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司令
题记:这个春节李锋芒已经想好了,不再想任何报社的事情,就陪着姥爷、父亲,文秀跟孩子好好过个年,尽管在青山县耽搁了一天,但是快乐的。这么多年以来,李锋芒第一次一直笑,就是吃一顿宴请,充当酒司令,都是笑容满面,妙语连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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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放松下来,李锋芒知道母亲他们已经回了自己村里,所以当天下午带孙继全去了村里,然后跟姥爷谈了晚上彩排后,就帮着收拾东西,计划彩排完第二天一早就去南江。
李喇叭听闻去南江市跟重外孙一起过年,很开心,这个外孙子终于能够回归家庭,他对事业理解不多,只想家庭和睦,家和万事兴。
李煌非常重视,就连当天下午的彩排都是亲力亲为,他很明白,这不是给县委雷书记面子,而是真心钦佩李锋芒,而雷书记一再过问并且表示彩排肯定过去,而且说彩排完后一起吃饭,因为李锋芒对他“帮助”很大。
对于这个演出费,李煌跟雷书记说规定是省里每人给一万,咱县里的给……雷书记打断他,摆手说可以,这个你安排就好,要协调好各个方面,彩排与正式演出确保顺利。
李洪亮家里包的饺子,菜都是从外面叫的,孙继全心情不错,吃了不少,所以下午回到靠山镇雕凹村,自己往山后走了很远消食。
县委派过来的车下午三点就已经到了家门口,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宋栋梁亲自过来接的。
把家里收拾停当于是锁门,姥爷把一副对联交给邻居,让大年三十帮着贴下,李锋芒跟过去给了人家留了一盒烟。
车到县里大礼堂门口停下,李煌上前拉开车门:“李总编,过年好啊,回来过个年也要为县里做贡献,我代表县委县政府表示感谢!”
李锋芒上前握住他的手也笑:“应该的。必须的。父母官之命。本乡人分内。”
李煌跟姥爷与孙继全挨着握手,他不知道孙继全身份,李锋芒也不多说,只说是自己父亲第一次来看看咱们县民俗,李县长请多关照。
看着孙继全气宇轩扬,李煌知道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关于李锋芒的身世李江大致说了几句,但他也不知李锋芒的亲生父亲是什么职位。不敢怠慢,李煌握着手说一定一定,各位先到贵宾室,还有个小的安排,我在场子里等各位。
原来是俩裁缝在贵宾室等着,要给姥爷跟李锋芒量体定做演出服,录节目是明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六,裁缝说得连夜加班,要不真做不出来了。
想着跟张文秀家里都说好了,于是李锋芒说不用麻烦了,我跟姥爷都带着演出服呢。
宋栋梁笑着说:李总编,您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但我们该做什么也得做什么。
随即对孙继全说:“叔叔,您老也辛苦量一下,红色的唐装,因为到时候您要坐前排。”
李锋芒明白这都是给雷书记、李煌县长看的,这俩越重视,下面这些“猴猴们”“上蹿下跳”的越厉害。于是打圆场:“支持,支持宋部长工作,绝对不给咱县里抹黑。”
李锋芒等于他们“这伙”的头,他说了,姥爷跟孙继全就都不再吭气,于是任由俩裁缝量着记着,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从贵宾室到了大礼堂前台,已经有三个老艺人在等待——且看得出等待多时,一个烟灰缸都堆满了烟头。
姥爷赶紧上前,握手递烟寒暄,这个行当从业的越来越少,李喇叭的名头这三位艺人早有耳闻,毕竟是县里干这个的佼佼者。
这个彩排主要是唢呐合奏,在姥爷的指挥下,很快一曲《百鸟朝凤》就投入彩排——老艺人都有各自技巧,但属于民间自学,姥爷就按照每个人的特点开始编排——李锋芒必须上,要不合奏部分太弱,这三个老艺人虽说都娴熟,但各自手法不同,李锋芒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合奏起来天衣无缝。
正练习,陆续有人进来,看装束有些都穿上了演出服,李锋芒给孙继全介绍说今天要正式彩排一遍——就是当正式演出,但没有观众,是为了让演员熟悉,也为了导演与电视台的录像。比如正式演出时有问题,今天的录像就可以往上剪接。
正说话间,雷书记前呼后拥的进来了,一直坐在第一排看着的李煌站起来,李锋芒也礼貌性走下台,雷书记远远的就喊:辛苦老弟了啊。
李锋芒笑了笑迎上去两步,握手:“应该的,这片土地养育了我,这点回报不是什么。”
跟雷书记来的广电局长在旁边马上就喊:“灯光,录像,演员,准备第一次彩排。”
雷书记走到孙继全跟前伸出手:把您老也折腾来了,抱歉啊抱歉,这样晚上我赔罪,咱们一家人提前过个年。
孙继全笑了笑,说有扰。在雷书记跟演员们握手的时候,孙继全悄声问李锋芒:“孩子,这个县委书记怎么跟你这么熟悉,都成了一家人了?”
李锋芒苦笑了一下,然后耳语般凑上前说:假酒案我无意帮了他一下,没有违反规定,但与他就像救命。
孙继全更加诧异,随口就蹦出一个字:命?
微微笑了笑,李锋芒低声说:官路。
正在这时候,广电局长跟一个中年人走过来:“李总编,这位是这次晚会的总导演。您的唢呐独奏曲是开场第二个,请准备下吧。”
李锋芒本想说往后放,但看雷书记跟“群众”握手后也往过走,马上就明白:雷书记不可能看完这两个小时的晚会,他就是给自己来捧场。
点头说好,李锋芒上台对雷书记笑了下:雷书记,您请坐,我去侯台。
歌舞开场,在后头试好音,李锋芒提着唢呐出场,三四个工作人员上前,迅速把话筒弄好,咽口唾沫,一曲《怀乡曲》如水银泻地。雷书记惊讶的都忘记鼓掌,他听李煌说李锋芒会吹唢呐,本以为就是业务爱好,心里还在想如果太业余就安排导演合乐,没想到这是专业的顶尖。
孙继全也听得入了神,儿子有这个特长,但没想到这么专业。
在场的都开始鼓掌,雷书记好似才想起,一边情不自禁拍手,一边站起来。
李锋芒吹奏完谢幕到后台,导演伸出大拇指:李总编大才,这是中央电视台春晚的水平,一遍过!
李锋芒谦虚了几句,他也明白这不是他吹奏最好的一次,而这辈子他也不会再有姥姥出殡时候的发挥——那是用心用生命去吹奏。
到了前台,雷书记由衷又夸了几句,李锋芒仍旧谦虚说好久不练习都生疏了,而后雷书记说自己有个会,晚上宾馆见。
李煌也握手说晚上见,我跟书记去开会。
随后等待姥爷他们的唢呐四重奏,这是最后压轴的,大家就看着台上唱啊调啊。
期间李锋芒对孙继全大致讲了下假酒案,孙继全不无担心:“瞒报的官员都被拿下,不会出事吧?”
摆摆手,李锋芒说已经过去了,这事情就是在风口浪尖上可怕,如今风平浪静,也就相安无事了。
孙继全摇摇头说下不为例,李锋芒第一次跟父亲开玩笑说:孙总,我知道了。
这个唢呐合奏,因为是临时搭配,演奏了三次才像个样子。尽管导演说已经很棒了,但姥爷认真,约了第二天上下午的再练习。
出了大礼堂,天已经擦黑,宋栋梁将李锋芒拉到一边,先是递过来两个信封,说这是演出费,“这个带条纹的信封是您的。”
李锋芒没有拒绝接了过去,宋栋梁又低声问:您父亲晚上坐主座?
愣了下,李锋芒才明白是晚饭的座位问题,于是笑了笑说:姥爷吧,他年长。
宋栋梁马上点头:明白。都是上宾。
这就是官场的一个缩影,吃顿饭安排个座位都麻烦死,李锋芒伸手拍了拍宋栋梁肩膀:“部长辛苦了!”
宋栋梁有点受宠若惊:“羞煞老弟我了,这算什么辛苦,以后还要多仰仗老哥照应呢。”
这次假酒案宋栋梁知道一二,深层次东西也能猜到,而事后灭火李锋芒居功至伟,要不然他这个宣传部长也许都会受牵连。最重要的是,他认识到《河右晚报》的“厉害”——全省唯一一家全程报道这次“假酒案”,除了公开的信息,大的深度报道篇篇“诛心”,李锋芒在里面掺杂的一些话语直指官员不作为的危害。
十多分钟后,一行人来到青城大酒店——就是盖子文的地盘。
路上李锋芒给李洪亮打了个电话,说没事晚上叫李天一起过来吃饭吧,雷书记说咱“一家人吃个饭”。
李洪亮根本没想到会参加,他这个“表弟”在县城里如日中天,他安排好晚上的房间后,正想回家于是马上说好。叫李江他说执勤呢,明天联系。
一个好大的包间,一个好大的桌子,李锋芒他们刚下车,雷书记的车也到了,随后李煌的车也停下,而李洪亮已经站在宾馆大厅门口笑容满面。
雷书记拉着姥爷的一只手,死啦硬拽要把他推到正中间的主位,姥爷拉着个椅背坚决“不从”,这个“僵持”让李锋芒哈哈笑:雷书记,按照您说的,咱今晚是家宴,我来安排座位好不好?
雷书记松开李喇叭的手:行。你今晚就是酒司令,一切听你的。
李锋芒指着主位:雷书记,您坐这里。
看雷书记要拒绝,李锋芒上前推着他往过走:您先坐下,我再解释这个安排的原因。
雷书记半推半就坐下,李锋芒对李喇叭说:“姥爷,您坐在雷书记左边。”再对孙继全说:“爸,您坐雷书记右边。”
看都坐下,李锋芒上前拉住李煌的手:咱们是拐弯的亲戚,所以委屈就委屈了,你坐我爸旁边。
接下来再安排李洪亮坐到姥爷旁边,李天挨着他父亲,就剩下李锋芒自己与宋栋梁,还有雷书记的秘书——李锋芒自己一屁股坐到雷书记正对面,然后对宋栋梁及秘书说:今晚咱哥仨是陪客,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