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薄时靳傻了
阮清微用手敲打着紧闭的车窗,想要发出声响,引起薄时靳的注意力。
她敲的手都疼了,还是没能让薄时靳回头。
甚至,他动都没动一下。
“手机借我用用。”阮清微猫着身子朝司机伸出手,看司机犹豫,她蹙眉,语气急切。“快啊!别磨磨蹭蹭的!”
司机恭敬又舍不得的双手奉上手机,阮清微快速接过,下一秒,用手机狠狠砸着车窗玻璃。
“放心,手机砸坏,我会赔给你。”阮清微卯足了劲砸玻璃,侧头向司机许诺,认真的眼神让司机心里一暖。
豪车的车玻璃都是加强加固,再怎么撞击也不会裂成雪花状,哗啦一下全碎。
阮清微只朝着一个点砸,累的气息紊乱,才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微风和车水马龙的嘈杂声,传进安静的车厢里。
她庆幸,幸好不是防弹玻璃!
“薄时靳……薄时靳……”阮清微对着玻璃洞口大喊了两声。
薄时靳还是纹丝不动,罔若未闻。
仿佛他屏蔽了外界的声音,进入了一个封闭的世界里。
“薄时靳,你真的成石雕了吗!?”阮清微扯着嗓子,尖锐的声音,她自己都觉得震耳朵。
“薄时靳……薄时靳……”阮清微又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确定薄时靳听不到她的声音,彻底放弃了喊话这一招。
他这是,突发性耳聋?
年纪轻轻一身病痛就算了,毛补挺多!
阮清微又担心又嫌弃。
一个骑山地车的酗子经过,阮清微心一横,咬牙把胳膊伸进了玻璃洞口,吓得骑车的酗子一个急刹闸,发出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响声,差点没摔倒。
大半夜的,从紧闭的车窗里伸出一只胳膊,你说惊悚不惊悚!
“你……你是人是鬼?”酗子眼皮突突跳了两下,吓得头盔都快歪了。
阮清微忍着疼痛抽回了胳膊,顾不得流血的伤口,蹲下身将脸对准洞口。“是人,别怕,我们是同类。”
酗子“……”
“你侧头看,看见那个男人了吗,他是我……丈夫,脑子有点不正常,偷穿医生的衣服,从医院溜出来的。
我出来找他,他莫名其妙的把我锁在车上,一个人站在那和他十二种人格玩斗地主,你能把他脚下的手机拿给我吗?我好给家人打个电话求助。”阮清微说的很可怜,语气里有深深的无助和恐慌。
酗子警惕的打量着薄时靳,看着他身上的白大褂,半信半疑,等看到他脚边的手机,彻底相信了。
正常人,手机掉了谁不捡!
于是,酗子冒着被精神病人咬的风险,悄悄又快速的捡起地上的手机,然后在阮清微感激的目光中,将手机踹进兜里,骑着单车走了。
走了!
一阵冷风,透过破了的车玻璃,胡乱的吹在阮清微懵逼的脸上。
阮清微嘴角的笑容僵硬,一颗心也哇凉哇凉的!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种家伙?当代恶臭年轻人!”阮清微抓狂的咬牙切齿,气得肝疼。
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衰爆了!
“夫人,您冷静,现在处处都有监控,手机总裁会追回来的,那小子跑不掉,而且总裁还会给他上一课。”司机把薄时靳的教训,说的很委婉,很文明。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手机吗?”阮清微不假思索地回怼司机的安慰,怼完,也没发觉这话暴露了什么。
她正在气头上,再加上心慌意乱,丝毫没察觉,她对薄时靳有了细微的感情变化。
司机笑了笑。“夫人,您和外界传言的不太一样。”
阮清微心思都在丢了魂的薄时靳身上,没功夫和司机闲聊。这下彻底玩完了,薄时靳不回魂,她要在车里过夜了。
“夫人,那些嘴碎的佣人都把你妖魔化了,我看你人挺好的,对总裁也是情深意重,你……”
“谁对他情深意重了?我看你才嘴碎,胡说八道!”阮清微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冷冷回呛着司机。
她对薄时靳只有恨之入骨,情深意重个毛线,无情无义还差不多!
司机没辩解,脸上依旧是和蔼的笑容,递给阮清微一盒湿纸巾,一盒干的抽纸。“夫人,你的胳膊流血了。”
这么一提醒,阮清微因为太过着急,麻痹的感官恢复了,疼痛瞬间蔓延她整个胳膊。
“嘶……”阮清微倒吸了口凉气,垂眸看到鲜血淋漓的胳膊,她都惊了。
难怪感觉手心里湿湿的,原来是血!
臂弯处划了好几道小口子,口子很浅,但是因为她皮肤嫩,流的血有点多。
阮清微悻悻的接过纸巾,假装镇定的低头擦着血迹。
司机不说,她也能从司机的眼神里,看到一句话。
看看你胳膊上的血,你还嘴硬,你不对人家情深意重?
……
“时靳,你快点回来,你妈咪真的疯了!她背着我们,偷偷在薄宅养了几个整容医生,搞了一间地下整容室,她做了颧骨手术,动了头骨!”
“手术出现了意外,大出血止不住,需要紧急输血!”
“你在哪里?快点回薄宅!”
薄时靳漆黑的眸子失去了焦距,两眼涣散无神,魂不附体。
耳边回荡的是薄雷霆的话,脑海中盘旋的是他梦魇中的画面,不同面孔的医生和护士,围着他打量,讨论他身上哪块人体软骨组织,适合放在母亲的脸上。
他听不到阮清微的喊叫,眼前只有亮着红灯的抢救室。
空旷昏暗的走廊,只有他小小的一个人。
恐慌,担心,发抖,无助……这些情绪缠绕煎熬着他的心,他被卷入幼年的梦魇里,挣脱不出来。
薄时靳身上穿着的白大褂,崭新,而且被水墨细心的消了毒。
没有洗过的衣服,水墨怕会让薄时靳伤口感染,所以他喷了一层自制的去菌消毒水。
但是消毒水的味道,就像是巫师下的蛊,增加了梦魇的真实感,让薄时靳深陷梦境的泥潭,无法挣脱出来。
……
就在阮清微已经绝望,看着薄时靳的背影,望眼欲穿的时候,那个骑车的酗子又拐了回来。
战战兢兢的停下车子,诚惶诚恐的对着阮清微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眼瞎,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和薄总,不要和我这样的无耻小人计较。”
“你……”阮清微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酗子就把手机塞进了玻璃洞口,然后像是逃离恐怖现场,麻溜的骑着单车走了。
甚至为了让单车更快,他屌丝的站起来骑。
阮清微看着酗子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抽搐。
他这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看了一眼薄时靳的手机,她好像明白,酗为何回头是岸了。
因为薄时靳,不要脸的把发微博秀恩爱的那张照片,设为了手机屏保!
求酗子一打开手机的心理阴影面积……
阮清微快速解锁手机,找到钥匙系统,打开了车门,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她快速跑下车,气势汹汹的直奔薄时靳。
“喂,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啊!?”阮清微一把拽住薄时靳的胳膊,他被拽的身子微侧,阮清微看到他呆滞涣散的双眼,惊的愣住了。
他好像真的丢了魂,她拉住的只是一具躯壳。
“薄时靳,薄时靳,你怎么了?”阮清微伸手在薄时靳眼前晃着,着急的来回晃了好几下,他还是没有反应,连睫毛都没轻颤一下。
索性,她直接双手捧住他僵硬的脸,绵软的小手用力的揉搓着,想让他快点清醒过来,这样的薄时靳,让她莫名的很心慌,很害怕。
阮清微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边揉着薄时靳的脸,一边不停的喊叫着他的名字。
身处梦魇,在抢救室门口无助的薄时靳,突然看到了一道亮光,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唤他醒来。
女人的声音,他既熟悉又陌生。
“薄时靳……薄时靳……”
女人的声音,有点像他心爱的人,但担心紧张的语气又不像。
他心爱的女人,永远不会为他担忧,紧张他。
“薄时靳……薄时靳……”
这,真的是他的微微吗?
好像是,林清逸死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喊林清逸的,所以,他……死了吗?
薄时靳抬头看着抢救室的红灯,突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整个带回音的走廊,响彻的全都是阮清微的声音,他惶恐的四处张望,前后转身,左右侧身,仰头低头……还是看不到阮清微的身影。
突然天旋地转,抢救室的红灯炸了,灯的碎片像飞镖一样,射进了他的眼里……薄时靳空洞的双眼,骤然恢复了焦距。
阮清微揉搓薄时靳脸的动作,也在他眸光亮起的一刻停止。
她亲眼看着,薄时靳的眼眶迅速红了,像是溺沉在海底快要窒息,又猛的浮出水面的人,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微微……对不起……”薄时靳为他接下来的行为道歉。
他凶猛的吻上了她微张的唇瓣,铁臂紧紧的圈她入怀。
这个吻,肆意,疯狂。
他需要她,需要用她柔软的身子,,用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来安抚他内心的恐慌。
这才是真实,刚刚那只是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