生一共收过两位徒弟。”
周瑾瑜道：“那另一位呢？”
胤燃道：“另一位也就是诸葛云的师姐，他比诸葛云起码要大上五岁。”
他的身体有些虚弱，他轻轻咳嗽了几声才接着说道：“莫老前辈的女弟子名叫陌无心，她继承了莫冬云的全部剑法，而莫冬云教给诸葛云的却是他的全部刀法。”
周瑾瑜疑惑道：“莫老前辈为何要将功夫分别传授？”
胤燃道：“因为像莫冬云那样的武学奇才这世上本就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他无论是剑法还是刀法都已精妙无比，常人若是能学会其中一样就已是足够不容易的了。”
胤亦辰突然问道：“那莫老前辈既然是被耶律含烟所杀，诸葛云又为何要来找伊休报仇呢？”
胤燃淡淡道：“因为诸葛云与伊休的仇恨比起来要比耶律含烟还远远深得多。”
胤亦辰疑惑道：“诸葛云此来是为了谁报仇？”
胤燃道：“他此来正是为了他的师姐陌无心。”
胤亦辰道：“陌无心？”
胤燃道：“陌无心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胤亦辰道：“是伊休杀了陌无心？”
胤燃摇头道：“并不是…他绝不会杀陌无心的。”
胤亦辰道：“那陌无心是怎么死的？”
胤燃无奈道：“她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