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蓝奕并未忙着回答,而从怀里拿出一瓶金疮药递到我跟前:“嫂嫂,你……先把药上了再说。” “上药?” 我眨巴着眼,蓦地伸手朝后背摸去,只觉我手触碰的痛处虽隐隐作痛,却不似昏迷前那般剧痛难忍。 为何伤势竟会好得如此快? 难道是“邱纤”身体的愈合能力太强? 这样轻微的痛根本是不用上药的节奏。 见我神情诧然,如挠痒般在后背摸来摸去,蓝奕红着耳根道:“嫂嫂,你后背的伤阿奕已经闭着眼睛为你处理过。至于胸前的伤,还劳烦嫂嫂自己上药。” 对于蓝奕的话,我根本没有思考,脱口反问道:“为何你不闭着眼睛一起帮我把药上完?” 蓝奕耳根的红顿时蔓延到脸上,他支吾道:“嫂嫂,那处的伤,阿奕上不得。” 他上不得?等等……为何我胸前会有伤?! 听蓝奕这样一说,我突然发现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好像真的有些抽疼。见我低头朝胸上看去,蓝奕道:“嫂嫂,我去看粥熬好没。” “小叔叔,我不喜欢喝粥,我只喜欢吃干饭……” 好似有恶狗在追他一般,蓝奕迅速放下金疮药便匆匆离开房间。 我胸前的伤到底是哪来的,甚至还有血渗出染在衣衫上。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褪去外杉,褪去肚兜,只见自己白皙的胸前竟有一排牙印…… 呆望这排比起二哈更宽更长的牙印,我眨巴着眼开始努力回想在我被陈老袭击的全过程。 在昏迷之前,除了陈老的那一棒,唯一我觉得痛的一瞬间便是我的胸压在蓝奕脸上,被他的颧骨给硌到。等等……莫非硌到我的并非蓝奕的颧骨而是……他的牙齿?! 看着胸口出的牙印,我抱着金疮药欲哭无泪。 这齿痕极深,即便是用女儿国最好的黑玉养肤膏也无法彻底消去这牙印。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这身体并非我的本尊。虽难看了些,但忍一忍,三年一眨眼也就过了。 我到底睡了多久?待我上好药后,肚子不由发出一声鼓鸣。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只见陈老夫人,厄不对是陈老正坐在门口。 见他手上没有拿打狗棒,我撸起衣袖冲到陈老面前。心知他听力不大好,我怒吼道:“陈老,你为何要害我和小叔叔!” 听到声音,陈老抬头看向我的时候,我险些被他的面容吓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我诧然指着陈老的脸支吾道:“你……怎成了蜀中熊猫?” 顶着两只熊猫眼的陈老一脸茫然:“蜀中熊猫……是何物?” “蜀中熊猫就是……”不对,蜀中熊猫乃是我女儿国特有的动物,即便是九州其他国家都不可能有,更不用说姜国。我摸着双下巴道:“就是我以前养的一只大花狗。” 陈老闻言抽了抽眼角:“大花狗?!” 哼。他之前用打狗棒抽我,现在暗讽他是大花狗已经算轻的了。 我拽住陈老的衣衽将他拎到我面前:“少给姑奶奶打岔。说,你这死变态为何要害我和小叔叔?”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为何他最后又没有杀害我和蓝奕?难不成是他在最后一刻良心发现? “咳咳……小姑娘,你且放我下来……”喉咙被衣衽勒住的陈老不由涨红脸,连连咳嗽,“你……放我下来,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我……我都通通告诉你。” 我从不是记仇之人,见陈老开始翻白眼,我猛地一用力将他摔回木凳上,喝道:“死变态,你若是敢忽悠我。我便把你剁成烧饼馅扔去喂狗!” 听到动静,蓝奕端着热粥急急从木屋里出来:“嫂嫂莫要动怒。这老人家也是可怜之人。” 可怜之人必有变态之处!我极其自然地从蓝奕手中端走热粥,一边喝粥,一边诧然问道:“小叔叔,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为何他没有杀害我们?” 无数疑问盘旋在我心中。 蓝奕看向我柳眉紧蹙的脸道:“在你昏迷之后,陈老拿着打狗棒准备再次攻击你时,却因为一脚踩滑摔倒在地上,不仅摔肿了眼睛,还摔掉了打狗棒。我抢在他之前捡起打狗棒,失去打狗棒的陈老便和咸鱼没区别。所以他杀不了我们。” “咳咳……” 听到蓝奕的话,陈老涨红着脸连连咳嗽。 哦,原来陈老的熊猫眼是这样来的。喝完热粥,我再度皱眉不解道:“小叔叔,难道蓝家跟这玩精分的死变态有过瓜葛?” 我话音刚落,陈老又是一阵猛咳。不待蓝奕回答,咳完的陈老忙道:“小姑娘,你跟我来,我告诉你真相。” “我跟你来?你莫不是想再用打狗棒抽我?” 就在这时我紧握成拳的手突然被另一手硌人的手轻柔地握住,耳边响起蓝奕冷森的声音:“嫂嫂,他若敢再伤害你分毫,阿奕定不会让他再在机会看到明日的太阳。” 就凭蓝奕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想来若不是有坈昳暗中庇佑使得陈老在关键时刻来了一记狗吃|屎,他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大话。 瞥见陈老已被蓝奕凛冽的气势吓白眼,我强忍着笑,仍由蓝奕继续硌着我的手背,陪他一起说大话:“带路,陈老。你若再敢使坏,别说明日的太阳,今日的月亮你都不可能看见!” 一炷香之后,陈老带着我和蓝奕来到通往野鸡山的小道上,指着挡在路中间的巨石,满眼黯然:“小姑娘,这便原因。” 什么情况? “就因为一块破石头,你便要杀人?”我眨巴着眼看向巨石,只道陈老是变态到了一定程度开始胡言乱语。 陈老好似又没听到我说的话,缓缓朝巨石走去,将自己的脸贴在巨石上,昏花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柔光。 一男扮女装的老人就像对待心上人一般,摩挲着巨石光滑得发亮的表面喃喃自语。 这样的画面比看到饕餮还瘆人好不好! 陈老哽咽道:“阿颜,我又来看你了。” “这块石头竟还有名字?” 对于我的震惊,蓝奕在我身旁揣测道:“想来陈老夫人便叫阿颜。” “所以陈老夫人跟话本里说的齐天大圣一样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对,还是说阿颜本来就是一块石头?”我揉了揉额头,只能说死变态的世界我不懂。 而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趁机打晕陈老,带着蓝奕驾车跑路时,陈老却道:“阿颜便埋在这巨石之下。阿颜生前说想住在一个不会被他人打扰的地方。我便在此处种上能够影响方向判断力的浮萝花,制造断魂路的谣言,不让其他人不敢找来这里。我和阿颜在此过着犹如神仙眷侣般与世隔绝的生活,直到那日,骤雨过后,阿颜来此采山果不幸遇上山体塌方……而被埋于这巨石之下。”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行清泪顺着陈老的脸颊滑落,洗去他脸上易容的药物,露出真容,也就是我昨晚看到他时的模样。望着巨石,他顿了顿无力地说道:“阿颜生前,我护不了她。她死后,我若连她亡灵也护不住。我何以为她夫!” 陈老说罢径直躺在巨石上看向蓝奕厉声道:“你们若想从此路过,除非从我夫妻二人尸体上踏过去!” 望向陈老眼中的绝然,我不由一怔,只听蓝奕道:“陈老,人已死便只剩一捧黄土。你一活人又何必终其一生守着一具尸首,画地为牢?” “画地为牢?”老陈沧桑地大笑道:“这世上没有阿颜,何处无不是牢笼?” 见陈老宁死不让路,我摸着双下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若我和小叔叔不打扰阿颜,你便不会再继续撒泼?” 陈老愣了愣,随即叹气道:“小姑娘,你们还是走大路。不过多耽误三天时间而已。” “不行。我赶着赎蓝裴回去吃红烧乳鸽。别说耽误三天,就是一天也不行!” 陈老怒瞪布满血丝的眼:“若想从此路过,除非你从我和阿颜尸体上踏过去!” 被陈老的河东狮吼震得耳朵生疼,我揉了揉耳朵,摇头道:“你这死变态为何就这般死脑筋呢?” 陈老继续怒喝:“你说什么!” 比谁声音大是吗?我深呼一口气,叉腰喝道:“我说如果我能搬开巨石,将阿颜的尸首从下面取出来,你是不是就能放我们过去!” 果然还是我的声音比较大,陈老瞬间被我洪亮犹如龙啸的声音吓傻。他僵硬地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我,半晌后连连摇头:“不可能,这巨石有千斤重。小姑娘,即便你虎背熊腰,力气大过普通人也不可能搬动这块巨石……” “陈老,你以为所以的胖子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胖子吗?”我撸了撸衣袖:“今日我就要让你大开眼界,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善力善智的胖子!想见你的阿颜吗?” 继续被我的气势吓到,陈老只剩呆呆点头的份。 我道:“去拿打狗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