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高冷将军爱上我-16
御驾?! 韩臻悚然一惊,慌忙从地上爬起,转身便逃。 他却不知,此举愈发引人怀疑,身后又是一阵怒喝:“抓住他!” 转眼之间,便有侍卫飞身上前,顷刻便将韩臻击倒在地。 韩臻登时心如死灰,很不得降下一道天雷将自己劈成齑粉。 侍卫将手中长剑抵到韩臻颈间,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韩臻瑟缩在地,低着头,颤声道:“我……我是冠军侯霍去病的贴身小厮,在宫中迷了路,故而才会胡乱奔走,不小心冲撞了御驾,实在罪该万死。” 那侍卫一听他是霍去病身边的人,脸色微变,忙收了剑,回身向汉武帝刘彻禀报。 刘彻听了,道:“既如此,便带他一同前往,是与不是,一问便知。” 那侍卫恭声应是,再次来到韩臻身边,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随同御驾一起前往举行寿宴的宫殿。 韩臻一面前行,一面不住祈求上天千万不要让刘彻认出自己。 未几,一行人抵达先前的宫殿,刘彻步下车辇,自有宫人为他撑伞。 刘彻信步上殿,一入殿门,满殿文武尽皆跪拜道:“臣等参加陛下!” 待刘彻于主位落座,才朗声道:“众卿平身!” 众臣齐声道:“谢陛下!” 群臣归座,刘彻扫视大殿,道:“怎么不见寿星?” 原本坐于霍去病边侧的李敢忙起身奏道:“回禀陛下,霍校尉的贴身小厮不见了,他出去寻找,还没回来。” “哦?”刘彻朗声一笑,道:“这倒巧了,朕在来的路上恰巧遇到一个人,自称是霍校尉的贴身小厮。来人,把那小厮带上殿来。” 于是,侍卫便押着韩臻上到殿中。 韩则一瞧见他,登时如遭雷击,遍体生寒。 韩臻堂皇下跪,以头叩地,弱声道:“草民参见陛下。” 刘彻道:“能让霍校尉亲自去寻你,看来他很看重于你。抬起头来,让朕瞧瞧你的模样。” 闻言,满殿文武俱看向跪伏在地的韩臻。 韩臻心跳如鼓,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皇命难违,他不能抗旨不遵。 只希望脸上的胎记能帮他度过此劫。 糟了!他刚才淋了雨,胎记一定被雨水冲掉了! 怎么办?怎么办? 正踟蹰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那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继而响起霍去病熟悉的声音:“臣霍去病参加陛下!臣来迟了,请陛下责罚!” 只听刘彻道:“起来。朕听说你去找人了,你且瞧瞧,跪在你脚边的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霍去病道:“回陛下,正是。他是我的家奴,第一次随我进宫,未免心生惶恐,若是不小心冲撞了陛下,臣愿代他受罚。” 刘彻笑道:“区区一介家奴而已,不仅劳你亲自去寻,如今又要代他受罚,霍校尉待他是不是太宽厚了些?朕倒真得瞧瞧,这家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竟能让你挂心至此。还不抬起头来?” 这已是刘彻二次下令,若他再不遵从,只怕要触怒龙颜。 韩臻只得强忍慌乱,缓缓抬头。 正当此时,脑中忽然灵光乍现,计上心头。 韩臻双眼一闭,身子一软,朝霍去病脚边倒去。 “小榛子!”霍去病惊呼一声,忙蹲下身将韩臻从地上扶起来,半搂进怀里,见他双目紧闭,面色发红,忙向刘彻禀道:“启禀陛下,他一定是因为第一次面圣,加上又淋了雨,太过紧张所致,请容臣带他下去歇息片刻。” “你是寿星,怎能离席?”刘彻转头吩咐道:“春陀,带他到后殿去,换身干净衣裳,再着太医来瞧瞧。” 刘彻既已发话,霍去病也不好再说什么,眼瞧着刘彻身边的大太监春陀并一名小太监合力将韩臻扶起,一同向后殿行去。 韩臻双眼紧闭,尽量低垂着头,被两名太监拖行着前进。 可他没有料到,要去往后殿,须得从王座之下通行。 刚走了没几步,忽听刘彻疾声喝道:“且慢!” 两名太监忙停住脚步。 韩臻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满殿大臣却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刘彻快步从殿上行下,竟隐隐有几分慌乱,来到那名被吓昏过去的小厮跟前,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脸看。 良久,刘彻忽然伸出手,捏住那小厮的下巴,抬起他的头来。 众臣心中惊诧,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有韩则明白,刘彻终究还是认出了韩臻。 瞒了十八年,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了。 今日,恐怕便是他们韩氏一族的死期了。 霍去病心中亦是惊疑不定,恭声问道:“陛下,可有什么不妥?” 刘彻将目光从韩臻脸上收回,沉声道:“带他下去,好生照顾。” 春陀应是,搀着韩臻再次往后殿行去。 刘彻并未回答霍去病的问题,转身上殿落座,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道:“霍校尉,还不落座?” 霍去病只得压下心头疑惑,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继而,刘彻宣布道:“开席!” 席间,霍去病一直心系韩臻,便有些心不在焉,只觉歌舞索然,酒菜无味。 好容易熬到筵席结束,忙向刘彻请了旨,到后殿去寻韩臻。 韩臻一直在装睡,听到脚步声传来,心中登时一紧。 未几,脚步声在床边停下,韩臻听到霍去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榛子,你醒了吗?” 韩臻立即睁开眼,看到霍去病近在咫尺的脸,心中一松,险些落下泪来。 孤零零的躺在这座华丽而森冷的宫殿里,韩臻实在太害怕了。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一头扑进霍去病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紧声道:“公子,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呆在这儿……” 霍去病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好,回家,现在就走。” 韩臻便松开他,翻身下床,穿上鞋子,拉住霍去病便走。 步履匆忙的出了宫,上了马车,韩臻才稍稍放松了些。 霍去病关切道:“脸色怎么如此苍白?没事?” 韩臻摇摇头,强笑道:“没事。” 霍去病道:“你先前跑到哪里去了?我把未央宫找遍了都没找到你。” 韩臻道:“我迷路了,不小心冲撞了陛下的车驾,便被陛下身边的侍卫带回了大殿。” 霍去病看着他,道:“之前在大殿上,陛下盯着你的脸看了许久,你可知道?” 韩臻垂眸道:“我那时被陛下的威仪吓得昏死过去,哪里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霍去病颇为自责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坚持带你到宫里去。” 韩臻道:“不怪公子,只怪我胆子太小。” 两人默默无言。 韩臻撩开车帘,望向笼在如墨夜色里的长安城。 骤雨初歇,凉气袭人。 街边的房屋影影幢幢,仿佛蛰伏的巨兽,随时都会朝他扑来,将他撕碎。 韩臻知道,是时候离开长安了。 回到家,韩臻牵住霍去病的袍袖,嗫喏道:“公子,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霍去病心中微讶,随即道:“好。” 二人一同来到霍去病房中,宽衣上床,各自躺好。 虽然早已发生过更亲密的关系,但这样的同塌而眠却是第一次。 霍去病甚是紧张,手心里全是汗,就连上阵杀敌都没如此紧张过。 他想说些什么,可搜肠刮肚半晌,却没寻到什么合适的开场白。 平素里都是韩臻在他耳边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只需偶尔应上一声便好,却从不知开个口都这般艰难。 谁知,身边的韩臻却很快就睡熟了,发出细微的酣眠声。 霍去病小心翼翼的翻身,由平躺变成面向韩臻侧躺。 这便是他的心爱之人。 与心爱之人同眠竟是让人如此紧张又如此快乐的一件事。 若是能将他拥在怀里就再好不过了。 谁知,他的愿望转眼便实现了。 睡着的韩臻忽然翻了个身,径直翻进了他怀里。 幸福来的太快,让霍去病有些不知所措。 韩臻与他仅有一掌之隔,呼吸相闻。 他只要往前凑一点点,便能吻到他的嘴唇。 但霍去病并没有动,他怕自己不能满足于浅尝辄止,他怕自己会把韩臻弄醒。 韩臻今夜在宫里受了惊吓,须得好好休息。 霍去病伸出手,将垂在他颊边的一缕碎发梳理到耳后。 然后这只手顺势向下,搂上了韩臻的腰。 霍去病心满意足的闭上眼,未几,便被韩臻均匀的呼吸声催眠了,沉沉睡去。 良久,韩臻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一直都在装睡,翻身也是有意为之。 他实在不安极了,他想让霍去病抱着他,汲取一些令他安定的力量。 韩臻定定望着熟睡的霍去病,用眼神描摹着他的五官,深深刻进脑海里。 明日,他便要离开他了。 霍去病的寿辰已过,双手也已痊愈,先前告的假业已到期,明日便会重回上林苑。 到时,他只需推脱身体不适,留在府中休息,再趁霍去病离府之时逃走便是。 待到离别之时,韩臻才知道霍去病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极重的分量,过往所有的疑惑也有了答案。 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霍去病却不自知。 可是,就算他早些看透自己的心思,结果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 霍去病是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而他只是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污点,他不想弄脏霍去病的人生。 就算喜欢,也永远不能说出口,只能深埋在心底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 明日一别,只怕后会无期。 便趁着今夜将他的脸刻进脑海里,待日后思念时,也不至于模糊一片。 韩臻张了张嘴,无声唤道:公子…… 眼角滚下两滴泪来。 韩臻往霍去病怀里凑了凑,相拥而眠。 不成想,第二天一早,韩臻竟真的发起烧来。 霍去病请大夫前来诊治,只说是受了风寒,并不打紧,吃几服药便可痊愈。 于是霍去病又吩咐人去抓药、煎药。 韩臻躺在床上,面色潮红,虚弱道:“公子,时辰不早了,你该出发去上林苑了。” 霍去病道:“你乖乖躺在床上,不要乱动。我已命人去煎药了,吃了药就会好。” 韩臻点点头,道:“你不必担心我,快走。” 霍去病抚了抚他的脸,起身走了。 韩臻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着霍去病应该已经走远了,便撑着身子坐起来,准备下床。 恰在此时,一个小丫鬟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 韩臻将药接过来,试了试,并不太热,便仰头一饮而尽。 小丫鬟接过药碗,嘱咐他好生歇息,便退了出去。 韩臻翻身下床,却不知为何,忽觉酸软乏力,一个不稳倒回床上,片刻之间,便不省人事了。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卫少儿,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厮。 卫少儿来到床前,盯着韩臻的脸看了半晌,双眉紧蹙,喃喃道:“这是为什么呢?” 但她并未纠结太久,回头对两名小厮吩咐道:“动作麻利点儿,将他抬到停在后门的马车上去。” 两名小厮急忙上前,一首一尾,将昏迷不醒的韩臻抬起,向外行去。