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硬心肠的薄时靳
“这些都是总裁从家政公司千挑万选的佣人,你放心,和薄家没有关系。”楚修根据薄时靳的交代,恭敬的复述一遍。
阮清微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没有要接资料的意思。“不用了,这些我一个都不选。”
“这……”楚修为难的蹙眉,举着资料的手有些僵硬。“夫人,你看景园这么大,总得有个人打扫收拾,照顾你和总裁的饮食起居,一日三餐……”
“我说不用了!”阮清微不悦的重复一遍,冷若冰霜的眸子从手机移到楚修的身上。
楚修瞬间肝颤了,立刻识趣的将资料背到身后。“好的夫人,我会把你的意愿转达给总裁的。”
“告诉他我有人选,还是自己的人用起来放心。”阮清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楚修可以走人了。
楚修如获赦令般暗自松了一口气。“夫人再见。”
语速快速的说完,快速的转身,就差一步就能迈出门口时,又被阮清微喊住。
楚修的血液都凝固了,懊悔的咬牙闭上眼睛,他刚刚为什么不跑起来?要什么面子啊!
他面带僵硬的笑容转身。“夫人,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阮清微知道楚修怕她,故意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转告你们总裁,今晚让他早点下班回来,我煲汤给他喝。”
“……”
楚修吞咽下口水,拔腿就跑。
妖女要煲汤给主子喝,煲人头骷髅汤吗?
他都能想象阮清微穿着一身黑袍,站在一个大缸前,拿这个长长的铁勺子,一边诡异的笑一边搅着血红色汤汁的画面。
这太可怕了!
楚修惊魂未定的催促保镖们上车,赶紧逃离妖女的魔鬼窟,回去向主子复命。
阮清微站在窗前,看着五六辆车驶离景园,低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你愿意当佣人吗?可以留宿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女人没有片刻的迟疑。“我愿意。”
阮清微挂断电话后发了个定位,然后转身上了楼。
薄时靳回景园来住,这本来就是她的意图,唯一让她感到棘手的,就只剩纪子龙公司的事。
心肠硬起来的薄时靳,她确实对他没辙。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她不屑玩,她倒要看看薄时靳心肠有多硬。
除非他不爱她了,纪子龙才没救。
……
薄微集团。
顶楼的会客大厅里,坐满了纪氏的股东们,会议桌上地上遍布各种电脑残和电子零件。
股东们个个血压飙升,急躁不安的垂头丧气,甚至有的偏激的都薅头发,用头撞墙。
他们得到风声搞垮纪氏的是薄时靳,就连夜守在这里等着薄时靳现身,给他们个说法。
在这里守了快一天一夜了,还是没有见到薄时靳的人影。
原本一人一部手机电脑随时观察股市的情况,早都已经被摔得粉碎,戴眼镜的股东连眼镜都摔了。
每一秒他们的钱财都在贬值流失,每一秒都离他们家破人亡更近一步。
比纪氏更先垮的,是他们的精神和心理。
而薄时靳,就坐在百米远的办公室里,淡漠的看着文件。
而办公室外,守着整整一排的黑衣保镖,避免股市崩了,股东们发疯冲进办公室伤害薄时靳。
楚修经过会议室,听到里面传来的嚎叫咒骂声,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蹙眉吩咐秘书多备点茶水,冷气开足一点,不能让纪氏的人出去说他们招待不周。
毕竟万一渴晕了,热晕了,闹出人命了,会给他们薄微集团带来影响。
敲了两下总裁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薄时靳冰冷的声音,楚修才恭敬的进去。
“总裁,你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不过……”楚修在心里捏了把冷汗,小心翼翼的将佣人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夫人说她自己选佣人,拒绝了这些。”
薄时靳这才抬眸看向楚修。“她什么反应?”
“夫人她……”楚修紧张的咽一下口水。“她说她晚上给你煲汤喝,让你早点回景园。”
薄时靳漆黑的眸子一沉,心中没有半分的喜悦,反而胸口堵得更难受。“纪氏的那帮人走了吗?”
“没有。”
“那就让他们继续待着,你出去吧。”薄时靳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身子往后倾,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总裁,胃疼要是加重你就别硬撑着了,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出去。”薄时靳语气淡漠,他很少对楚修发火。
毕竟楚修是这世上屈指可数关心他的人。
楚修一百个不放心也只能退下,门关上的瞬间,薄时靳脸上透出痛苦的神情,大手紧紧的捂住抽疼的胃部。
……
彻夜守在医院的纪子龙憔悴不堪,下巴上冒出了黛青色的胡须,眼睛上布满了血丝,一夜时间看上去沧桑了不少。
纪老爷子刚刚脱离了危险,人还没醒过来,他刚安慰哄好母亲睡下。
他话虽说的狠,但是血缘关系永远摆脱不了。
看着雷厉风行的纪老爷子倒下,看着他失去意识,被人支配的抬上救护车,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时光荏苒,顶天的纪老爷子真的老了。
手机铃声突兀的在病房走廊响起,让晃神的纪子龙回了神。
他昨天接了很多纪氏高层质问的电话,烦躁之下关了机,刚开机一会新的电话又来了。
纪子龙本不想理会,掏出手机打算直接挂断,等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他幽深的眸子一沉,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出来悲喜。
“喂,微微。”他尽量让语气轻松,不想让阮清微听出一丝他溃不成军的狼狈。
“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见一面吧。”
纪子龙不想见阮清微,但是纪氏面临的危机,他又不得不将自己的窘迫和狼狈展现给阮清微。
他对付不了薄时靳,也就只有阮清微能帮纪氏渡过难关。
但他也很清楚要阮清微帮忙意味着什么。
“在哪里见面?”
“酒吧旁边的咖啡厅。”
“好,我立刻过去。”
阮清微挂断电话,脚下的油门一踩,车子像离弦的箭驶向咖啡馆。
她要先见纪子龙一面,知道他面临危机的程度,才能看情况的紧急做出相应的计划。
车子很快就到了咖啡厅,阮清微先到,考虑到纪子龙可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给他点了加奶的咖啡,点了一块小蛋糕。
咖啡点心刚上来,正巧纪子龙赶到,阮清微虽早有预料纪子龙的惨状,可还是被他狼狈的样子惊了一下。
头发乱糟糟的,西装都是褶皱,领口的扣子都松掉了两颗,像是烦躁的扯了无数下被扯掉的。
整个人憔悴狼狈不堪,没有平日里一丝的意气风发。
阮清微低垂下打量的眸子,心里涌起愧疚,桌子下白嫩的手指不安的攥着衣角。“对不起子龙,我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
她太自私了,也太自负了,以为惹怒薄时靳她有能力熄火,能让纪子龙全身而退,事实证明,薄时靳不宠着她,她根本就不是薄时靳的对手。
纪子龙听到阮清微的道歉,心里更加惭愧了。
他坐下喝了一口咖啡,想润润干涩的嗓子,让声音不那么难听。“微微,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退缩了,又在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拿可乐绑住了你,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纪可乐喊阮清微妈咪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有阻止,他默许了,甚至还鼓励纪可乐打亲情牌,让微微妈咪变成他真正的妈咪。
阮清微深吸一口气吐出,抬眸看向纪子龙。“我们都别道歉了,道歉没有意义,你的公司怎么样了?很糟糕吗?”
纪子龙躲闪着阮清微关心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咖啡杯摇了摇头。“我的公司没事,薄时靳对付的是我父亲的公司。”
阮清微诧异的愣住,反应过来后更加唾弃薄时靳,他太阴了,直接打压纪子龙父亲的公司,让纪子龙面临家人和纪氏集团的双重压力。
一时之间阮清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在她的意料之外,足以说明她对薄时靳的了解还不够,薄时靳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心狠手辣。
“那你父亲还好吗?”阮清微想老人上了年纪,更经不起事业的打击。
“微微。”纪子龙抬眸,像是鼓足勇气对视上阮清微的眼睛。“我们以后可能不能再见面了,我答应了父亲……”他哽咽,下面的话像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阮清微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我懂,其实酒吧的股份我早就转给溪淼了,溪淼想当DJ,你以后好好培养培养她,下一个DJ女神就是她。”
她故作轻松,用玩笑的语气,让离别的话不这么伤感。
纪子龙的心脏揪揪的疼着,想到出了这家咖啡店,以后只能在茫茫人海中偶遇阮清微,他就想将她搂进怀里,自私的不放她走。
“微微,我这辈子可能真的注定孤独一生,总是抓不住我爱的女人。”纪子龙自嘲的笑笑,泛红的眼眶有深深的湿润。“为了你,我其实做好了和薄时靳抗衡到底的准备,可我没想到他会……纪氏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对不起微微。”
阮清微突然眼眶发酸,用笑来掩饰想落泪的冲动。“我会让薄时靳收手的,替我向你父亲说声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可能是成熟稳重的纪子龙突然红了眼眶,可能是她又少了一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