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我太太在家等我
楚修笑着上车,随手将一整筐樱桃放在了副驾驶座。“总裁,刚刚那小丫头说谢谢你。”
薄时靳淡漠的嗯了一声。“把樱桃给我。”
楚修侧头。“你现在就要吃吗?车里没有矿泉水了,没法洗,吃了不卫生会闹肚子的。”
“拿来。”薄时靳伸出手,蹙着俊眉。“别让我说第三遍。”
此话一出,楚修只好默默的把樱桃奉上。“总裁,你不是不喜欢吃这种酸甜的水果吗?”
“微微爱吃。”
楚修听到阮清微的大名瞬间头皮发麻,如触电般手一哆嗦。
幸亏薄时靳接竹筐接的快,没让竹筐打翻,樱桃散落一车。
“你这樱桃是给夫……夫人买的吗?”楚修忐忑的吞咽了下口水,阮清微已经对他造成了深深的阴影。
薄时靳轻轻的把竹筐放在腿上,垂眸看着竹筐里颗粒饱满,色泽诱人的樱桃,眼神情不自禁就变得温柔宠溺。
他没回答楚修的话。
楚修已经从薄时靳无可救药的痴汉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楚修拼命的将卡在嗓子眼里的话往下咽,他真的很想问主子一个问题。
主子,你看这樱桃的红,像不像你半个月前吐的血?
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怎么就不能酷一点呢!?
明明是身价几十亿的商业大佬,名媛们饿虎扑食的对象,却在阮清微身上卑微的他看了都心疼。
“开慢一点,樱桃容易破皮,容易坏,影响口感。”薄时靳温和的吩咐楚修减缓车速,抱着樱桃像是抱着宝贝。
没救了!
主子这辈子都死心塌地的栽在了妖女的身上!
“我到酒店,你就把樱桃给溪淼送过去。”薄时靳说这句话时唇边荡漾着笑容,眼眸里却有深深的失落。
他很想亲手把樱桃送给阮清微,看着阮清微吃下去,但是他送的,她一颗都不会吃。
他知道阮清微这半个月一直都住在溪淼家里,一次都没有从景园的监控里看到过阮清微,想的发疯,病没好也只能忍耐。
知道她吃好,喝好,开心,他就知足了。
“总裁。”楚修实在忍不住,他替主子都委屈的慌。“夫人她……她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之外……”强忍住一无是处四个字,楚修换了个委婉的形容词。“也和普通人差不多,你怎么就那么爱她?”
楚修问得很小心翼翼,话落,车厢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久到楚修以为薄时靳会随时扑上来掀开他的头盖骨时,薄时靳低沉磁性的声音如清泉般沁人心脾。
“一见倾心,身中魔咒,从此星河皆是她。”
……
疗养院。
“你有发现我妈咪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一直伺候阮玉如,每天给阮玉如擦身按摩的护工,面对激动的阮清微,满脸的懵逼。
阮清微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淡漠如霜,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冷冷淡淡的,此时却紧握着她的手,她能感觉到阮清微很紧张,小手冰凉微微颤抖,红红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阮小姐我……”护工欲言又止,不知道她所发现的症状,是不是阮清微所期待的。“最近给阿姨按摩时发现,她的体温越来越接近正常人。”
阮清微欣喜落泪,慌忙朝护工鞠躬道谢。“谢谢你,谢谢你这两年对我妈咪的照顾。”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以后还劳你多费心,若是发现我妈咪有细微的变化,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阮清微又笑又哭,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咧着嘴笑。
护工点头,安慰的轻轻拍了拍阮清微的肩膀。“快别哭了,阿姨听到心里也不好受。快去陪阿姨说说话吧,再过二十分钟,就到阿姨穴位按摩时间了。”
“嗯,谢谢你。”
阮清微再次真诚的感谢护工,她曾经荒唐的将母亲的后事拜托给护工办理,现在很不好意思。
护工善解人意的微笑着,然后退出了病房,留时间给阮清微和阮玉如独处。
阮清微脸上还化着浓妆,身上穿的还是见水墨时的裙子,她从茶馆出来彻底乱了分寸,哪里还想到换衣服卸妆,只想赶紧见到阮玉如。
白嫩的小脸被眼泪晕染上了睫毛膏,有些狼狈,但还是美得惊心动魄。
阮清微抽泣着坐在病床边,冰凉的小手紧紧的攥着阮玉如略带薄茧的手,泪眼朦胧的看着脸色蜡黄,紧闭着双眼的阮玉如。
“妈咪。”她声音嘶哑,夹杂着浓浓的鼻音。
她下午在茶馆说的选择一起下地狱,其实只是丧失理智的气话。
她恨再一次被薄时靳掐中了七寸,恨他又以同样的方式,让她活成行尸走肉,让她只能将对他恨之入骨的灵魂,封锁在这具躯壳里。
阮玉如为她辛苦操劳了一辈子,就算只有千分之一醒过来的可能,她也要试一试。
不过活得像傀儡一样,不过活得像傀儡一样……
但每一天真的好难熬啊!
她宁愿跳入炼狱,也不想和薄时靳相处。
“妈咪,我到底该怎么办啊……”阮清微放纵的在阮玉如病床前哭的撕心裂肺。
病床上的阮玉如似是听到了女儿无助的哭泣声,舒展的眉头渐渐紧蹙。
阮清微哭得双眼红肿,脸上的妆几乎全花了。
准时来做穴位按摩疏通的护工,敲了敲病房的门,阮清微快速抹了把眼泪,从包里掏出墨镜遮挡住哭成核桃的双眼。“辛苦你了。”
“天黑了,路上开车慢一点。”
“嗯,谢谢。”
走出病房,郊区清凉的空气让人感到舒畅,阮清微却感觉很冷,冷到牙齿发颤,冷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仿佛又回到了刚和薄时靳结婚时的痛苦无助,这个世界上人潮拥挤,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她。
冰凉的指尖拭去脸颊上的眼泪,心中烦躁慌乱,习惯性的从包里掏出烟和火机,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熟悉的烟雾味道钻入鼻尖,她突然想起什么,往嘴里送烟的动作停止,夹烟的纤细手指变得僵硬。
鄙味的茶烟,薄时靳垄断了这款香烟的市场,只供应给她一个人……
指尖的香烟被丢弃在地上,下一秒冒着火光的烟头,被狠狠的踩灭。
她疯了般将包里的香烟全都折断。
烟丝落了一地。
银制打火机只剩下一地的残骸。
阮清微动了怒气,乱了呼吸,愤恨的双眼紧盯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掌心里残留的烟丝像是把尖刀,划破她的皮肤,戳进她的血肉里。
对薄时靳的东西上了瘾,就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还是耿耿于怀,无法原谅自己。
甚至是厌恶自己。
……
“纪总,你真的要和薄氏集团合作吗?”
一道温婉知性的声音,打断了纪子龙的沉思。
他在想阮清微。
从上次告白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酒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纪子龙回神,只觉得心中烦闷,骨节分明的大手拉开了整齐的领带。“他迟到多久了?”
方旋快速看了眼纤细手腕上的表。“四十二分钟。”
纪子龙端起面前的茶,还没送到嘴边,被方旋抢先一步拦下。“茶凉了,喝了伤胃。”
她拿过纪子龙手里的茶杯,贴心的换上一杯温度口感刚好的茶。“纪总,我们还要等下去吗?”
“他会来的。”纪子龙将茶饮尽,深邃幽深的眸子里满是笃定。
商业圈里最忌讳的就是迟到,薄时靳是故意的。
以薄时靳的手眼通天,阮清微是酒吧合伙人,在酒吧当DJ歌手,包括他向阮清微告白的事,薄时靳一定知道的一清二楚。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他主动向薄时靳抛出橄榄枝,想知道阮清微在薄时靳的心里,到底占了几分的位置。
方旋看纪子龙出了神,眸光才敢落在他英俊的脸上,肆意的注视着他。
爱意的眼神还来不及收回,纪子龙突然回头,两人的视线跌撞在一起。
方旋脸上扬起职业的微笑,无论何时都端庄大方的镇定,只有偷偷泛着粉红的耳垂暴露了她的紧张。“纪总,你的领带松了。”
这句话是为她的眼神解释,她只是在看他的领带而已。
纪子龙的大手系着领带,他并未发现方旋一丝的心思。
“有些歪了,我给你整理一下。”方旋倾身,柔软的小手自然的给纪子龙整理着领带。
包厢的门措不及防的被推开,薄时靳带着一身的凉气,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动作姿势暧昧的两人。
系领带,呵,还挺会玩。
气氛尴尬,方旋白净的小脸浮起红晕,快速站起身,职业的鞠躬向薄时靳打招呼。“薄总好。”
纪子龙也站起身,主动朝薄时靳伸出手。“薄总,你来晚了。”
“是来的太早了,打扰你们了。”薄时靳淡淡的语气里带着嘲讽,走进包厢,并未回握纪子龙的手,落座在纪子龙的对立面。
纪子龙不意外薄时靳的态度,薄时靳待人一向凉薄。
他确实有桀骜不驯狂傲的本事。
“薄总,随便点,今晚我请客。”纪子龙将菜单推给薄时靳。
“不必,省了这些吃喝的环节,我们直奔主题,我太太在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