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救他,救你,救你母亲
酒家茶馆。
水墨看着面前坐下的性感女人,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个如妖精般撩人的女人,是上次那个穿白裙子的清纯女孩吗?
阮清微披散着海藻般的及腰长发,素白的小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袭紧身红裙不仅将她前凸后翘的身材完美展现,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妖治的红唇微微上扬,笑容里带着三分轻浮,七分清冷。
明眉皓齿,明艳不可方物。
水墨敛去眼底的惊艳,磁性的声音温润如潺潺流水。“阮小姐,你来晚了,以茶代酒,罚一杯茶吧。”
阮清微也不扭捏,白嫩的小手拿起茶杯放在鼻尖轻嗅,清冷的眸光一沉,在白瓷的茶杯上留下了一半的唇印。
“这是什么茶?”
不像茶叶的味道,像她常抽的香烟。
“可有喝到熟悉的味道?”水墨卖关子的反问,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
阮清微来了兴趣,又轻抿了一口,没有急着咽下,将茶水含在唇齿之间细细品味着。
入口略微苦涩,淡淡的茶香夹杂着清凉鄙的味道。
喉咙滚动,阮清微吞咽下茶水。“不错,挺符合我的口味。”
水墨给阮清微把茶水满上,修长的手指打开茶盅捏了一小撮细长的茶叶,慢条斯理的放进了茶壶里。
“这是鄙烟茶,茶叶可以用来入茶,也可以制造香烟。但是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产量又极少,无论是茶叶和香烟都直销上流社会。”
阮清微安静听完水墨的茶叶介绍,了解的点着头,嘴角却闪过一丝嘲讽。“专供上流社会,呵,不过一百二十五块一包。”
“阮小姐我还没介绍完。”水墨不徐不疾的继续说“茶叶,是上流社会共享的,用茶叶制造的香烟,却只供一个人。阮小姐,你猜那个人是谁?”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别故弄玄虚。”
水墨不知从哪里突然变出两包香烟,两包外包装一模一样的香烟,也是阮清微最熟悉的。
“这个。”水墨举起左手。“是你口中一百多块一包的香烟,也是你两年前第一次购买的香烟,很呛。”
水墨接着举起右手。“这个,是真正用鄙烟茶制造的香烟,对人体的伤害非常小,烟味很淡。”
阮清微疑惑的细眉蹙起,垂眸盯着水墨左右手里的香烟。“你到底什么意思?”
“时靳,垄断了茶叶香烟的市场,只供你一个人。”
水墨从阮清微脸上看到不信,将两包香烟放到她面前。“点燃,阮小姐一试便知。”
阮清微突然想起了半夜在酒吧超市买烟被呛哭,低头看着一模一样的香烟,心脏像是被那呛人的烟味包裹,压抑的难以呼吸。
“呵。”她冷笑出声,冰冷的眸子对视上凝视着她的水墨。“你约我来就是聊这个?”
“你不想知道时靳拿什么和茶商换的吗?”
“不想知道,我只想把刚刚喝的茶呕出来。”阮清微只觉得恶心,如果这种烟真的和薄时靳有关,她不会再碰一根。
水墨从阮清微眼中看到厌恶,识趣的将两盒香烟收回。“也罢,我有预感,总有一天你会主动过来问我。”
“你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水墨又突然转移话题,挑眉认真的问阮清微。
阮清微嗤笑。“介绍完了香烟又开始说教了吗?”
水墨无视阮清微的嘲讽。“最可悲的莫过于分不清谁是真正爱你的人。”
“呵呵,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无趣,我先走了。”阮清微没闲心听水墨上课,站起身就要走。
“阮小姐留步,这份病历资料请你看一下。”水墨直奔主题,从包里拿出一份病历资料递给阮清微。
阮清微侧头看着病历,犹豫了几秒钟,接过病历坐下。
水墨的神色从阮清微打开病历时变得严肃。
阮清微只看了一眼,就厌恶的合上了病历。
患者署名一栏,是薄时靳。
“呵。”阮清微冷笑,眸子里满是讥诮,将病历扔在了桌子上。“真是没新意,弄了半天,你也是来替他卖惨的。”
“请你看完,这份病历会让你感到痛快。”水墨语气温和,并不在意阮清微的嘲讽。
阮清微的所有反应,他都有心理准备。
“我来这里只是想知道他死了没有,没空看他的病历!”
“如你所愿,快了。”水墨好脾气的微笑着。“你不看我读给你听,这里的一整层都被我包了,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读,你不嫌累就读呗。”阮清微已经后悔来赴约了,她并不想听薄时靳吐血住院的病历。
水墨真的拿起病历,声音扬高几分,大声的朗读起来。“患者薄时靳,病因精神类疾病,患有严重的偏执症,自虐症,病发时常常……”
阮清微伸手夺过病例,快速的大致浏览了一遍,看到病历上配图薄时靳自虐的两张照片,触目惊心的血腥画面,突然让她胸口一窒。
她要笑!
她要痛快!
“这是报应!”阮清微啪的一声重重合上病历,为了表达痛快,倔强的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这不是报应,这是人为。”水墨否定阮清微的说法,深邃的眸子盯着阮清微眼里涌动的湿润。“是你,是你打着报复的旗号,活活的把他逼成精神病。”
阮清微笑。“是吗?那我可真要好好谢谢我自己。”
她只知道薄时靳的占有欲,对她的偏执程度不像正常人,从来都没想过把自虐,精神病这几个字和薄时靳扯在一起。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是一直利用薄时靳隐忍的占有欲,故意刺激他。
只要不提林清逸,不管她怎么闹,他都不会冲她发火,原来,那些火,他都对着自己发。
对她生气,舍不得伤她,所以自虐成瘾吗?
真是有意思!
水墨一直盯着阮清微脸上每一个细小的表情。
意外的,并没有在阮清微脸上看到痛快。
她此时嘴角的笑容,和表现出来的痛快都是假象。
他对心理学了解一点,可以从人僵硬或紧张的面部表情,看到对方真实的内心世界。
“阮小姐,看完病历,你对时靳有没有一丝的愧疚?”水墨旁敲侧击,测试着阮清微对薄时靳的恨意有多深。
“我对他愧疚?”阮清微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嗤笑,冰霜的眸子里涌动着仇恨。“他杀死了我的未婚夫!”
“我只知道警方判他无罪。”水墨淡淡的说出案件结果,斯文淡雅的抿了一口茶。
他这一句话足以让阮清微盛怒,两年前血腥的一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阮清微的眼睛里瞬间升腾起一层水雾,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亲眼看见薄时靳杀了清逸,你们却都说他无罪,是我瞎了还是这个世界瞎了!?”阮清微恨得双眼殷红,手紧紧的攥住瓷器的茶杯,愤恨的泪水来不及触碰脸颊就滚落了下来。
她是唯一的目击者,讽刺的是,她跪在地上把嗓子都说哑了,人人却都说薄时靳无罪。
水墨意外阮清微的落泪,绅士的递给她一块叠得方正的手帕。“有时候亲眼所见的未必是真相。”
阮清微没接手帕,抬手快速的擦拭掉眼泪。“这个世上如果有第二个和薄时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就信你这句话,世上只有一个薄时靳,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好,就算时靳真的是你眼里看到的那个人,你也不比他善良。”水墨将手帕塞回口袋里,目光如炬的看着阮清微。“你对时靳精神上的折磨,比一刀杀了他还残忍,如果时靳是杀人恶魔,你也是个诛心的魔鬼,他下地狱,你也荣升不了天堂。”
阮清微嘴角噙着冷笑,清冷的视线对视上水墨如炬的目光。“我当然要下地狱,薄时靳就算是死了,我对他的恨也不会消失,我也要缠着他,跟着他,折磨他!
他杀了我未婚夫,拿复仇为诱饵引诱我嫁给他,又以我母亲要挟我,让我没法对他下杀手,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换成你们替他卖惨的任何一个人,你们能不恨他吗!?你们能安安分分的当他的好妻子吗!?你们能吗!?你能吗!?”
阮清微愤恨的质问水墨,水墨一时征愣语塞了。
他站在薄时靳朋友的立场上,只看到了阮清微的绝情狠毒,恃宠而骄,却忽略了阮清微也是受害者。
如果有人对他做这种事的话,他估计会比阮清微更狠辣。
“阮小姐,请你冷静。”
“是没你冷静,薄时靳又没有杀你爱人,你当然能冷静了!”
水墨“……”
一句话就能把人噎得死死的。
“咳咳。”水墨咳嗽两声缓解被怼的尴尬,正色道“阮小姐,我来不是卖惨的,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合作怎么杀了薄时靳?”
“不是。”水墨勾起唇角。“是救他,救你,救你母亲。”
他预料的没错,阮玉如一死,,也会杀了薄时靳。
阮清微蹙紧眉心。“你这话什么意思?”
水墨轻笑,狭长深邃的凤眼直击阮清微的内心。“我知道你母亲病危,也知道你鱼死网破的复仇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