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伤信
“啊”
在最后一段仅仅剩下二十米左右的路程,小爱仿佛再也坚持不住一般,口里拼命呐喊着。
我心里不禁一阵悸动。
这就是对生命的渴求吗?
我吞了吞唾沫,我知道自己肩膀上的使命,找到自己父母不说,如今又有狐妖之类填在肩膀上。临走前,图大师教我:做人难,做一个阴阳师更难。阴阳师做的是善事,但你要记住,做一个阴阳师不能当一个善人。否则,你活得过初一也活不过十五。
我拽紧了小爱的手,刹那间想到管他什么肩膀使命,管他图老头说的什么卵话,我现在只管拉着她疯狂往隧道里拼。
小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狼狈的脸上展颜笑了。
而此时,那辆面包车已经靠近我们了。
“大师,算了吧,你放手自己跑吧,我跑不动了。”
小爱温柔说道。
我没有说话,只顾拉着她跑。
面包车已经在我们身旁了,司机故意将面包车缓缓行驶企图和我们同步,最后摇下车窗,笑道:“愚蠢。”
说完,他右手又掏出了那把斧头。
沾着脑浆的斧头,就像是鸡蛋打在了刀刃上。
小爱恳求道:“大师,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只记得帮我报仇就好了。”
在生命的舍弃面前,短暂间似乎我已经不能思考,只想拼命地跑。
跑吧跑吧!
司机,不,应该是旱魃一边开着车一边打开车门,猖狂地挥着斧头,从背后往我们这边呼啦啦砍过来。
我将头一偏,也瞬间把小爱的头按住,这才躲过那凌厉的一挥。
“扑通!”
小爱一下子身体似乎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踉跄跪倒在地。
看见面包车缓缓停下来,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手上却是暗自驱动着姜毅生留给我的百鬼图鉴。
“无面女,
断肠鬼,
勾魂鬼,
吊死鬼,
......”
我的嘴里不断呢喃着,到最后发出一个‘破’字的时候,喉咙却是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黑色的鲜血洒在马路上,像是一朵黑色的小野花。
而随着这一滩鲜血,方才那些隐约现出形状的小鬼却是一一散去,留下寂静的空气。
“还是不行吗?”
我惨然笑道。
是谁对我下了毒?这个问题我已经来不及思考,因为旱魃已经举起了斧头,对我疯狂笑着,病态白的牙龈看起来极为恶心。
斧头砍下来了,锋利的白光在阴暗的天空下仿佛是修车行里,汽修工用电钻钻着钢铁所发出耀眼的白光。
刹那间,我闭上了眼睛。
我回想的是什么呢?
死亡一瞬间,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想,如果真的要说一个的话。那么,我可能想的只是我这一刻反复纠结我临死时我应该想些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砰!”
透明的空气划过一个弹流,带着淡淡的硝烟,光速般从我头发顶穿过,头发被烧焦的味道淡淡。
“砰!”
沉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旱魃倒在了地上,额头上透着一个小孔,针眼一样的小孔。他的嘴角仍旧疯狂笑着,牙龈依旧是病态白色,两只眼睛已经如同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兽,脸色依旧是红润的。
就是这么一个妖孽般的旱魃,活生生地死在了我面前。
“是谁?”
我回过头,大声对隧洞里吼道。
小爱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是我,强撑着张开笑容,“这是天堂吗?”
“这不是天堂。”我淡淡回答,脸上的表情在逐渐冷却。
“那这就是地狱了。”小爱嘻嘻傻笑道。
我揉了揉小爱的头发,头发并不顺滑,可给我一种安心的感觉,隧洞里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我笑道:“这也不是地狱。”
“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那这里是哪里?”小爱怔怔看着我。
我揉了揉她的头,摸到后脑勺的时候,手指却传来一阵湿润黏稠的感觉。
我吞了口唾沫,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
我冷笑两声,苦笑两声,淡笑两声。
“我脑袋有些凉。”小爱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玉佩拿出来,正是那块血灵玉,“这个东西应该对你挺重要的吧!”
我没有说话,冷冷接过血灵玉,然后冷冰冰说道:“有什么遗言吗?”
“有,我死了将我的尸体火化后收集在骨灰盒里,然后交给家里。这是地址。”说道这里,小爱将手中的一张纸条给我,又笑道:“出门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说了,此次必有血光之灾,我不信邪。”
“现在信了吗?”我问道。
“还是不信,但是我信你。”
说道这里,她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手中的这张纸条,与其说是纸条,更不如说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