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老人与海
苏然原本都已经放弃了希望，他根本没有想过兰若会救他。
毕竟之前对兰若说的那一番话挺过分的，换做是他的话……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男人和女人的性格上毕竟有所不同，男人或许会救，但是女人或许会因为那一点小矛盾而耿耿于怀。
可惜苏然想错了，就在他已经放弃了希望的时候，一声枪响突然传入了耳朵里面。
啪！
苏然猛地睁开眼睛，接着就看到一道闪电从眼前闪过。
下一瞬就感觉到有黏稠的液体滴落脸上，那些刚才俯冲向他的蜈蚣一样的怪物，顿时纷纷朝着下方落去。
轰！
下方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是那些家伙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接着，苏然就感到一只手臂拖住了自己下坠的身体。
“唉”
兰若叹了口气，回头恶狠狠地冲着苏然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需要你帮我解决怪兽大本营的问题，我一定不会救你，一定会瞪大了眼睛看着你被那些怪物给吃掉！”
说着话，兰若把手里的左轮枪往苏然的怀里一塞，“记住，如果能不用这把枪就不要用这把枪，这把枪……”
说到这里，兰若犹豫了下来。
她不知道把关于这把左轮枪的事告诉苏然是对还是错，尤其是这把左轮枪后面牵扯出来的秘密……
以苏然现如今的实力，接触到这个秘密还有些太早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其实苏然此刻根本就没能听进去她的话。
因为就在苏然的手碰到那把左轮手枪的时候，整个人的大脑忽然‘轰’的一声，一股磅礴的记忆瞬间汹涌进了他的脑海——
风……
是风……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有风？
苏然紧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起，只是他的意识却已经不在极寒深渊里面了，而是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风里面有海腥味……
这是在海边吗？
哗——
哗——
这是海水汹涌的声音吗？
“小子，你看这片海……”
耳边传来有些苍老的声音，那声音里面带着被岁月磨砺出来的沧桑，“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想过征服这片大海，后来我才发现我的想法是多么天真……”
话到这里，沧桑的声音变成了苦笑的声音。
“为什么后来你会觉得那个想法天真？”
年轻的声音响起，但那个声音像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的，但是却又那么陌生。
“呵呵……”
沧桑的声音轻笑了两声，“那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在那天我出海的时候抓到了一条鱼，那是一条很大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么大的马林鱼，如果我能把那条大马林鱼捕捉上来，绝对能换很多很多的钱……”
“后来呢？你捕捉到那条大马林鱼没？”
“捉到了……我被那条大马林鱼拖着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三夜，直到那个大家伙筋疲力尽之后，我才把它拖上了船……”
“那你为什么没有搬到城里去？那么大的一条鱼，应该已经能让你换到搬去城里的钱了吧？”
“可惜我没能把那条大家伙带回来，我遇到了暴风雨……暴风雨让我的小船差点葬身在大海里面，连我这条老命都差点给搭在里面……呵呵，说起来我还真是命大，在那么可怕的暴风雨面前竟然都没有死……”
“那你为什么没能带回来那条鱼？”
“因为在暴风雨过去之后，我又遇到了鲨鱼群……那是一群十分漂亮又十分残忍的虎鲨，他们成群结队，凭借着血腥味一直追踪着我……他们从我的小船上抢夺那条大马林鱼，那么漂亮的一个大家伙啊，就这样被那群家伙给撕成了碎片……”
“虽然我拼尽全力在保护着那条大家伙，连船桨都打折了，连手掌都磨破了，甚至还杀了几条虎鲨，但是没有用……当我回到海岸上的时候，那条大家伙就只剩下骨头和上面残存的一些肉，几只秃鹫俯冲下来，把那些残留的肉给夺走了，到最后我就得到了一副没有什么价值的巨大鱼骨……”
“那一次出海让我休息了好长的时间，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忽然明白过来，人是没有办法征服一片大海的，看似温柔的大海，实际上也有其十分暴力的一面，那种伟岸的暴力是人力没有办法抗衡的……”
说到这里，似乎有一只粗糙的大手抹上了自己的脑袋，像是砂砾一样的掌心拂过头顶，“小家伙，安稳的活着就好，不要去试图征服这片大海，大海能馈赠你活下去的礼物，也能夺去你宝贵的生命……”
“不！”
年轻的声音拒绝了沧桑的声音，“我要征服这片大海，我要成为这片大海的王……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我的步伐，暴风雨不行，虎鲨群不行，所有的一切都不行……这片大海就是我的征途，如果就只是在这片海岸上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那也太没有意思了，只有见识过大海的波澜壮阔之后，死去才不会觉得遗憾……”
“呵呵……”
年轻人的雄心壮志似乎并没有能够引起来老人的共鸣，老人只是轻轻笑了两声，摇了摇头，对于年轻人的雄心壮志感到一些怀念之外，并没有多少的鼓励，“以后你就会明白的，人类永远没有办法和天地之力抗衡的……”
……
记忆到了这里就中断了，就像只是一个电影片段一样，没头没尾的，让人有些迷惑不解。
苏然的眼睛缓缓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缓缓沉寂了下去。
“嗯？”
兰若感觉到苏然的变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苏然并没有回答兰若的话，而是忽然扭头向身后看去，在身后的地上，那些蜈蚣一样的怪物正紧紧盯着他们，嘴里发出‘嘶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但是似乎是因为害怕苏然手里的左轮枪，所以并没有选择再次追击。
苏然的眼睛似乎是在看着这些蜈蚣一样的怪物，但实际上却更像是穿过这些蜈蚣一样的怪物在看着下面的某件东西，眼底闪烁着茫然和迷惑，许久之后，他忽然轻轻说道：“诸神……黄昏……”
话音落下的同时，兰若纵身一跃，带着他飞出了极寒深渊。
也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的刹那，极寒深渊下面突然亮起来两道红光，像是两只巨大的眼睛……
红光微微闪动了几下，片刻时间之后，消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