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这一招太阴狠,也太歹毒。
意识迷糊混沌中,阮清微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身体腾空,躺进了一片柔软舒适的云朵里。
失重的感觉,让她的手脚快速缠上了软绵绵的云朵,脸颊享受的轻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熟了。
“嘘……”薄时靳背着阮清微,冲偷笑的可乐和小美嘘了一声,眼神凶凶的让两个小萝卜头安静。
纪可乐和小美一人拉着一边薄时靳的衣角,以防在人群中走失,偷偷的用小眼神交流着。
这个叔叔很怪,把娇嫩的孝子当成大人凶神恶煞的对待,微微阿姨明明是个大人,却把她当成孝子来疼爱呵护。
好吃的,好玩的,都必须先由微微阿姨来开封,他们才能碰。
纪可乐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阮清微为什么选择这个叔叔,因为他们孝子都能感觉到,这个叔叔很喜欢很喜欢她。
阮清微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薄时靳背上,侧脸而睡,倾城的容颜一半隐于薄时靳的西装,一半被柔软的阳光包裹,浓密微翘的睫毛在白嫩的脸上投下好看的阴影。
薄时靳背着她走得很慢,连步伐大一点都怕惊醒她。肩膀上搭着的绵软小手,她柔软的身子,她的心跳声……他很希望时间停留在阮清微依赖他的这一刻。
轻风徐徐拂过每一片树叶,拂过人的发丝,拂过薄时靳和阮清微头顶上方的气球,一粉一蓝,不知何时两根绳子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夕阳西下,温暖的阳光将两人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
……
买水回来的苏湘,绕着滑梯房间找了阮清微一大圈。
确定阮清微和薄时靳带着孩子走了,她有一种被人戏耍,不被人尊重,尊严被踩碎的感觉。
重重的将水砸在了地上,矿泉水瓶发出惨烈的闷响声,滚进了滑梯下面的旮旯里。
她双拳紧握,气得脸红脖子粗,一直压抑的嫉妒和不甘爆发,美艳的五官都变得挣拧。
她精心的打扮,穿了她最贵的裙子,画了最拿手的妆容,自信满满的会迷倒薄时靳,但薄时靳从始至终看都没看她一眼。
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这太打击人,太伤人了!
“阮清微,我一定会取代你的,一定会取代你的!”
“阮清微,我苏湘不比你差,不比你差!”
苏湘像是受了他们不辞而别的刺激,狠厉的咬着牙,对着空旷的房间自言自语。
她想取代阮清微的心从没像今天这么强烈过,亲眼见识过薄时靳的温柔,她更渴望拥有这个完美的男人。
……
纪家
静谧昏暗的房间里,纪子龙双膝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雕刻般俊美的五官紧绷着,幽暗深邃的眸子宛如黑夜里的鹰,锐利的看着真皮沙发上的纪老爷子。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天,膝盖小腿早已跪得麻木,尽管如此,眸子里却没有一丝认错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他的不肯认错,纪老爷子才会让他跪到现在。
纪子龙倔,纪老爷子更是个倔老头。
“砰!砰!砰!”木雕镶金的龙头拐杖,重重戳了几下地面,纪老爷子终于耗不下去了。
“认不认错!?”纪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怒火中烧的威严。
“我没错。”
“逆子!”纪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气得举起了拐杖,想要朝纪子龙砸过去。“你就非要把纪氏搞垮你才开心吗!?女人!又是女人!我不要你光宗耀祖,你能不能长点出息?次次都栽在女人身上,我纪傲天这张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纪老爷子一口气数落了一大通,恼怒的呼吸急促,将举起的拐杖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天下女人这么多,你说说你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薄时靳的女人,你真是活腻了!”
“纪氏是我一生的心血,损失一分一毫都是在割我的肉,剜我的心!从今以后你再敢私下见阮清微,我就和你彻底断绝父子关系!我死了你也不许踏进纪家一步!”
纪老爷子气急攻心的咳嗽了起来,训斥纪子龙的话也就此打住。
一直沉默的纪子龙,看着怒不可遏剧烈咳嗽的纪老爷子,突然轻笑出声,笑容里带着深深的讥讽。
“咳咳咳……你……你还笑得出来,忤逆不孝的畜牲……咳咳咳……”纪老爷子脸色涨红,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纪子龙。
“父亲,你好像忘记了,五年前你将我从纪氏逐出去,害死了诗雅,我们的父子关系从那一刻就断绝了,纪氏没有我一分的股份,纪氏的生死和我无关。”纪子龙很冷静,说的话也很无情。
五年前悲惨的一切历历在目,诗雅为了替他向纪老爷子求情,挺着大肚子跪在纪家一天,被佣人敷衍的打发走,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保住了孝,没能留住深受重伤的她。
从此,他再也没有踏进过纪家,颓废消沉了两年,才白手起家开了公司,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今天他之所以回来纪家,是纯善的母亲给他打电话,说纪老爷子心脏病犯了快不行了,他这才慌忙赶回了纪家。
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纪老爷子不同意诗雅进纪家的门,一如现在,纪老爷子让他和阮清微断了所有的来往,就连威胁他的筹码都和五年前的同出一辙。
纪老爷子已经吃了两次抑制心脏激动的药,还是被气到胸口撕疼,手捂着胸口,强撑着不倒下去。
“和你无关!?你知道纪氏今天的股票跌了多少吗!?截止到半个小时前,整整二十亿啊!薄时靳要是再不收手,纪氏连三天都扛不过去!”
纪子龙面上无波无澜,听到纪氏蒸发的市值,心脏还是猛一颤,不到十个小时纪氏竟就面临破产的危机。
他想过薄时靳可能会对付他的公司,但他万没有想到,薄时靳会避开他的公司直击纪氏,利用纪老爷子给他施压,让他最亲的家人来对付他,这一招太阴狠,也太歹毒了。
“父亲,我不会和微微断绝来往。请你转告薄时靳,我不会向他低头妥协。”
“你……逆……逆子……”纪老爷子面露痛苦的捂住胸口,急促的喘息几下后,眼一翻晕在了沙发上。
“父亲!”纪子龙慌忙从地上站起来,跪久的腿像是被截肢了般使不上力,狼狈的跌倒在地毯上。
他顾不得沉重过电般发麻的腿,用双臂撑着爬到沙发旁,翻找着纪老爷子口袋里的药。“父亲你醒醒,父亲!”
一直在书房门外候着的纪老夫人,听到纪子龙着急的呼唤声,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赶紧挥手让私人医生进去,她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纪子龙被医生推出了门外,他还没从纪老爷子真的心脏病发中缓过神,一转身就看到了母亲布满泪痕的脸。
“母亲……”
“子龙,你要还当我是你母亲的话,这一次你就听你父亲的话好吗?”纪老夫人抓住了纪子龙的手,染上风霜湿润的眼睛里带着央求。
纪子龙喉间哽咽,看着潸然泪下的母亲,也不禁红了眼眶,他张了张嘴,既无法说出拒绝,也无法说出答应。
“纪氏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他要强了一辈子,纪氏要是垮在他手里,他死也不会瞑目的,算母亲求你了好不好?”
面对纪老爷子的生死未卜,母亲泪如泉涌的乞求,纪子龙最终点了头。
……
阮清微是半夜渴醒的,睁开眼入目的漆黑,让她迷糊的大脑更加混沌,几秒钟的空白呆滞过后,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时才发觉,她床边好像有人,她的右手也被人紧紧的攥着。
几乎是立刻抽回了手,随着她抽手的动作,趴在床边睡着的人也被惊醒了。
“微微……”男人慵懒磁性的声音中带着惊慌,大手下意识的去抓阮清微的手。
阮清微借着月光看到了薄时靳模糊的轮廓,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去,退的用力过猛,一不小心跌下了床。
“咚——”一声闷响伴随着阮清微痛呼吸气的声音,原本漆黑的卧室被暖橘色的灯光盈照。
阮清微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就被一双铁臂抱了起来。“你干嘛啊,别碰我!”
轻轻将阮清微放在床上,薄时靳半弯着腰凑近她,扶着她瘦弱的肩膀,漆黑的眸子担心的左看右看。“磕到哪里了?有没有磕红?快让我看看。”
“我说别碰我,你聋啊!?”阮清微紧紧蹙着秀眉,手捶脚踢着近在咫尺的薄时靳。
“疼不疼?”薄时靳像是没有知觉,任由阮清微的小拳头小脚丫踢打他。
“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真的神烦!别碰我,离我远一点!”
阮清微扯着干涩的嗓子嘶吼,情绪激动再加上嗓子不舒服,一口气没上来被呛到,难受的干咳了几声。
薄时靳松了手,然后转身开门大步离去。
阮清微立刻跑下床锁死了门,才松一口气坐回了床上。
清醒过来的大脑被疑问充满。
她在游乐园里睡着了?
她睡得这么死吗?
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为什么要把薄时靳赶出去?还要质问他纪子公司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